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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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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离安在向长老院告知自己身体情况后,便下了山。
“徐大哥,总是这么早。”离安将剑放在桌子上。
“哈哈,快坐。今日你出关,敞开吃。”徐镇朝小二招了招手,“小二,来壶酒。”
“都是我爱吃。”离安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这么多我们两人怎么吃的完,我应该把阿抚姐叫过来。”
徐镇手拿着筷子一顿,“就这几个菜我还嫌少,都不够我塞牙缝。”
离安接过小二递过来的酒,“我闭关出来,门口塞满了信,拿起看全都是阿抚姐写来的。我想着我才闭关几年,且有徐大哥你在,怎么会有那么一沓子信,难道有人欺负阿抚姐,我一封封的看,没想到欺负阿抚姐惹她伤心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大哥。”
徐镇低下头,然后夺过酒一饮而尽,“别,别说了。”
“今日没有阿抚姐,徐大哥就跟我说说原由吧。”
“能有什么,只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唐家大小姐,我一个小门小派的小人物。”徐镇苦笑着,“怎么配得上。”
“为什么不问问阿抚姐?”离安瞟了一眼对面的酒馆,“或许她不这么认为。”
“问了又怎么样,又不能改变什么。”
离安放下酒杯摸着袖子里的传音石掐断传音,“一刀两断总比藕断丝连要好得多。”看着对面早已没人影的酒馆,而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离安拿起剑很识趣的离开。
离安抱着剑在楼下等了一会,抬头看跟着阿抚的翠竹在一旁抹眼泪,按翠竹这小孩脾气没上手打过去应该是没什么大事,毕竟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而且离安看着藏在衣袖里右手手指开始发黑,她得赶紧离开。
“这些年,月儿一直往返于函谷和[刺],也会来我这坐一坐,你要多加小心。”叔芷看着离安发白的脸上白色咒印渐渐消去,再看被针扎的五指流出的黑血,摇了摇头将针拔了出来。“母蛊未死,这手上的蛊很难去除。”
“多谢师叔,我会注意。”离安低头看着正颤抖不止的手,这手应该是废了,只有将蛊毒逼出体内手才可以使上力。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李季虽然为人狠辣,但却愚笨,如果她人没事必会催发你体内的蛊虫。”叔芷将针收回针袋 “目前最重要的是山上那些人,毕竟人不见但命牌还在,他们是一定会查到底。还有濯水仙坊坊主的位置定有人虎视眈眈,你要做好打算。”
离安点了点头,门口风铃突然响起,赶紧将手缩进衣袖里。叔芷也赶紧将针灸袋收起坐到对面。
“月泠看前堂就稚儿一人在忙,就想过来看看是不是师叔又醉酒。”月泠朝离安看了一眼“没想到师姐也在,不知道,师叔你们在聊什么。”说着在离安一旁坐了下来。
“许久未来药馆,所以过来坐坐。”离安朝江月泠笑了笑。
月泠没有理离安,而是转头对叔芷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向师叔借的医书月见已经看了好几遍,但想着纸上得来终觉浅。”说着直接抓起离安左手把起脉。
叔芷摸了摸胡子,“哈哈,那月儿有把出什么了吗?”
月泠直直盯着离安,看着她发白的嘴唇,“气血逆乱,心神不宁。”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这我知道,这是在说谎。”
月泠转头看向门口,稚儿探出脑袋笑嘻嘻,“月儿姐姐,我一早就闻到离姐姐身上的酒味。”
离安从桌子上里抓了个葡萄干向稚儿脑袋弹过去。“又打小报告。”
稚儿摸了摸额头,向离安吐了吐舌头。
月泠收回手,离安脉象正常,只是身子有点虚,“天山禁酒,师姐不会不知道吧。”
“小酌怡情。”离安向来自由自在,不受条条框框的约束,但师叔伯们总爱念叨,说大师姐要有大师姐的样子。“也就一小杯。”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这也不是天山,只要不贪杯。”叔芷那红彤彤的酒糟鼻,他这不贪杯实在不可信。
稚儿又探出头,“哼!是谁就喝了一杯酒就将后山的药草当作杂草给拔了。”想起来,稚儿还是很生气毕竟那是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
“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叔芷老脸一红,“我去大堂看看,那么多人等我拿药煎药。”
离安想起稚儿那时候叉着腰训斥叔芷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月儿,我们也走吧。”
寒风瑟瑟但街上还是很热闹。
“今年这么热闹啊。”离安双手一背看着街道两旁的小摊。
月泠跟在后面,看着离安的背影。离安清瘦皮肤又很白,让人感觉是大病了一场,这种情况绝不是函谷回来之后,而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这样,那到底是什么时候月见已记不得。
“嗯?”许久未有回应,离安回头看见月泠一脸愁容看着自己,“怎么了?我脸是有什么吗?”离安擦了擦脸。
月泠摇了摇头,小步走上跟在离安旁边。
“马车路过啊,小心点!”一小厮牵着马在人群中大声喊着。
月泠伸手想拉一下离安,但只是碰到衣袖,转头发现已经不见人影。
马车挨着人群,月泠挤在其中只能踮着脚四处张望寻找着离安的身影。突然感觉到有只手抓住了手腕,月泠一用力直接将人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袖子里的小白蛇张着嘴就要咬过去,但很快就被月泠按了下去,小白蛇探出头仔细嗅了嗅才发觉这戴着狐狸面具的是离安悻悻的缩回去。
离安松手将别在腰的猫面具给月泠戴上,“走,带你去看好玩的。”说着又拉起月见的手。
月泠看着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好!”
离安拉着月见来到一小画廊。
这画廊里鱼龙汇杂。离安拉着月泠在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群中穿梭,终于来到一家小画馆。
离安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小木牌。
小厮接过木牌,“哎呦,原来是客官您啊,您二位往那边看,就第一个门,推开就是。东西在门后面。”
离安小心推开门走进去。“月儿,快进来。”
月泠往门后一瞧有个小灯笼。
离安走过去拿起灯笼往月泠手里塞,然后一边将门关上,一边抱怨好暗。
“门不关就不会很暗。”话虽然这么说,但月泠还是取出火折子点燃灯笼。
随着灯笼点燃,房间左右两旁也开始有点点星光,月泠借着微弱光仔细一看竟是画布,画布里的人群慢慢显现出来,栩栩如生。
“临安城?”月见转头看向离安。
离安走过来,“嘘,往前面看!”,然后打了个响指。
随后正中间房梁上绳索的缓缓松开,一幅巨型画布轻轻摇曳而下。当画布完全展开,平铺在地上时露出一条短线,离安从衣袖里拿出火折子凑过去点燃它,当引线被点燃的瞬间,金红色火苗如同灵蛇般在画布沿着导火索蜿蜓疾行,高速燃烧释放出刺鼻的白烟,白烟后面渐渐显现出金银色的烟花,金色与银色的光点如星河倾泻。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离安抬头看着画布上的烟花,“原本是答应好了,要陪月儿你一起去临安看的。可惜,唉,不过好在去年林画工正好在,所以特地请他帮忙画了这。”
月泠深深的看着离安,还以为你忘记了。“下不为例。”
夜半三更,一黑衣服趁小二打瞌睡顺着走廊潜入房内,摸出刀将床上的人抹了脖子,手起刀落不过就一瞬间。
东城林宅院内热闹非凡,一个拄着拐杖头发发白身体佝偻的老人来到中间饭桌旁边。“诸位,林某在此感谢大家,如果没诸位的信任这水患如今可能还在肆虐。”
“林堂主这是什么话,应该是我们感谢您。”
“是啊。”周围人都站起来附和着。
“林某不过是出点力,关键还是周焕周司空。”林堂主看了一下四周,“咦,怎么不见周司空?”
一旁下人赶紧凑过去回话,“回老爷,少爷一早就去迎周司空。”
这边话音刚落,林大公子急急忙忙跑过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爹,周司空他,他被人给杀了!”
“什么?!”林堂主惊得手里的拐杖都握不住,“快,快带我过去。”
“是什么人敢杀害周司空?”
“我们也去看看。”
一群人跟着林堂主浩浩荡荡来到客栈。
“林堂主。”掌柜拨开人群,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林堂主,我,我。”
“让开,让我爹进去。”林大公子推开掌柜。
林堂主拄着拐杖来到门口,看陈述已经在等候,回头低声对在身旁的林大公子说,“云儿,去把掌柜、刘员外、孙大夫叫过来与我一同进屋里,其余的让在门外等候。”
“是。”
等三人到齐便打开房门。
“脖颈被割断。”孙大夫扒开周司空衣服。“全身已经僵硬,无打斗痕迹,死了应有四个时辰左右。”
“子时可有人进过周司空的房门吗?”
掌柜赶紧上前回话,“回刘员外,戌时左右我便见周司空从外面回来,还特意吩咐不要让人打扰他。所以我就将外面来访的人给挡回去了,子时应该是没有人进去过。”
“你这客栈还有些什么住?”
“我早听说周司空喜静,这左右两间屋子都没有安排人住,就只有楼下两位客人。”
林堂主摆了摆手,“楼下那二位,是林某之前让我儿安排保护周司空,也怪我,早知道就让周司空直接来我府上。”
“那两位呢?怎么不见他们”陈述朝门外看去。
“他们也被割断脖子,这是在他们屋里的茶杯发现的。”林大公子将两茶杯放在桌上。
“这杯口有点白粉?”孙大夫凑过一看,然后将这屋里茶杯也拿起来闻了闻,随后倒一点凉了的茶进去,“嗯?杯里有毒!看来是有人在杯里下毒,所以这周司空的身体没有反抗的痕迹。”,随后从药箱里拿出银针放入茶杯。
刘员外看着银针惊讶道“未发黑!”
“究竟是谁下的毒手!”林堂主拿着拐杖往地上一砸,“云儿,传我话下去全城搜查看看没有可疑人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林云双手抱拳,正转身离开。
“慢!”刘员外叫住林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毒应为唐家的瞬影散,唐家瞬影散遇冷水无色无味,只有遇见这热水才会有些茶香。”
“孙大夫,真的是瞬影散?”林云瞥了一眼陈述后转身看向孙大夫。
“嗯。”孙大夫勉强点了点头,他就不该来,不该淌这趟浑水。
“不过即使是毒,也未必是唐家下的手。”陈述看向门,“门栓完好无损,应为熟人所为。”
林云在一旁冷哼道“陈城主,你是说唐家这瞬影散是谁都可以拿到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掌柜的这些天都有谁来过店里。”
“本少爷昨日来过。姓陈的,难道你想说是本少爷杀的人!”林云握紧手里的剑,“谁不知道你跟唐家关系匪浅。”
“云儿,不得无理。眼下最重要是找出真凶手,给周家和门外的东城百姓一个交代,。”林堂主向刘员外抱拳,“林某不会包庇某个人。”朝陈述看了一眼,“更不怕找出凶手!”
刘府
“刘员外,这招妙啊,先是让周焕相信他如果住进林府或是陈府,只会惹得另一方不满,后利用周焕的死不仅是成功让林、陈两家互相怀疑对方,而且还将锅甩给唐家,这可谓一箭三雕。”
刘员外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掌柜的,这事能成少不了你。桌上是一千灵石票,你拿着去洛城自会有人带你去取。”
“多谢刘员外。”掌柜弯着腰双手接过,仔仔细细看了看,后小心收好,“多谢刘员外。小的就先走了,日后刘员外还需什么忙,小的一定会赴汤蹈火。”
人走后,刘员外招了招手,“等人出城后,除掉他。”
“是!”
“走,回店里收拾东西。不”掌柜抬脚踩在马车停顿了一下,指了马夫,“你下车,去叫我娘子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娘家,我自己驾车先出城门。”
“少爷,那掌柜的驾着马车。”
“别急,你看后面。”城门口边小摊上的林云压低帽檐。
“又来三个人,果然和老爷说的一样。”
林云拿起剑,“走!有好戏看了。”
掌柜独自驾着马车出了城门,回头看了东城,摸了胸口的一千灵石票,“等我有了灵石,还怕你们这些人!”
“停!”
“你们是谁?”掌柜仔细一看拦住他人马鞍上图案,惊慌道“你们是刘员外的人?”
“兄弟们上!”说着拔出了剑。
林云躲在树后面悠哉悠哉看着,“等打了半死,我们再出手救那掌柜的。”
数日后,叶宅书房
“没想到东城的事会闹得这么大,不过清者自清,唐兄,也不要太过于担心。”
“三人成虎,我唐门自然不屑于这种手段,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我怕会影响到叶兄你的计划。”
叶老爷放下茶杯,“唐兄,尽管放心,濯水仙坊我势在必得!”
“哎,门外是谁的马车,怎么就停外头?”叶灵汐手握着剑刚从天山下来。
“回小姐,是唐老爷,现正与老爷在书房里。”
“唐叔叔?”叶灵汐将剑扔给下人,“帮我拿着剑。”抬腿就要往书房走去。
丫鬟赶忙走过去,“小姐,夫人正在花园里等您。”
“我娘在等我?”
叶灵汐来到花亭,亭子里只有叶夫人和几个丫鬟。
“娘,你找我?我哥没有回来吗?”
“你哥人忙,陪我一会就被叫走了。来,试一试,看看娘给你做的衣服合不合身。”
“嗯。”叶灵汐乖乖穿上衣服,“娘,哥怎么突然回来,今早去〈刺〉那边才知道他回来了,早知道他回来我就蹭一蹭他的马车了。”
“你爹爹叫回来的,辰儿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啊!”
叶夫人拍了拍叶灵汐的背,“这么惊讶干什么?”
“突然听你们这么打算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嘛。”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再过几年就轮到你了。”
“可别,我舍不得爹爹和娘你。”叶灵汐撅着嘴,她才过笄礼。
“就你嘴甜。话说你在天山知不知道你哥哥有没有意中人?”
叶灵汐摇了摇头,“不知道,哥哥那种性格,还一头钻进[刺],忙得很,我都很少见到他。”
“欸,你哥此前一心醉于剑法,你爹爹怕走火入魔,所以逼他去[刺],如今却是家门都没有时间踏进。”
“娘,我哥那么厉害,那么聪明,你和爹爹就是瞎操心。”
“儿女之福,怎么能算瞎操心。听说离安已经出关?”
“嗯,前几日出的关。”
“我让家里的厨子做了几份点心,你上山的时候带去给她。替娘感谢一下,吃了她的药我这胸口没那么闷了。”叶夫人招了招手,让丫鬟去厨房拿点心。
叶灵汐点了点头。
“话说离安这孩子是不是二十有一了?”
“停!娘,你该不会是想撮合我哥和离安吧。”
“我倒是想,就怕天山那些老头子不放手,离安这孩子天赋极高,医术极其精湛,想来不久之后会成为濯水仙坊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