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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躲雨的人 你说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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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茫茫。
茫茫夜色中飞驰着一匹白马。
萧白漫无目的地驾着马,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太多往事冲上脑,头痛得像要裂开了般。
只是闪过脑海的全是上官洛对她的好——他在古楼里舍命救她;在少林寺里不惜与全天下作对也要护着她;尤其是在她中毒后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她却始终都在回避对他的感情。
上官洛说得没错,他喜欢谁,和谁在一起,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是她一次次拒绝了他……
可为何还是会心痛呢?
天际传来几声雷鸣,硕大的雨滴从天上掉了下来。老天爷,你是嫌她还不够倒霉吗?
萧白心情烦躁地抽了几鞭,总算在不远处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
一座荒废的破庙。
破庙里生着一堆火,已有人先她一步进来躲雨。
“这位兄台,借个地方避雨。”萧白浑身淌着水,狼狈不堪。匆匆向那人打了声招呼后,径自坐到了他对面。
那人看见萧白,冰冷的眼神里忽然变得有了温度。也几乎是在同时,萧白叫着他的名字一跳而起,顺势拔出了腰间的赤血剑。
“无影!?”
真是祸不单行。
无影却只是抬眸,淡淡望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道:“我只是路过避雨,你不必害怕。”见她依旧以剑抵在胸前,一副万分防备的样子,又道:“我要杀你,早动手了。”
确实,以他的武功,十把赤血剑都挡不住。
握着剑的手松了下来,萧白缓缓坐下,隔着熊熊燃烧的火堆警惕地观察着他。
一如既往的疏冷漠然,不为悲喜所动的表情,只是此刻有两团火焰在他眼中跳跃着,蠢蠢欲动着。
“无影并非我的真名——”空荡荡的寺庙里,回荡起无影的声音,“——我父亲叫呼延重,是十年前魔教的教主。我母亲聂斩青,是全真教的俗家弟子。我复姓呼延,单名影。掌管魔教的时候,我十三岁。”
“母亲刚生下我不久,父亲为了躲避中原纷争将魔教远迁至天山之顶,不再过问江湖世事。但七大派的人还是没有放过他。若这是他前半世作恶应得的报应,我无话可说。但我母亲出身正门,一心向道,到死都未曾杀过一个人,却也被他们逼死在天山上。”
萧白看着他。他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这么多的话。
“十三岁之前,我从未沾过一滴血。十三岁之后……”他垂首望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恨恨地握住拳道:“你说过,这世上,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坏人也会变成好人。你认为,我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萧白反问他:“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今夜……我还把你当做朋友。”无影望向窗外雨幕,怅然道:“过了今夜,或许就不是了。”
萧白心头一紧。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得沉沉的,令人透不过气来。“你可以选择的——十年前围剿魔教的七位掌门都已经死了,你已经没有仇人了,为何还要害人?”
无影沉默不语,良久才道:“涅元和峨眉派的人不是我毒死的。”
萧白想起那日上官洛在少林寺的分析,道:“好,就算我信你,那六派掌门人总是你绑走的吧。”
无影出乎意料地看着她,片刻,承认道:“是。是我做的。”
萧白道:“你杀多少七大派的人都与我无关。但你不该骗我、利用我对付上官洛。我萧白最恨被人利用!”
无影垂首道:“我知道……你恨我也是应该。”
萧白道:“罢了,反正上官洛已和我没有任何干系。”
无影听她这么说,微微松展开了冷冷的眉头。站起身来,朝萧白走去。
萧白神经一紧,想也不想,出剑抵住了他的喉间。
无影停下脚步,道:“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
说着,朝她摊开手掌。一只金灿灿的戒指赫然印入萧白的眼帘——用无数层纤细的金丝绕制而成,精巧细致。看得出做戒指的人花了很大的心思。
萧白吃惊:“这是……金蚕丝做的?”
“你说过,你喜欢。”
凡是金灿灿的东西我都喜欢——曾几何时,她这么开玩笑说。他竟记得。
萧白缓缓垂剑,许久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出生在魔教,若不是因为年少时的那场变故,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善良而又温暖的人。只是人的命运有时无法自己选择。他在无数个长夜里大概也曾怨恨过,挣扎过,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自己的命运,陷入更深的沉沦。
之前无影问她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她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人罢了。
“既然你说了,今夜你我还是朋友,那我便以朋友的身份最后劝你一句——把六派掌门人放了,回天山去吧。”
无影冷眉微挑:“回天山?然后像我父亲当年那样,东躲西藏,坐以待毙?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可以全身而退么?你若是我,会这么做吗?”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长夜阑珊,两人再也无言。也没有人睡得着,只是相对而坐,听着外面潇潇的雨声,想着各自的心事。
火堆的火光越来越弱,预示着长夜已走到了尽头。
东方既白之时,萧白站了起来:“雨停了——我要走了。”
无影依旧是静静坐着,在她经过身旁时,微微抬了抬手,想要伸手拉住她,却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破庙外的疾风厉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只听见水珠从屋檐上掉落在青石板上的嘀嗒声。
十分动听,如同她的声音——
“你我若再见,但愿不是敌人。”
清晨的小道上,路人寥寥。只缓缓行着一辆紫玉嵌顶的绛红色马车,远远看去,犹如地平线上初升的一轮艳阳。
马是名贵的雪蹄青骢,配着镀银镶玉的上好牛皮马鞍。丝织车帘红底金线,轻得仿佛一层薄纱。
一只娇嫩光滑的玉手将车帘微微掀起,手的主人有着一张冷艳姣好的面容,正是芳名远播的京城花魁,褚玉卿。
她朝外面望了一眼,又将车帘放了下。“辟邪剑庄就在附近,听说那里正在举办武林大会。”
坐在她对面的人一袭月白色长裙,以黑纱斗笠遮面,不紧不慢地说道:“一群乌合之众为了一个虚名争来争去,有什么可看的。”
“听说上官洛也在。”
“哦?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黑纱斗笠”道,“原来你还惦记着他。”
“我只是好奇有谁能赢得了他。”褚玉卿轻声道,“你明知我心里只有小王爷你一人……”
“黑纱斗笠”道:“我当然知道,卿儿对我最好了。不过以后不要再叫我小王爷,要叫我小郡主。”
“可皇上不是已经下旨赦免了你?”
“就因为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毫无威胁的郡主,他才会赦免我。”“黑纱斗笠”悠悠道,“要脱下这身女装,现在还不是时候。”
透过黑纱的目光落在褚玉卿怀抱着的琵琶,不由又问道:“此行路途遥远,何必将乐器也带着?”
褚玉卿道:“卿儿怕你路上无聊,想着可以弹弹琵琶为你解闷。”
“黑纱斗笠”笑道:“有卿儿在,我怎么会闷呢?这琵琶都那么旧了,改日我买个新的给你。”
正说着,车外忽地传来一阵马嘶。随后二人所坐的马车猛地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马夫探头进来,慌乱地禀告道:“不好了大人,前面有人挡住了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