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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相谷 你在她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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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哈手一松,居然被她挣脱开去了,阿克上前牢牢制住她,道:“谷主,这样带回去,只怕会寒了大家的心。”
仲谷主摇摇头,看着孔卿卿道:“你果然在意她,那换一下,我保证,你在万相谷一天,她便一天不会有事,她的出行饭食、看诊服药、人身安全我万相谷全包了,你在她活,你走——她死。”
孔卿卿垂眼,双臂仍被牢牢制住,深知面前势力手眼通天深不可测,硬碰硬绝非办法,问道:“你是奚黎的什么谷主?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又凭什么要我相信你?”
仲谷主抚上面具,道:“我的面具你看得见,你称为爹爹的那个人,面具戴在你看不见的暗处。我说的出,就绝对做得到,区区一个小姑娘的命,我们不是非要不可。”
孔卿卿道:“我不信,你立字据给我。”
仲谷主被逗笑了:“小童子,说你聪明吧,你让我立字据,说你不聪明吧,你又知道让我立字据,现在是你被威胁,你信不信都要信,再说字据这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东西,小孩子信信就算了,你都多大了。”
孔卿卿红了脸,道:“那你回答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仲谷主示意让阿克放开她,道:“如果你能活到五年后,我会让你明白。”
孔卿卿揉着肩膀道:“你们不会轻易让我死的。”
仲谷主闻言道:“你看出来了,不过以后,你不会再那么轻易地活了。”
天空渐渐变得暗蓝,依旧澄净得犹如仙境,孔卿卿走到扶栏处,伸出手想去触摸,秋风吹拂她的长发,印染上一层蓄了时光的深刻。
三千白云碎落,不是雪又像雪。
仲谷主看着她许久,道:“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孔卿卿低低道:“万一我不在姐姐身边,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
仲谷主感到心梗,转身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朵哈,接着教她,再不会就拿——碗不给饭吃。”
秋风萧瑟天气凉,冷露无声湿桂花。
孔长嬅在床上悠悠转醒,侧卧空空,似有似无地响着“姐姐”。
英英走过来道:“小姐醒了?可好些了?”
孔长嬅起身下床:“有消息了吗?”
英英却道:“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吩咐五味厨做了来。”
孔长嬅摇摇头:“随我走一走吧。”
“也好呢,”英英见孔长嬅终于有了些精神,稍稍放心了些道:“小姐病中总是睡着,如今好了,是该呼吸些新鲜空气。”
孔长嬅点点头:“嗯。”
说是走走,其实就是在兰若轩转转,却似乎哪里都是孔卿卿的影子——一会儿是拿着一簇密密细碎的桂花从枝落间突然出现道:“姐姐看!这是卿卿从蟾宫折来的桂花,你闻闻香不香?”
一会儿又比着檐上的脊兽转出独特的舞姿:“姐姐看我新创的骑凤舞,洛大家见了定夸我贼有创意!”
书桌上,铜鎏金珐琅镇纸压着未写完的功课,孔长嬅走过去坐下,伸手展平被风吹起的半页,看着上面颇为工整的字,顺手改了,一直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纸。
英英担忧地唤道:“小姐,小姐?”
孔长嬅恍然回神:“嗯?”
“小姐,你还好吗?”
孔长嬅整理好功课,起身道:“没事,帮我送一封拜贴给欧阳夫子吧,我们还有多少银钱?”
英英道:“十两不到。”
孔长嬅道:“这么多?都拿出来吧。”
英英忍不住提醒道:“小姐,如今的处境,我们需要银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要不还是留一半?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吗?”
孔长嬅坚持道:“我不饿,都拿出来吧,相信我,现在的处境再好不过了,一点事儿没有。”
英英劝道:“小姐,那欧阳夫子就是个吞金兽,连骨头都不肯给我们分,小姐要不还是再想想别的人。”
孔长嬅起身看着她道:“英英,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的。”
英英瘪了瘪嘴道:“小姐,陪着你,我什么日子都能过……”
孔长嬅调侃道:“呦,怎么眼睛还红了,这话说得都快赶上卿卿……”
英英见她眼神瞬间便暗淡了,心疼道:“小姐,二小姐她到底——”
孔长嬅摇摇头打断她:“好了,去吧。”
秋日的午后寒冷又朴实,路上深浅不一的落叶被阳光煨出糖色,孔长嬅穿着金线点缀的薄绒锦衣,远远便见欧阳潼在门口迎着:
“哎哟我的孔大小姐来了呀!快里面请!”
孔长嬅顿时觉得自己像个金枝叶,被她小心地扶下马车,忙行礼道:“多谢夫子,夫子近来身体如何?天凉入秋,记得加衣啊。”
欧阳潼道:“棉衣价贵,你可要心疼心疼夫子我。”
孔长嬅笑道:“夫子说笑了,您哪里用得上我做棉衣,不过我倒是带了些好茶,武夷山新出的北苑,香气平和,夫子不妨尝尝。”
欧阳潼看着孔长嬅烫壶温杯再分茶,笑道:“长嬅的茶艺还是我教的呢,当初清书家的宴会,苏律她们准备用这个测验你,你做得分毫不差,反倒是那苗风把茶倒了个满杯,被何夫人好一顿教导来着。”
孔长嬅道:“正是,那次多亏夫子,这套茶具,夫子可还喜欢?”
欧阳潼笑道:“爱不释手呢,不过还有一个事,夫子我更喜欢,你到底是怎么让摘下来的花不凋不败的?我找人帮你一起做,这卖给喜欢收藏的有钱人,可是一本万利啊。”
孔长嬅放好茶,道:“好说好说,我今天来,便是想将此法赠予夫子的,而且,我还想用十两银子,请夫子为我找一位先生。”
欧阳潼听到钱就兴奋:“长嬅想学什么?找我,我都能教。”
孔长嬅道:“奚黎的语言、文字、礼仪、常识,凡相关的,我都要学。”
欧阳潼皱眉道:“学这些做什么?吃不了用不上的,你说个我会的。”
孔长嬅起身行礼道:“这便是另一件事了,求夫子帮忙,为我在此留下一块桌椅之地,长嬅愿拿出养花之法,并每月为夫子筹备进书卖书一应事宜,月钱同罗浮一样,随夫子心情给便好。”
欧阳潼疑惑道:“你确定?你有这么多的时间吗?我这里事情可多,罗浮为了升学之事已经有数月没来了。”
孔长嬅道:“夫子若愿意给个机会,长嬅定全力以赴,不教夫子失望。”
欧阳潼喝了口茶,考虑少顷道:“不行,你还是太有原则了,禁不住考验,每次我给你派息,你都左手进右手出地再倒给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去忽悠有钱人,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劫富济贫?”
孔长嬅略略震惊,又道:“以前我是担心夫子被报复,现在不同了,我真正明白了夫子的良苦用心。”
欧阳潼疑惑道:“以前?现在?分界点是哪里——哦吼!怎么,卿卿真没回来?你和我仔细说说,我保证这能赚得更多。”
孔长嬅看着她,眼中浮现出狡黠:“那我说了?”
欧阳潼转了转眼珠,立刻道:“等下,别,我怕我有命听没命卖,算了算了,你先坐下吧。”
孔长嬅直接坐到她身侧:“夫子,欧阳夫子,那我刚才说的那两件事,你意下如何?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还不直接拿下?”
欧阳潼见她清冷的眉眼带着十二分的真挚殷切和微微泄露的不安焦灼,退了退道:“我、我会考虑,你别靠我这么近。”
孔长嬅又倒了一杯茶奉上,情意绵绵道:“况且,女子帮助女子,不是夫子一直教导我的吗?我这自带灾难多愁多病的,多可怜啊,夫子难道忍心?”
欧阳潼受不了道:“啊!孔长嬅,你来跟我整这出!”
孔长嬅笑道:“那夫子同意了?”
欧阳潼接过茶:“真是怕了你了,你回去等着吧,我会安排。”
孔长嬅开心地起身行礼道:“那长嬅便回去再做些长生花,等着夫子的好消息了。”
欧阳潼头疼道:“走走走,赶紧走。”
孔长嬅前脚刚走,欧阳潼便吩咐道:“备车,去老师家。”
万相谷舒天阁,叔谷主赫连沛一一汇报着谷中情况,阿依慕慌慌张张地进来:“仲谷主叔谷主!不好了不好了!”
赫连沛回头道:“阿依慕,不是让你跟着小沧鸾吗?她怎么了?”
阿依慕平复着呼吸道:“小姐她晕倒了。”
仲谷主看了下刻漏,不过半个时辰,不解道:“不是已经训练两个多月了吗?”
阿依慕道:“毕竟娇生惯养了十多年……”
赫连沛疑惑道:“我记得当年通过了罗生河试炼呀?要不再扔河里练练吧。”
罗生河试炼是每个万相谷孩子的满月礼,从上游凌点顺流而下,至下游浮渚为终,全程不作干涉,存者留下——是以将影响国运的人都扼杀在襁褓里。
阿依慕震惊:“叔谷主真是一副阎王心肠。”
仲谷主起身道:“让医女去。”
阿依慕领命而去。
赫连沛跟在仲谷主身后道:“二哥还是很疼小沧鸾的嘛,现在要去哪儿?暗牢吗?”
仲谷主挥手拍了一把他的头:“叫我仲谷主,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