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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旋转木马上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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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的音乐在夜市里回荡，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童谣，却被处理得扭曲又诡异，像从生锈的八音盒里爬出来的幽灵。
应瑞昔站在围栏外，看着那个穿着洛丽塔的女孩。她大概十六七岁，裙摆上的蕾丝沾着泥点，脸上的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了两道黑痕，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熊，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错了，我不该骗他……我不该骗他……”
“她叫林晚，是第三次进副本了。”阐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上一个副本，她为了活下去，把队友推给了鬼。”
应瑞昔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刚才那个消失的男人，想起了外卖小哥扭曲的尸体，想起了这个副本里无处不在的规则与惩罚。
“她会一直困在这里吗？”
“除非她能完成忏悔。”阐予抱着手臂，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副本的核心是‘赎罪’，每一个玩家都带着自己的罪孽进来，只有完成忏悔，才能找到规则制定者。”
应瑞昔皱了皱眉：“我的罪孽是什么？”
阐予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你觉得呢？是为了项目不择手段，还是为了升职加薪，看着同事被裁员？”
应瑞昔的脸瞬间白了。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部门裁员，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把一份关键的项目数据推给了同事，导致同事被开除，连年终奖都没拿到。同事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像一把刀，至今还扎在他的心里。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别紧张。”阐予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罪孽，这里只是把它放大了而已。”
就在这时，林晚突然抬起头，看向他们。她的眼睛很红，像一只受伤的兔子，脸上带着绝望的表情。
“你们是来杀我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
“我们是来找规则制定者的。”应瑞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
“规则制定者……”林晚苦笑了一下，“他就在旋转木马上，等着我们忏悔。”
应瑞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旋转木马的最顶端，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苍白的手，放在膝盖上，像两具冰冷的雕塑。
“他就是规则制定者？”应瑞昔问。
“是，也不是。”林晚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他是我们所有人的罪孽化身，只有完成忏悔，才能让他显形。”
应瑞昔还想再问，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过来，手里拿着铁棍，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
“就是他们！”为首的男人指着应瑞昔和阐予，“刚才在KTV里，他们杀了张哥！”
应瑞昔皱了皱眉。他认出了为首的男人，是刚才在烤串摊前围观的玩家之一。
“我们没有杀他。”应瑞昔的声音很冷静，“他是违反了规则，受到了惩罚。”
“放屁！”男人怒吼着，挥起铁棍砸向应瑞昔，“张哥是我兄弟！我要你们偿命！”
应瑞昔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阐予拉到了身后。阐予的动作很快，折叠刀在指尖转了个圈，精准地格开了铁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市里回荡，像一曲死亡的前奏。
“别冲动。”阐予的声音很冷，“你们打不过我。”
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阐予手里的折叠刀，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
“上！”他怒吼着，“杀了他们！”
另外两个男人冲了上来，手里的铁棍带着风声。阐予的动作很灵活，像一只猎豹，在铁棍之间穿梭，折叠刀每一次挥动，都能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应瑞昔站在一旁，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刚才在KTV里，那个卖后悔药的小姑娘说的话：“规则说，说谎的人，要永远困在这里。”他又想起了林晚说的：“这个副本的核心是‘赎罪’。”
“别打了！”应瑞昔突然大喊，“他们是被规则误导了！我们应该一起找规则制定者，而不是自相残杀！”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应瑞昔，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什么意思？”
“这个副本的规则不是让我们互相残杀，而是让我们忏悔。”应瑞昔的声音很坚定，“只有完成忏悔，才能找到规则制定者，才能出去。”
男人沉默了。他看着地上的血痕，又看了看阐予手里的折叠刀，脸上的愤怒逐渐被迷茫取代。
“我……我只是想为张哥报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哥的死不是我们造成的，是他自己违反了规则。”应瑞昔走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们都是玩家，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出去。”
男人看着应瑞昔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黑暗中的星火。他放下了手里的铁棍，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我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人。”
就在这时，旋转木马的音乐突然变了。童谣的旋律逐渐扭曲，变成了一首低沉的挽歌。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和应瑞昔一模一样。
“这是……”应瑞昔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罪孽化身。”阐予的声音很冷，“他是你内心深处的恐惧，是你不敢面对的自己。”
应瑞昔的腿一软，差点摔倒。他看着旋转木马上的“自己”，对方的眼神很冷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应瑞昔”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你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罪孽？”
应瑞昔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被他推出去的同事，想起了同事临走前看他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遍遍地说“我没错”。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错了。”“应瑞昔”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了同事，你是个自私的人！你永远都不配得到原谅！”
应瑞昔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却发现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流进他的血液里。
“别听他的。”阐予握住他的手，“他只是你的幻觉。”
“不……他说得对。”应瑞昔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配得到原谅……”
就在这时，林晚突然冲了过来，跪在了旋转木马前。她抱着布偶熊，哭得撕心裂肺。
“我错了！我不该把队友推给鬼！我不该为了活下去，出卖他！”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求求你，原谅我……”
旋转木马的挽歌突然停了。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应瑞昔”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抚摸着她的头。
“你的忏悔，我收到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棉花糖。
林晚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个破旧的布偶熊，落在地上。
应瑞昔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想起了自己的罪孽，想起了那个被他出卖的同事，想起了自己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我也错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了同事，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愿意忏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旋转木马上的“应瑞昔”转过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像一个终于得到答案的考官。
“你的忏悔，我收到了。”
就在这时，夜市里的霓虹突然熄灭。所有的摊位、所有的玩家、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应瑞昔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阐予的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像一根救命的稻草。
“别怕。”阐予的声音很温柔，“我们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