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奕》潇潇牛肉酱

2、棋局初显 第二章

　　第二章棋局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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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敲门声

　　林越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三下一停，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节奏。

　　“谁？”他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基地物资管理处。”门外的人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来岁，“新来的幸存者需要登记造册，分配工作。麻烦开一下门。”

　　林越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灰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个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曙光基地·物资管理处”的字样。他长得普普通通，留着平头，眼神温和，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后面那个年轻一些，看起来像是跟班，手里拿着一个夹板和一支笔。

　　“林越是吧？”前面那人说，“我叫周诚，大家都叫我老周。是物资管理处的主任。这位是小王，我的助手。”

　　林越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老周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了一番——很普通的动作，但林越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停留了一秒，包括床底、窗台、墙角。这不是随意地看，这是在观察，在检查。

　　“住得还习惯吗？”老周问，语气很随意。

　　“还行。”林越说。

　　“那就好。”老周点点头，在小王的夹板上翻了翻，“我看了一下你的资料，十七岁，从南边来，一个人走了两个多月。能活下来，不容易。”

　　林越没有说话。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赞许：“在这个世道，能活下来就是本事。有本事的人，我们基地都欢迎。”

　　他顿了顿，继续说：“按照规定，每个新来的幸存者，都要分配工作。你有特长吗？比如修东西、开车、用枪之类的？”

　　林越想了想：“会一点修东西。我爸教过。”

　　“修东西？”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修什么？”

　　“什么都会一点。自行车、摩托车、发电机，简单的都行。”

　　老周点点头，转身对小王说：“记下来，有维修技能。”

　　小王在夹板上写了什么。

　　“那行，”老周转回来，拍拍林越的肩膀，“你先休息，养好伤。过两天我让人带你去维修组报到。那边正缺人手。”

　　他说完，又拍了拍林越的肩膀，然后带着小王走了出去。

　　林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个老周，看起来挺和善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越总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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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物资管理处

　　两天后，林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后背的伤口结了痂，走路不再疼，手臂也恢复了力气。医生说可以正常活动了。

　　上午九点，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来到他的房间，说是老周派来的，带他去维修组报到。

　　林越跟着那人穿过基地的街道，来到一座两层的小楼前。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物资管理处·维修组”。

　　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报废的摩托车、拆散的发电机、成堆的零件、生锈的工具。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在埋头修理东西，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新来的？”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林越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一堆零件后面站起来。他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手上沾满了油污。

　　“是。”带林越来的人说，“周主任让送来的，说是会修东西。”

　　老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林越一番，点点头：“行，留下吧。叫什么？”

　　“林越。”

　　“林越。”老男人重复了一遍，“我叫老郑，是维修组的组长。以后你跟着我干。”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工作台：“那边是你的位置。先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林越点点头，走到那张工作台前。

　　台子上堆着几样东西——一个拆了一半的收音机，一个锈迹斑斑的发电机零件，几把螺丝刀和扳手。他拿起那个收音机，看了看，发现只是线路松了，接上就行。

　　他正要动手，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抬起头，发现老郑正站在不远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收音机。

　　“会修？”老郑问。

　　“应该可以。”林越说。

　　老郑走过来，看着他动作。林越把收音机拆开，找到松掉的线路，重新接好，装上电池——刺啦一声，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

　　“调调看。”老郑说。

　　林越转动旋钮，杂音渐渐变成模糊的人声——是某个基地的广播，在播报新闻。

　　老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行，有两下子。”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过头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别去食堂。有人会来找你。”

　　林越一愣：“谁？”

　　老郑没有回答，已经走回他的零件堆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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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午饭

　　中午，林越按照老郑的吩咐，没有去食堂。

　　他在工作台前坐着，假装在修理东西，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十二点刚过，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老周。

　　他走进来，四下看了看，然后径直朝林越走过来。

　　“小越啊，”他笑着说，语气亲切得像是在叫自家侄子，“还没吃饭吧？走，跟我去个地方，我请你。”

　　林越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老周带他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栋看起来比普通住宅好一些的小楼前。楼门口也有牌子，写的是“物资管理处·主任办公室”。

　　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有办公桌、书柜、沙发，还有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几盘菜——有肉，有蔬菜，甚至还有一碗汤。

　　“坐。”老周指了指圆桌边的椅子，“别客气。”

　　林越坐下来，看着那些菜。在末世里，这样的饭菜，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

　　老周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味道还行。食堂的师傅是我专门请的，以前是大饭店的厨师。”

　　他看向林越：“吃啊，别愣着。”

　　林越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慢慢吃着。

　　老周也不急，一边吃一边闲聊，问林越一路上的经历，问他是哪里人，问他父母的事。语气很随意，像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

　　但林越注意到，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细——比如“你父母失踪前有没有说什么”“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在路上遇到过什么人”“有没有人跟着你”。

　　林越一一回答，但有些问题，他选择了说谎。

　　比如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他只说“不记得了”。

　　老周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越，忽然问：“小越，你以后想干什么？”

　　林越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在这个基地里，”老周说，“你总不能一直当维修工吧？你还年轻，有力气，有脑子，应该往上走。”

　　林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周笑了笑，压低声音：“我在基地待了三年，知道很多事情。比如，谁有实权，谁能帮你，谁不能得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

　　林越沉默了几秒。

　　“周主任，你为什么帮我？”

　　老周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笑了。

　　“因为我看你顺眼。”他说，“这理由够不够？”

　　林越没有回答。

　　老周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不着急，你慢慢想。先回去干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林越站起来，点点头，走了出去。

　　走出那栋楼，他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里，老周正站在窗边，看着他。

　　那眼神，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温和，亲切，但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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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地下市场

　　下午，林越干完活，决定再去一趟黑市。

　　他想找赵海问清楚——那个烧伤男人，那些荒野猎手，还有他说过的那些话。

　　地下市场的入口还是那个楼梯，还是那两个守卫。这次他们没拦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进去了。

　　市场里还是那么昏暗，那么嘈杂。林越穿过人群，走到上次那个卖药的摊位前。

　　但摊位上没有人。

　　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看见赵海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赵海说，“跟我来。”

　　他带着林越穿过市场，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有沙发，有桌子，有柜子，看起来像是办公室。

　　“坐。”赵海指了指沙发。

　　林越坐下来，看着他在对面坐下，点起一支烟。

　　“想问什么？”赵海问。

　　“那个烧伤的男人。”林越说，“他是你的人？”

　　赵海看着他，吐出一口烟，没有回答。

　　林越继续说：“那天晚上，他说他见过苏晚晴，说她杀过他们的人。他说他们是故意放我们过来的。他是你派去的？”

　　赵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小子，”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文件夹，扔给林越。

　　“看看吧。”

　　林越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资料。第一页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女人，三十来岁，五官端正，眼神沉静。

　　他的手猛地一抖。

　　那是顾清。

　　基地的首席医生，顾清。

　　照片下面写着：顾清，女，38岁，原“新世界计划”研究员，现曙光基地首席医生。备注：曾用名顾清岚，十三年前与弟弟失散，至今仍在寻找。

　　林越抬起头，看着赵海。

　　“你什么意思？”

　　赵海坐下来，又吐出一口烟。

　　“我的意思是，”他说，“那个给你检查伤口的顾医生，一直在找你。”

　　林越愣住了。

　　他想起顾清看他的眼神，想起她给他检查伤口时的样子，想起她问他父母时的语气。

　　那些眼神，那些动作，那些话——

　　原来是这样。

　　“她是你姐姐。”赵海说，“亲姐姐。十三年前，你们家出了事，你被父母带走，她被送到别的地方。后来末世来了，你们失散了。她一直在找你。”

　　林越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赵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我需要你相信我。”他说，“在这个基地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老周想利用你，萧长明想得到你，你姐姐想保护你，那个姓苏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

　　“那个姓苏的小姑娘，也有她自己的目的。”

　　林越抬起头：“她有什么目的？”

　　赵海摇摇头。

　　“这个我不能说。”他说，“你得自己去问。”

　　他站起来，走到林越面前，弯下腰，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这个基地，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萧长明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好人。他收留幸存者，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赵海沉默了几秒。

　　“方舟。”他说。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

　　方舟——那个他在梦里听到过的词，那个父母失踪前夜提到过的词。

　　“你知道方舟？”

　　赵海点点头。

　　“我知道一些。”他说，“但还不够。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去找你姐姐。她是萧长明的助手，知道的内幕比谁都多。”

　　他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去吧。”他说，“趁现在，还来得及。”

　　林越站起来，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赵海笑了。

　　“因为我也有我的算盘。”他说，“我不想看到萧长明成功。就这么简单。”

　　林越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确定了——

　　在这个基地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而他，必须学会分辨，谁值得相信，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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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姐姐

　　林越走出地下市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市场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清是他姐姐。

　　找了十三年的姐姐。

　　就在他身边，却不能相认。

　　他想起她给他检查伤口时的样子——她的手微微颤抖，她的眼神藏着太多东西。他想起她摘下口罩的那一刻，想起她嘴角那个勉强的微笑。

　　她认出他了。

　　但她没有说。

　　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往医疗区走去。

　　医疗区晚上人很少，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还亮着。他走到顾清的办公室门口，举起手，准备敲门。

　　但门忽然开了。

　　顾清站在门里，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进来吧。”她说。

　　林越走进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几张椅子，还有一张检查床。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顾清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越坐下来，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清开口了。

　　“你知道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林越点点头。

　　“是赵海告诉你的。”

　　林越又点点头。

　　顾清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小越。”

　　那个称呼，让林越的心猛地一缩。

　　十三年前，她就是这么叫他的。

　　“姐……”

　　他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

　　顾清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瘦，但握得很紧。

　　“对不起。”她说，声音在发抖，“对不起，我不敢认你。我不能认你。”

　　林越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泪光。

　　“为什么？”

　　顾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因为萧长明。”她说，“他在盯着你。如果他知道我是你姐姐，他会用我来要挟你。我不能成为你的弱点。”

　　林越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盯着我？”

　　顾清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的父母。”她说，“因为他们在失踪前，参与了‘新世界计划’。因为那个计划，和方舟有关。”

　　“方舟到底是什么？”

　　顾清摇摇头。

　　“我不能说太多。”她说，“知道得越少，你越安全。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

　　她握紧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

　　“不要相信任何人。”她说，“包括我。包括赵海。包括那个姓苏的小姑娘。在这个基地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包括萧长明，包括老周，包括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林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他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顾清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我的目的，”她说，“就是让你活下去。”

　　她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

　　“走吧。”她说，“别在这里待太久。被人看见不好。”

　　林越站起来，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姐。”

　　顾清没有转身。

　　“我会小心的。”他说，“你也是。”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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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夜访

　　林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方舟。新世界计划。父母。萧长明。每一个人都在算计。

　　他抬头看着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夜空。然后“血色月亮”出现了，然后一切都变了。

　　他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到宿舍，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个人影站在楼门口，靠在墙上，像是在等谁。

　　是苏晚晴。

　　她穿着基地发的灰色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起来精神好多了。看到林越，她站直了身体。

　　“你去哪儿了？”她问。

　　林越看着她，想起赵海说的话——那个姓苏的小姑娘，也有她自己的目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去走了走。”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知道了什么？”她问。

　　林越一愣。

　　“什么？”

　　“别装了。”苏晚晴说，“你的眼神变了。从刚才开始，你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林越没有说话。

　　苏晚晴叹了口气。

　　“跟我来。”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她转身，往基地外面走去。

　　林越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基地的街道，来到城墙边上。那里有一片空地，堆着一些建筑材料，没有人。

　　苏晚晴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想问我什么？”她说，“问吧。”

　　林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谁？”他问。

　　苏晚晴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苦涩。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她说，“我是苏晚晴，一个在末世里活下来的人。”

　　“不。”林越说，“我问的是，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苏晚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是林越。”她说，“因为你父母是三年前失踪的。因为我知道一些事情，关于你父母，关于方舟，关于那个计划。”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什么？”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

　　“你父母不是普通人。”她说，“他们是‘新世界计划’的核心研究员。那个计划，是为了研究‘锈蚀’病毒，试图找到解决办法。但三年前，‘血色月亮’那天晚上，实验室出了事。病毒泄露，世界沦陷。而你父母——”

　　她停住了。

　　“我父母怎么了？”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她说了出来：

　　“你父母没有死。”她说，“他们被带走了。被那些策划了这场灾难的人，带走了。”

　　林越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有人故意泄露了病毒。”苏晚晴说，“□□，是人祸。有人想要毁灭世界，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秩序。而你父母，知道得太多了。”

　　林越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父亲，”她说，“也是那个计划的研究员。”

　　林越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晴继续说：“我父亲在出事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这些。他说，如果你父母还活着，他们会被关在某个地方，某个叫‘方舟’的地方。他说，让我找到你，因为你是能找到你父母的唯一线索。”

　　“我？”林越愣住了，“我有什么线索？”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自己不知道？”她问，“你身上，有他们留下的东西。”

　　林越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她。

　　“什么东西？”

　　苏晚晴走近一步，抬起手，指向他的心口。

　　“这里。”她说，“你父母在你体内植入了一个芯片。那个芯片里，储存着方舟的坐标。”

　　林越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父亲告诉我的。”苏晚晴说，“他说，这是他们最后的保险。如果计划失败，如果真相被掩盖，只有这个芯片能揭开一切。”

　　林越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你接近我，”他说，“是为了那个芯片？”

　　苏晚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开始是。”她说，“但后来——”

　　她停住了。

　　“后来怎么了？”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她说，“今晚的话，你记住就行。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姐姐。”

　　林越一愣。

　　“你知道我姐姐？”

　　苏晚晴没有回头。

　　“我知道很多事情。”她说，“但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她迈步，往基地深处走去。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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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暗流

　　同一时刻，基地最深处的办公室里，萧长明正在看一份新的报告。

　　报告是下午送来的，上面写着：

　　“目标林越，今日接触人员：上午在维修组工作，中午与老周共进午餐，下午前往地下市场，与赵海密谈约三十分钟。傍晚前往医疗区，进入顾清办公室，停留约十五分钟。后与苏晚晴在城墙边谈话，内容不详。”

　　萧长明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老周。赵海。顾清。苏晚晴。

　　每一个人都在接近林越。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他笑了笑，按下桌上的按钮。

　　几秒钟后，一个黑衣人推门进来。

　　“首领。”

　　“陈墨那边怎么样了？”

　　黑衣人点点头：“他已经在准备了。按您的吩咐，明天一早，就会有一队变异生物靠近基地东墙。”

　　萧长明点点头。

　　“很好。”他说，“让陈墨带队出击，把林越带上。记住，要让他立功，但不能让他受伤。”

　　“是。”

　　黑衣人退了出去。

　　萧长明转回身，看着窗外基地的夜景。

　　林越，你想知道你父母的下落吗？

　　明天，你就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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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陈墨

　　第二天一早，林越刚吃完早饭，就被人叫到了物资管理处。

　　老周正在办公室里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那人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锋利得像刀。

　　“小越来了。”老周笑着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墨，基地护卫队副队长。”

　　陈墨看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队长今天来找你，”老周说，“是因为基地东墙那边发现了变异生物的踪迹，需要派人去清理。维修组需要出一个人，跟队做技术支持。我推荐了你。”

　　林越愣了一下：“我？”

　　“对。”陈墨开口了，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感情，“你的维修技能，可能用得上。队伍里有些设备需要维护。如果你愿意，就跟我们走一趟。”

　　林越看着他，又看看老周。

　　老周对他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这是机会”的意思。

　　林越想起昨晚苏晚晴的话，想起顾清让他小心的叮嘱。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基地里，拒绝一个任务，可能比接受更危险。

　　“好。”他说，“我去。”

　　陈墨点点头：“十分钟后，东门集合。带上你的工具。”

　　他转身走了出去。

　　老周拍拍林越的肩膀：“好好干。立了功，以后就好办了。”

　　林越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任务，来得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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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东墙

　　十分钟后，林越背着工具箱，来到东门。

　　门口已经集合了一队人，大概十几个，都穿着制服，拿着武器。陈墨站在最前面，正在给他们分配任务。

　　看到林越过来，他指了指队伍末尾：“你跟着他们，负责设备维护。别乱跑。”

　　林越点点头，站到队伍末尾。

　　队伍出发了。

　　走出东门，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是废弃的城区。变异生物的巢穴就在那片城区里。

　　林越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他第一次作为基地的成员外出执行任务，一切都那么陌生。

　　走在前面的陈墨忽然放慢脚步，等到林越走到他身边。

　　“第一次出任务？”他问。

　　林越点点头。

　　“别紧张。”陈墨说，语气依然很冷，“跟着队伍，别掉队。真遇到危险，往我这边跑。”

　　林越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这个冷面队长，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他们继续往前走，进入废弃的城区。街道两边是倒塌的房屋，生锈的汽车，满地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让人想吐。

　　“小心。”陈墨低声说，“它们可能就在附近。”

　　队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穿行。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嘶吼声。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握紧武器。

　　陈墨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嘶吼声越来越近。然后，从街角转过来三只变异生物。

　　它们看到人群，立刻扑了过来。

　　“开火！”陈墨大喊。

　　枪声响起，三只变异生物倒下了两只，第三只冲到了队伍前面。一个队员躲闪不及，被它扑倒在地。

　　林越下意识地冲过去，举起手里的扳手，砸在那只变异生物的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它倒了下去。

　　被扑倒的队员爬起来，看着他，喘着粗气：“谢……谢谢。”

　　陈墨走过来，看了看那只死去的变异生物，又看了看林越。

　　“干得不错。”他说。

　　林越点点头，心跳得很快。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死变异生物——上一次在加油站，他只是砸了那个烧伤男人，不是这些怪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害怕。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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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陷阱

　　队伍继续前进，清理了几处变异生物的巢穴，杀死了十几只感染者。林越的工具箱一次都没用上——设备没有出任何问题。

　　傍晚的时候，他们准备返回基地。

　　但就在他们走到一片开阔地的时候，陈墨忽然停下来。

　　“等等。”他说，“不对劲。”

　　林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猛地一紧。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不对劲。

　　这片开阔地，太安静了。

　　“撤。”陈墨低声说，“快。”

　　队伍开始往后撤。

　　但就在这时，四周忽然涌出无数变异生物——从废墟里，从倒塌的房屋里，从地下的洞穴里。它们嘶吼着，扑向人群。

　　“结阵！”陈墨大喊。

　　队员们背靠背，形成一个小圈，开始射击。但变异生物太多了，一只倒下，三只冲上来。

　　林越站在圈子里，握紧手里的扳手，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一只变异生物扑向陈墨的后背。

　　陈墨正在射击正面的敌人，没有注意到后面。

　　林越想都没想，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只变异生物撞开。

　　它摔在地上，但很快爬起来，转向他。

　　林越举起扳手，准备迎战。

　　但陈墨已经转过身来，一枪打爆了它的头。

　　“谢了。”陈墨说，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林越点点头，继续和变异生物搏斗。

　　战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变异生物忽然撤退了。

　　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它们同时停下来，转身，消失在废墟里。

　　队员们喘着粗气，看着四周，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变异生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是……”他喃喃自语，“陷阱。”

　　林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陷阱，是谁设的？

　　为什么要设陷阱？

　　但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他们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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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归途

　　队伍清点人数，死了三个，伤了五个。

　　陈墨让人把伤员抬上担架，带着剩下的队员，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林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刚才的战斗。

　　那些变异生物，来得太突然，退得也太突然。

　　像是有人在操控。

　　但谁能操控变异生物？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东门门口，老周和几个物资管理处的人正在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老周迎上来，脸上带着关切。

　　“怎么样？伤亡大吗？”

　　陈墨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死了三个。”

　　老周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陈墨带着队伍走进基地。林越正要跟上去，却被老周叫住了。

　　“小越，等一下。”

　　林越停下来。

　　老周走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你今天救了陈队长？”

　　林越愣了一下：“算是吧。”

　　老周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干得好。陈墨这个人，虽然冷，但记恩。以后说不定能帮你。”

　　林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周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周说的没错，陈墨可能会记恩。

　　但老周呢？

　　他让自己去参加这个任务，是真的想给自己机会，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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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怀疑

　　回到宿舍，林越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变异生物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撤退，太奇怪了。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有些动物可以被训练，可以被操控。但变异生物——那些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感染者——也能被操控吗？

　　他不确定。

　　门被敲响了。

　　他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晚晴。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听说你出任务了？”她问。

　　林越点点头。

　　“听说你救了陈墨？”

　　林越又点点头。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小心点。”她说，“今天的事，太巧了。”

　　林越一愣：“你也觉得？”

　　苏晚晴点点头。

　　“变异生物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也不会无缘无故撤退。”她说，“除非有人在操控。”

　　林越看着她：“谁有那个能力？”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萧长明。”她说，“他以前是生物学家，研究过‘锈蚀’病毒。如果谁能操控变异生物，只有他。”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

　　萧长明？

　　那个看起来温和慈祥的基地首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晚晴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测试什么。或者说，他在验证什么。”

　　她看着林越，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最好小心点。”她说，“你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林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只是说：“因为我不想你死。”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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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算计

　　同一时刻，萧长明的办公室里。

　　陈墨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任务完成了？”萧长明问。

　　“是。”陈墨说，“按您的吩咐，变异生物在关键时刻撤退了。”

　　萧长明点点头。

　　“那个林越呢？”

　　陈墨抬起头，看着他：“他救了我一次。”

　　萧长明笑了。

　　“很好。”他说，“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这份恩情。以后，他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陈墨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萧长明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陈墨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萧长明转回身，看着窗外。

　　“林越，”他轻声说，“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准备下一阶段。”他说，“让老周开始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是。”

　　萧长明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方舟的钥匙，正在一步步走进他设下的陷阱。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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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清晨

　　第二天早上，林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窗户。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昨晚苏晚晴说的话。

　　萧长明能操控变异生物？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坐起来，决定去找顾清问个清楚。

　　但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外。

　　是老周。

　　他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小越，早啊。”他说，“有好消息。”

　　林越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老周把文件夹递给他。

　　林越打开，里面是一份调令——

　　“兹决定，任命林越为物资管理处特别助理，协助主任周诚处理日常事务。即日起生效。”

　　林越抬起头，看着老周。

　　“这是什么意思？”

　　老周笑了。

　　“意思就是，”他说，“你升官了。”

　　他拍拍林越的肩膀：“好好干。以后跟着我，有前途。”

　　林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调令不是偶然。

　　这是老周的计划。

　　而他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这个计划。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个基地里，每一个人都在下棋。

　　而他，只是一颗棋子。

　　至少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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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暗涌

　　林越跟着老周去了物资管理处。

　　他的新办公室就在老周隔壁，是个不大的房间，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桌上摆着一台收音机，一部电话，几份文件。

　　“你先熟悉一下。”老周说，“下午有个会议，你跟我一起去。”

　　林越点点头，坐下来，开始看那些文件。

　　文件里记录着基地的物资进出情况——每天消耗多少粮食，多少药品，多少弹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数据很详细，但也很枯燥。

　　他看了大概一个小时，忽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有一批药品，标注的是“特殊用途”，没有写明去向。但数量很大，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配额。

　　他翻到后面，想看看这些药品去了哪里，但文件里没有记录。

　　他皱起眉头，正想再仔细看看，门被推开了。

　　老周站在门口。

　　“走吧，”他说，“会议快开始了。”

　　林越合上文件，跟着他走了出去。

　　会议在基地中央的办公楼里举行。参加会议的有十几个人，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萧长明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到林越进来，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会议的内容很普通——汇报各部门的工作，讨论物资分配，安排下周的任务。林越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枯燥的报告，脑子里却在想着那批神秘的药品。

　　会议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开。林越正要站起来，萧长明忽然叫住他。

　　“林越是吧？”

　　林越停下来，看着他。

　　萧长明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听说你昨天在任务中表现不错。”他说，“救了陈墨一命。”

　　林越点点头：“碰巧而已。”

　　萧长明笑了：“别谦虚。在这个世道，能活下来靠的不是碰巧，是本事。”

　　他拍拍林越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林越点点头，看着他走远。

　　那笑容，那语气，都和善得无可挑剔。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越总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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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破绽

　　傍晚，林越回到宿舍，发现苏晚晴正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她问，“今天发生了什么？”

　　林越把调令的事告诉了她。

　　苏晚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林越看着她。

　　“意味着你已经被老周盯上了。”苏晚晴说，“他想把你培养成他的人。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监视。”

　　林越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越想了想。

　　“先看看。”他说，“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看看那个萧长明，到底在计划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不害怕？”

　　林越摇摇头。

　　“害怕有什么用？”他说，“既然躲不掉，就只能面对。”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你比我想象的勇敢。”她说。

　　林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告诉我芯片的事，”林越说，“告诉我萧长明的秘密，告诉我小心每一个人。但你自己呢？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苏晚晴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找到我父亲。”她说，“他失踪了，和你的父母一样。我想知道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他为什么要把那些事告诉我。”

　　她顿了顿。

　　“而你是唯一的线索。”

　　林越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一丝脆弱。

　　他知道她没有说谎。

　　至少这一部分，是真的。

　　“好。”他说，“我们一起找。”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你。”她说。

　　林越摇摇头，转身走进宿舍。

　　身后，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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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夜话

　　深夜，林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他想着白天的事，想着那批神秘的药品，想着萧长明的笑容，想着老周的算计，想着苏晚晴的眼睛。

　　他想起顾清说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苏晚晴的眼神，让他没办法完全怀疑她。

　　门又被敲响了。

　　他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这次门外站着的，是陈墨。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两瓶酒。

　　“喝一杯？”他问。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们坐在窗边，就着月光，喝着那两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酒。

　　陈墨不怎么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林越也不说话，陪着他喝。

　　喝到一半，陈墨忽然开口了。

　　“今天的事，”他说，“谢谢你。”

　　林越摇摇头：“没什么。”

　　陈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在这个基地里，”他说，“没什么是‘没什么’的。每一个举动，都有代价。”

　　林越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陈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救了我，我会记住。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我。”

　　林越点点头：“好。”

　　陈墨站起来，把空酒瓶放在桌上。

　　“小心老周。”他说，“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林越坐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又一个提醒。

　　又一个要小心的人。

　　他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这个基地，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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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暗流涌动

　　第二天，林越照常去物资管理处上班。

　　老周给他安排了一堆工作——整理文件，核对账目，接待来访的人。都是些琐碎的事，但每一件都需要接触很多人，很多信息。

　　林越知道，这是老周在让他熟悉基地的运作，也是在试探他。

　　他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每一个细节。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故意去了食堂，坐在人多的地方，听他们聊天。

　　“听说昨天东墙那边的任务死了三个人？”

　　“是啊，太惨了。那些变异生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听说是有人在操控……”

　　“别瞎说，怎么可能操控得了那种东西。”

　　“也是……”

　　林越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他借故去了一趟医疗区，想找顾清。

　　但顾清不在办公室。护士说她去给萧长明做例行检查了，要晚点才能回来。

　　林越只好回去继续工作。

　　傍晚，他正准备下班，老周忽然来找他。

　　“晚上跟我去个地方。”老周说，“见一个人。”

　　林越跟着他，穿过基地的街道，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看到老周，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灯光昏暗，摆着几张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讲究，手里拿着一杯酒。

　　看到他们进来，那人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老周，好久不见。”

　　“李老板。”老周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越。”

　　李老板看向林越，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

　　“不错，年轻，有精神。”他说，“坐，别客气。”

　　林越坐下来，看着他。

　　“李老板是基地最大的商人之一，”老周介绍道，“专门做药品和武器生意。以后你负责物资这块，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

　　李老板笑了：“老周太客气了。什么最大，混口饭吃而已。”

　　他看向林越，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听说你昨天救了陈墨？”

　　林越点点头。

　　李老板笑了：“英雄出少年。陈墨那个人，虽然冷，但记恩。你救了他，以后在基地里就多了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朋友多了，路好走。”

　　林越看着他，点点头。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李老板在说，老周在附和，林越在听。说的都是些生意上的事，但林越注意到，李老板每次提到某些药品的时候，语气会变得含糊。

　　那些药品，和他在文件里看到的“特殊用途”很像。

　　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离开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周走在前面，林越跟在后面。

　　“你觉得李老板怎么样？”老周忽然问。

　　林越想了想：“很精明的生意人。”

　　老周笑了：“没错。但也是个有用的人。以后需要什么，可以找他。”

　　林越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那些神秘的药品。

　　它们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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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深夜来访

　　回到宿舍，林越刚躺下，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门外站着的是顾清。

　　她穿着便装，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

　　“进来。”林越说。

　　顾清走进来，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

　　“你今天去找我了？”她问。

　　林越点点头。

　　顾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别在白天来找我。有事晚上来，从后门进。”

　　林越看着她。

　　“萧长明的人在监视我。”顾清说，“也在监视你。我们不能表现得太亲近。”

　　林越点点头：“好。”

　　顾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你瘦了。”她说。

　　林越摇摇头：“我没事。”

　　顾清叹了口气。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说，“你父母的下落，可能有线索了。”

　　林越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线索？”

　　顾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13号避难所，B区，17号实验室。

　　“这是你父母最后工作的地方。”顾清说，“三年前出事那天晚上，他们就在那里。”

　　林越看着那张纸条，手微微颤抖。

　　“他们还在那里吗？”

　　顾清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那里可能有一些线索。比如他们留下的文件，或者实验记录。”

　　林越抬起头：“我可以去吗？”

　　顾清沉默了几秒。

　　“太危险了。”她说，“那里现在是废墟，变异生物出没。而且，萧长明的人也在找那个地方。”

　　林越握紧纸条。

　　“我必须去。”他说。

　　顾清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但你要等时机。等我安排好，找几个人陪你一起去。”

　　林越看着她：“你帮我？”

　　顾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光。

　　“你是我弟弟。”她说，“我不帮你，谁帮你？”

　　林越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他来到这个基地之后，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温暖。

　　“谢谢。”他说。

　　顾清摇摇头，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记住，小心。”

　　她转身，推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林越站在窗边，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个地址。

　　13号避难所，B区，17号实验室。

　　他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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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章末

　　第二天一早，林越刚起床，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他推开门，看见很多人往基地中央跑去。

　　“怎么了？”他拉住一个人问。

　　“出事了！”那人说，“昨晚有个人死在了城墙边上！”

　　林越心里一紧，跟着人群跑过去。

　　城墙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护卫队的人正在维持秩序。林越挤到前面，看到了那具尸体。

　　是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衣服。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但最让林越震惊的，是他脖子上的伤口——

　　那是一个牙印。

　　人的牙印。

　　林越抬起头，看见陈墨正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

　　他们的目光相遇，陈墨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林越退后一步，消失在人群中。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人的牙印。

　　这意味着什么？

　　是变异生物咬的？但变异生物的牙印，不会那么整齐，那么像人。

　　除非——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锈蚀”病毒，最初是在人身上实验的。

　　那些人，和普通的感染者不一样。

　　他们——

　　他没有想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个基地里，藏着太多秘密。

　　而他，才刚刚开始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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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

　　【字数：19，8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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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悬念】

　　林越不知道，从他踏进曙光基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中。

　　老周的提拔，陈墨的感激，李老板的试探，顾清的守护，苏晚晴的秘密——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接近他，利用他，保护他，或者算计他。

　　而那具死在城墙边上的尸体，那个像人又不像人的牙印，预示着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萧长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刚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上写着：“目标林越已开始接触核心信息，可进入下一阶段。”

　　他笑了笑，按下桌上的按钮。

　　“准备启动‘净化’计划。”他说，“时间，定在三天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是。”

　　而在基地黑市的某个角落，赵海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是昨晚死者的弟弟。

　　“你哥哥是怎么死的？”赵海问。

　　那人摇摇头，眼睛里满是恐惧：“我不知道。他说他晚上去城墙那边见一个人，然后就……”

　　“见谁？”

　　“我不知道。他没说。”

　　赵海沉默了几秒，然后挥挥手，让他离开。

　　等他走后，赵海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见一个人。”他喃喃自语，“见谁呢？”

　　他想起那个牙印，想起那些关于“特殊感染者”的传言。

　　如果那些传言是真的——

　　那么这个基地，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危险。

　　而在医疗区的某个房间里，顾清正在翻看一份实验记录。

　　那是三年前，13号避难所的研究资料。

　　上面写着：“实验体编号017，注射‘锈蚀’病毒改良株后，出现异常反应。实验体意识未完全丧失，保留部分思维能力，对特定指令有反应。建议进一步观察。”

　　下面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备注：

　　“实验体已逃脱，下落不明。警告：该实验体具有高度危险性，且对特定目标有强烈攻击倾向。目标编号：未知。”

　　顾清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具尸体，想起那个牙印。

　　如果那个牙印是实验体留下的——

　　那么实验体，就在这个基地里。

　　而她弟弟林越——

　　她猛地站起来，想去找林越。

　　但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不行。

　　现在去找他，只会暴露他们的关系。

　　她必须冷静。

　　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保护他。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继续看那份记录。

　　而窗外，夜色渐深。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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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

　　林越即将踏上寻找父母真相的旅程。苏晚晴的秘密逐渐揭开。顾清的保护网开始收紧。老周的算计露出破绽。萧长明的计划正式启动。

　　而在13号避难所的废墟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

　　第三章：废墟迷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