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愧 请问九章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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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溪镇，百年前就随着九章算院的兴起而聚落成镇。
谢珏驰一路走过去，商贩的叫卖声不断传入耳中。这里的风格环境还是老样子，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些古怪物件。
这时候，一些孩童便会去寻，有哪些看起来好玩的物件，趁主人家不在，偷偷摘下来玩……
谢珏驰看着，忽然回想起自己曾经来这里时，也干过这种事。后来被父母发现，便拎着他自己上门赔罪。”
如今故地重游，明明还是这个场景，却怎么也寻不回当年那味道了。
“谢珏驰，看那里。”楚憬松用回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公告栏。
两人走近后，只见上头贴着九章算院的招新告示。
谢珏驰径直看向末尾处的时间地点。
今日午时，地点就在前方。
“这不是送上门来了？”谢珏驰笑了下，“看来这九章算院里的梦境，便是从此刻开始的。”
每逢九章算院弟子外出，并非将护山大阵完全关闭，而是在山门前打开一道小缝。院中弟子便会顺着这道缝隙下来赶集。
谢珏驰和楚憬松刚到这里时，已经有不少人围在这里了。
抬眼望去，人群中，除了此地的煞灵外，更多的是从秘境中出来的修士。
他们有些是服用了隐匿丸，而有些人则是自己布下了遮掩气息的法阵。
而在这些身影里，谢珏驰还寻到了两处熟悉的身影。
“你们怎么在这？”那两道身影也看到了他们，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陌怀笙和霖逸。
“你们能在这，我自然也能过来。”谢珏驰答道。
楚憬松望了一眼山道上那几道正在忙碌的身影，问：“那山门缝隙开着，你们为何不从此处上去，反在这里堵着？”
“那些东西是下来招收弟子的。”霖逸指了指那几道身影，“阵法机制没变，不是本院弟子，根本进不去。陌怀笙试过了，刚一靠近就被阵法察觉，一时间，煞气全朝他涌过来。也好在这小子反应及时，赶紧退了出去。”
他顿了顿：“煞气没了目标，也就散了。”
“那你们还站在这儿做什么？”谢珏驰插了一句。
“竞选弟子啊。”霖逸理所当然地说，“既然阵法只认本院的人，那么我们就成为这里面的弟子，不就行了？”
谢珏驰闻言一怔，感觉他这话有些不对，怎么叫成为这里面的弟子？
他想了想，突然快步往前走去。
果然，那几个下来的弟子并非由煞气所化，而是如秘境入口处一般的傀儡。
只不过这傀做得没这么细致，是连普通修士都能够一眼看出的程度。
楚憬松也跟了上来，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霖逸的意思。
傀是死物，上面不存在煞气的气息，那么这就代表着修士能够和傀进行交流，也就有了混入山门的可能。
霖逸走到一具傀面前，微微鞠着身体，问道：“不知贵宗的入门考核，是个什么说法？”
那傀闻言，僵硬的将头抬起，看向霖逸，没有起伏的说：“首先，需验证你是否有入我宗门的天赋。”
“怎样算有天赋？”
“你可以选择以下三种中的一种展示给我看：一，能在顷刻间布下一道至少涵盖五行的阵法图。二，能在半个时辰内炼制一枚中等丹。三，能在一个时辰内打造出能够承载灵力的器类。”
谢珏驰听到这些，挑了挑眉。这九章算院的选徒竟然如此严苛，这三条足以筛掉大半修士。不过……他抬头扫了一眼那些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这些人倒是不难做到。
这三种对于他们四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于是都选了耗时最短的第一种。
那傀见状，努力朝着他们挤出一抹微笑。
不过，这笑容不挤可能会更好。
霖逸轻咳了声，接着问：“接下来呢？”
“你们只需要再次回答我三个问题，就能够正式成为九章算院的一份子。”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那傀说着，手缓缓抬了起来，将一根手指伸出，“请问九章算院里，最帅气的弟子是谁？”
谢珏驰：“？？？”
楚憬松：“？？？”
陌怀笙：“？？？”
霖逸：“？？？”
同样听到这个问题的其他人：“？？？”
什么东西？
他们还没有从这个问题缓过神来，紧接着：“第二个问题，请问九章算院谁最厉害？”
众人还未做出反应，那傀继续说道：“最后一个问题，见到师兄，要说什么？”
听完这些问题，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不是？谁家宗门问这种问题？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谢珏驰嘴角轻勾，语气漫不经心：“好问题。我怎么没有想到，等我回去后，就把墨羽阁的入门题也改了。答案就设——”
他认真地想了想，“宗主最帅，宗主最厉害，见到宗主要夸赞。”
楚憬松听他这话，瞥了他一眼。
“有道理，”霖逸却像是恍然大悟，“我回去也这样做。”
只有陌怀笙若有所思，试探着答道：“你们宗主最帅，你们宗主最厉害，见到师兄要夸赞。”
“我去，”霖逸用手臂撞了下陌怀笙，“你小子可以啊，还会举一反三。”说完，就看向那傀，笃定这就是正确答案。
谁知，那傀竟将手臂在身前比了个叉：“错误。错误。错误。看来你们不适合成为九章算院的一份子。”傀说罢，就直接转身走了。
众人：“…….”
“我去你的！搞得好像我稀罕跟你们成为一份子似的！”霖逸在后面气得破口大骂，但这些傀丝毫不搭理他，沿着小道就回去了。
就这么走了？
楚憬松皱了皱眉，正思忖着下一步如何是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修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看他这样，是灵被消散了，整个人彻底死去的样子。
肉身死亡，和灵死亡的样子是很明显的，肉身死去后，脸上多少还残留着对世间的情感，然而，如果是灵死去后，整个人便如傀一般，无情无感。
谢珏驰敏锐地察觉到，这人手中捏着一张符纸，仔细看去，这是一张附身符。
是想要用附身符将灵附到傀身上，混进九章算院？
主意倒是不错，可惜在这里行不通。
阵法对灵的限制，从来都要分情况而论。像秘境那样，人本就在阵中，灵自然能在阵内自由行动。可若肉身在阵外，却妄想以灵探查阵内之事，那便是自寻死路。
毕竟这类阵法都包含了灭灵，灭灵就是为了防止有这种利用灵前去探查的情况。
众人见此，也纷纷摇了摇头，这人莫不是太小看这阵法了，以为这个阵法的时限太长，没有包含这个？那就错了，如今大多数护阵都包含灭灵之术，而这灭灵，正是学自九章算院。
在场不少修士本也打算用此法一试，看到这么一个结果，赶紧将符纸收了起来，转身就离这而去。
不到片刻，通往九章算院的路已彻底关闭，人群也都散去了，就连那灵灭而亡的修士，也被同门给带走了。
霖逸看了一眼面前空荡荡的山阶，忽然转向谢珏驰：“你们墨羽阁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这点问题竟然答不上，就这？”
霖逸的知晓楼这些年来一直被墨羽阁压着，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嘲讽一下，他当然不会放过。
“呵。”谢珏驰轻笑一声，抬眸睨了霖逸一眼，没搭理。
***
“你们猜，今日算院又出了什么新鲜事？”
算溪镇的百姓总是好奇这山上修士的生活，于是一些茶馆就专门去打听，再将听来的消息说与众人听。
谢珏驰一行人也就来到这茶馆，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又出了个什么新奇事？”有人忍不住问道。
“算院前几年不是在路边捡了个小徒弟吗？听说前阵子冲破金丹了。”
“我也听说了，那弟子好像还未及冠。那天赋比教导他的师兄高太多了，如今算院掌门都打算把他当继承人培养了。”
“不是早就定下继承人了？”
“这不是又出了一个更厉害的嘛。听说啊，这弟子还是那原本的继承人带回来的，谁知道，带回来个跟自己争位置的。”
谢珏驰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将手抬起，双指向前一伸，一道附身符无声无息地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一旁的霖逸和陌怀笙见状，顿时震惊得睁大双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你疯了！？”霖逸压低声音，语气里含着怒意，“这可是煞灵，不是煞气所化的人物，这你也敢随便附身？”
谢珏驰没有看他，只瞥了眼楚憬松，但他却只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脸色纹丝不动，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轻嗤一声。
另一只手凭空抬起，青冥应声而出。他转动青冥，将其悬于空中。片刻后，一串低缓的曲调从笛孔中淌出来。这曲子和苏希悦梦境中的不同，没有那么急快的旋律，反而是那种极慢极慢的调子，让人听着就忍不住眼皮发沉。
他在用曲子让那只煞灵的意识沉入短暂的昏睡，好让自己的灵识借符潜入。
霖逸盯着那道附身符，看见符纸上的纹路开始微微发亮，那蹙着的眉头才松开了。
“过几日就是算院下来收徒的日子，听说这次是派那些傀下来。”谢珏驰附身的这人说道。
“傀？就是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对对对，最近那小弟子不知道怎么了，好好的仙不修，跑去研究傀。本来这次该他亲自下来选徒的，结果竟让他做的傀代劳。也就掌门宠他，要是换做别人，指不定要被什么罚。”
“你们可知那小弟子叫什么？”谢珏驰借着那人的口继续引导。
“好像姓叶，听下来的弟子都叫他叶师弟。”
“叫叶雨修，这名字还是那个带他回来的师兄给取的。”
“那师兄对他多好啊，到头来还要抢人家的位置。”
“……”
谢珏驰将灵收了回来，转向楚憬松他们：“该问的都问了，一时半会儿也听不出别的了。”
“这样说，这些傀是由叶雨修做的，那答案会不会都跟他有关？”陌怀笙猜测。
“这可不一定，”霖逸笑了笑，“没听见吗？提起他必定会连带他师兄。第三个问题里那个‘师兄’，说不定就是他见到那个师兄时说的话。”
“你见到师兄时，通常说什么？”楚憬松看向陌怀笙。
“就……普通的问好啊。”
“那就去试试。”
“怎么试？”
“等。”
楚憬松说完这句，就坐在原地调息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出了茶馆，又一次走到了这大街上。
路过的孩童依旧在屋檐下翻找好玩的物件，熟悉的叫卖声再次涌入耳中。
“我去，那公告栏又贴出同样的通知了！”霖逸惊讶道。
“真的重复了？”
这里的煞气，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令他们最印象深刻的生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