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法庭针锋，茶水间堵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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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衍的质证意见刚说完，法庭里就响起了小声的议论。苏盏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这里是法庭，她是锦天律所的王牌律师，不能因为一个陆则衍，就乱了阵脚。
“审判长，被告方的质证意见，我方不予认可。”苏盏抬眼，目光迎上陆则衍的视线，语气冷硬，没有半分退让，“被告方所说的逻辑漏洞，并非我方疏忽，而是原告方提交的补充证据，尚未当庭出示。”
她转身，从卷宗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聊天记录，递交给书记员：“这份是原告方与被告方项目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载明，被告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拖延交付进度，且未按约定提供合格产品，该证据与我方之前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方违约事实成立。”
陆则衍接过聊天记录，快速翻了几页，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犀利：“苏律师，这份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交付进度存在分歧，无法直接认定被告方违约。且聊天记录存在剪辑痕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我方有完整的聊天记录原件，可当庭核对。”苏盏寸步不让，“另外，被告方提交的考勤记录、沟通记录，均为单方制作，无原告方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抗辩依据。”
两人唇枪舌剑，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每一句都精准狠辣，直指对方的要害。整个法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声音，气场碰撞得几乎要擦出火花。
林溪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她跟着苏盏好几年，从没见过苏盏这样失态，也从没见过有人能在专业上，把苏盏逼到这种地步。更让她疑惑的是，苏盏和陆则衍之间，那种不对劲的张力，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对手。
法庭调查环节，双方互相发问。陆则衍率先开口，目光依旧锁着苏盏，问题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陷阱：“苏律师，你作为原告方代理人，是否知晓原告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曾擅自变更合同条款？是否知晓，原告方变更条款后，未及时通知被告方？”
苏盏心头一紧。这个问题，她确实知道，只是原告方刻意隐瞒，她原本打算在法庭辩论环节，再酌情提及，没想到陆则衍会提前问出来。
她定了定神，从容回应：“我方知晓原告方曾提出变更合同条款的意向，但该意向并未正式生效，且原告方已就该意向，向被告方发送过书面通知，只是被告方未予回复。因此，被告方以原告方擅自变更条款为由，拒绝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
陆则衍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很快被冷硬掩盖：“书面通知？请苏律师出示相关证据。”
“我方将在法庭辩论环节，当庭出示。”苏盏不卑不亢。她知道，陆则衍这是在试探她，试探她的准备是否充分，也试探她，是否还像当年一样，会在慌乱中露怯。
可她已经不是当年的苏盏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她从一个连吵架都怕伤到人的小姑娘，变成一个能在法庭上从容应对、寸步不让的王牌律师。
接下来的发问，两人你来我往，每一个问题都暗藏机锋。苏盏渐渐发现，陆则衍虽然犀利，却始终没有超出庭审规则，甚至在她偶尔卡顿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放慢语速，给她缓冲的时间——就像当年，他总是会在她犯错的时候，温柔地等着她改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盏强行压了下去。
别想了，苏盏。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陆则衍了，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你们现在，只是对手。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法庭调查结束，现在休庭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进行法庭辩论。”
话音刚落，苏盏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桌上的案卷，转身就往法庭外走。她怕再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盏姐，等等我！”林溪连忙跟上，快步追上她，“盏姐，你跟那个陆律师，是不是认识啊？你们刚才的气场，太不对劲了。”
苏盏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冰：“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圈内的王牌律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她在撒谎。
林溪看得出来，却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她知道，苏盏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用。
苏盏走到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茶水间里没人，只有饮水机嗡嗡作响的声音。她拧开冰美式的瓶盖，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翻涌。
三年前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她和陆则衍，是大学校园里的金童玉女，一起考上法学院，一起进律所，一起规划未来。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会结婚，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没想到，就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她撞见他和竞争对手的千金一起吃饭，相谈甚欢；就在她父亲住院，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连面都没露，只派了个助理送了些钱过来。
她以为，他变了，他不爱她了，他眼里只有他的事业，只有那些所谓的利益。
所以，她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亲手签下了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咔哒。”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又被反手锁上。
苏盏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到陆则衍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他身上的雪松味，瞬间裹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他一步步走过来，把她堵在了洗手台和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他的西装袖口挽起，小臂的线条紧绷，眼底带着庭审时没散去的红血丝，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三年了，”陆则衍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压抑了很久，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苏盏，就这么不想见我？”
苏盏背靠着冰凉的洗手台，指尖攥紧了咖啡杯，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心底。她抬起头，强迫自己摆出冷漠的表情，红唇开合，一字一句，都带着刻意的疏离：“陆律师，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原被告双方的代理律师。”
“庭上，我们谈案子。”
“庭下，我们没什么私事好谈。”
陆则衍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期待。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苏盏别过脸，不敢再看他。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心软，就会忍不住问他，当年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能问。
有些伤口，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愈合了。
茶水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说不出的尴尬和拉扯。
直到走廊里传来书记员提醒开庭的声音，苏盏才猛地推开他，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陆则衍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苏盏，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苏盏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走出了茶水间，重新走进了那个充满针锋相对的法庭。
她知道，从重逢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躲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法庭针锋，茶水间堵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