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风 ...
-
风听澜半个身子探出屋外,直直地看向互相纠缠延伸至谷底的紫藤萝密网,凌霜君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他,兰运千古怪地看着她搭在风听澜腰上的手。
“靠窗边装什么风流,能不能说话?”梅安毫无耐心,烦躁地问。
“梅安,住口。”兰运千冷淡地提醒了一句,但是话语里却不见得多生气。
凌霜君也顺着风听澜的视线看下去,温柔地小声问:“谷底是有什么吗?”
可她才去过,还是岑宗主带着一起去的,不曾见到什么秘密。
风听澜站直身子,避开身后众人的视线,和她对视一眼。
凌霜君心领神会,掩唇咳嗽。
兰运千紧张地想要凑上前,梅安似乎很怕凌霜君,见她有些虚弱,胆子也大了些,道:“你病了?”
凌霜君轻轻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风听澜反过来扶着她的手臂,神色紧张不似作假:“师尊!”
凌霜君微微弯腰,她本意是演戏配合一下先将兰运千姐弟送出去,谁曾想小腹中央滚烫绞痛,疼得她有点直不起腰来,堪堪靠着风听澜扶着才勉强站直。
风听澜对着兰运千和梅安使了个眼色,赶客道:“兰姑娘,师尊的身体还未恢复完全,今日还不顾旧伤催动灵力,恐怕是伤及内里,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请回吧,恕不远送。”
凌霜君悄悄捏了一下他胳膊,警告他别借题发挥。
兰运千起身,担忧地看着凌霜君,有些不甘心道:“凌宗主,保重。若是有需要兰某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梅安拉着她,很不高兴地催她快走。
兰运千一步三回头地被梅安拉走了,但凌霜君只觉得她是在看风听澜,一时间有些纠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风听澜绕到她身前,将她整个人都挡在自己胸膛前,凌霜君抬头,突然十分诧异地后退一步,抬头看他头顶,又看他肩膀。
“师尊在看什么?”风听澜也弯下腰来,将自己凑到师尊面前,一双狭长的眼睛像蛇似的盯着师尊的脸,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师尊为何要为兰运千催动灵力,难道就不怕弟子担心吗?”
凌霜君摇摇头,解释道:“和兰姑娘没关系,突如其来,没有防备。”
不对劲,这个位置,这种疼痛,难道是生理期吗?
但是她很快否定了,这种疼痛好陌生,她现在只感觉自己小腹深处多了个东西,但是她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可恶的系统又装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充能醒来。
眼下还是先抓住眼前的线索推进剧情吧。
“你刚刚看谷底是在看什么?”凌霜君缓了缓酸痛的后腰,问风听澜,“还不准别人听见。”
“是师尊先问我的呀。”风听澜很是无辜,手上用了劲,将她扶到床榻边坐下。
“你是说鱼妖?”凌霜君坐在床边,风听澜催动灵力送到她腰前,隔着两三个身位的距离停下,她这才感觉疼痛有所缓解。
“就是他。他现在正在谷底,但是不知道是死是活。”风听澜手心的灵力更加磅礴,水流一般温润地涌入凌霜君的腰间,他想了想,又毫不在意地补了一句,“当然,更可能是半死不活。”
“你怎么知道他在谷底?”凌霜君狐疑地看着风听澜,难道他已经修炼到可以隔空感应陌生人了吗?
风听澜当然不会告诉她是因为察觉到了梅安身上正在生效的魅术,不过对于隐瞒这种事情已经熟能生巧,他面色不变,手上动作都不曾有一丝迟疑,从容撒谎:“猜的。”顺带还给梅安泼脏水:“兰运千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并不喜欢我们,能来,一定是在这附近感觉到了鱼妖的气息。”
“附近?可谷底离山巅距离如此之远,如何也不能算得上是附近。”凌霜君太熟悉风听澜了,她很明显感觉到了风听澜有事情瞒着她。
没想到风听澜很是幽默地回答道:“从师尊这屋子的窗户出去,到谷底不过瞬息之事,如此也算是附近了。”
凌霜君乍一下没听懂,很快反应过来风听澜是在拿她开涮,她本想恼怒,但没想到却是疑问占了上风:风听澜什么时候竟然学会开玩笑了?
她也逗他,问:“如此说来,却是很近,那明日你同我一起从窗户去谷底看看。”
“师尊好狠的心。”风听澜见她脸色好转,收回手。
他刚刚,好像在师尊丹田中感知到了很混乱的灵力,来处不明,可师尊似乎毫无所觉?
一旦没了外人,风听澜就变得非常好哄且没有攻击性,凌霜君赶紧抓住机会顺毛捋:“说起来,岑宗主带我去谷底那次,什么也没发现。”
谁曾想这一下毛没捋顺,捋到逆鳞上了似的,风听澜冷着脸:“我记得,就是少宗主将师尊送回来那次。”
这是重点吗?凌霜君差点被带偏了,她一下子抬手,将风听澜的脸捧住,不由分说地掰过来,拉回正题道:“谷底有一条很安静的河流,我们顺着河流走进密密层层的花藤里,虽然头顶压着那么多的紫藤萝有些压抑,但是,却是没什么明显的奇怪之处。”
风听澜半跪在床前,只有她胸口高,就这么任由她捧着脸,仰头迎着她俯视而来的视线,脑子里全然什么都想不清楚了,只会回应:“师尊说的是。”
凌霜君只感觉手心里少年的脸庞看着硬挺,摸起来却温凉软和,狭长的蛇眼中竟然还看出了一丝无辜,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她在说正事,他这目光涣散的神情是闹哪样?
她一瞬间想起当初上课时候在下面打瞌睡的懒学生,十分挫败地想:风听澜,我一开口就这么催眠吗!
她手掌不动,手指轻轻拍了拍风听澜的脸,喊他回神:“我是说,谷底没有明显的特别之处,但是那么多高大的繁茂的植物,也许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说不定。只是我没看见而已。”
没动静,凌霜君又拍了一两下,风听澜才刚睡醒似的,勉强接话道:“所以师尊在谷底晕倒是为什么?”
凌霜君将他的脑袋彻底挪远,平静道:“不知道,头疼,脊椎疼。”
风听澜的脑袋没了落处,思绪都变得清晰,眼神也明朗起来:“那……师尊你先休息一下,等醒了我们就下去看看。”
凌霜君揶揄他:“走窗户?”
风听澜轻笑:“听凭师尊指引。”
人都走完了,凌霜君终于清静下来,仔细回想,这一阵子,这紫藤别业还真是人来人往。
她看着风听澜绕过屏风,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似乎是和童子交代了几句,便走远了,看方向,应当是回了自己屋。
凌霜君脱了外衣坐在床头,将还魂草发钗拔下放在手心把玩,发钗上的羽毛浸过血沾过泥,竟然还能始终保持洁白缥缈,此刻轻柔地撩拨在她掌心,痒痒的。
不知为什么,自从身边的人都到齐了之后,她非但没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感,反而不时浮现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怪异感,挥之不去,却又摸不清拿不准。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可又实在是不愿意去怀疑任何一个人。
唯一能相信的,只有风听澜。
毕竟这是系统打包直发的男主,这一切的奔波曲折都是为了他,为了他那个王位。
她还没见过蛇族君王的装扮呢,也不知道风听澜登上王位之后能不能服众。说起来,风听澜似乎还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他是蛇族的少君。
“少君!宗门大比在即,终日在一个人族女子面前扮演一个毫无能力的小小蛇妖又有何意义?”长老早早就在风听澜屋中等着。
这座山下有河流,极大地方便了他进出。毕竟,水流能到的地方,他的蛇蜕就能到。
风听澜忍不住冷着脸嗤笑,眼底里俱是嘲讽,他看着长老假意焦急的脸,漫不经心地坐下来,讥讽道:“一个宗门大比,看把你们忙成什么样了。药宗心思够深的,趁着丰丹祭,将今年的宗门大比提前了,其他宗门也都是软蛋,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少君,这不难理解,药宗乃是当世大宗,现任宗主岑薇更是声望极高,一呼百应。”长老也慢吞吞地坐下来,却发现风听澜根本没有空余的杯子,只好干坐着继续说下去,“丰丹祭又是一大盛事,有它做引子,提前一个宗门大比,也不算难。”
“我让你去谷底查的东西,有眉目了吗?”
“没能找到少君说的鱼妖藏身之处,但……”长老在桌子上指画了几下,“药宗的二宗主在北面的深水中抛了两个药人。”
“还活着吗?”
“死了,鲜血淋漓。”长老摇摇头,在风听澜淡漠的眼神中连忙补上,“按照少君的要求,我将那两药人捞起来毁了。”
“这个蠢货一定还会回去检查的。一旦发现这两个药人没有效果,他还会继续干下去,你照我说的做就行。”风听澜胸有成竹,捏了捏手指,“宗门大比的祭台建在哪里查清楚了吗?”
长老愧疚地垂首认错:“还没有查到。少君已有进入秘境的机会,还找祭台做什么?”
“这人族的宗门大比办来办去办了那么多次,到现在都没找到秘宝,到底真的是没等到有缘人,还是这些老东西就没想着把好东西交出来呢?”
风听澜突然有些愉悦地笑出来,神采奕奕:“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推他们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