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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刻下家印 他欺负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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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连宸手中化出刻印之笔,趁着这个间隙,谢龄安恢复了一丝清醒。
谢龄安向后挣扎退去,却落入了另一人的怀抱,背后之人展臂包裹住他,让他无处可逃。
戚紫檀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身后,年轻的躯体火热滚烫,双手一掐已经环握住谢龄安的腰身。
戚紫檀闲闲笑道:“兄长这就开始了,怎么不喊我?若不是我一直在留神这边的动静,可要错过了。”
他覆在谢龄安耳边低语,“师兄动静还得再小点,我进来的时候被那韩寂轩看到了,若是把你的韩师弟招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可就不好收场了。”
戚紫檀终究是太过年轻,兴致勃勃的恶意一点也不加掩饰:“刻在哪,脸上?身上?”
戚紫檀用力扳过谢龄安的脸,“刻在脸上也太可惜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是刻在身上吧。”
“叫人一脱衣服,就知道是我们戚家的奴仆。”
谢龄安周身灵力被戚连宸单手封制住,全无灵力的挣扎也被戚紫檀禁锢,他浑身冷汗涔涔,细细的汗珠沁在鬓侧。
戚紫檀不由调笑耳语道:“师兄莫非真是水做的,我们还没做什么呢已经湿漉漉成这模样了。”
戚连宸一只手执着刻印之笔,另一手一点一点解开他的衣领,谢龄安的眼中水汽氤氲,就这么看着他,仿佛下一刻那些水雾就会扑簌簌地掉落。
戚连宸用印笔轻轻拂了一下他的眼睫:“若是平日里被你这样看着,我早就心软了,龄安,别逼我把你眼睛也蒙上。”
戚连宸的手指顺着谢龄安的颈侧往下滑落,显然也是在权衡刻在哪里。
他从谢龄安的颈侧摸到后颈,又摩挲到锁骨,像是把玩一只不乖训的宠物,最后游移在锁骨的下方一点的位置。
将那处肌理抚至泛红后,他开始落笔,印笔落下的瞬间,谢龄安的泪水就涌了出来。
带着元婴之力的印笔刻下,疼得像是要刻入骨髓,他浑身战栗,无力地向后仰倒,却被戚紫檀抱得更紧。
戚紫檀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暗哑:“师兄可别动了,没画好又得重新画,白白多遭几份疼。”
戚紫檀吻了一下他的耳垂,低沉的语调透着残忍:“也别发抖,我倒是不介意看你被多画几次,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嫂嫂。”
他被戚家兄弟俩前后包围着禁锢住,既不让他挣动,甚至不让他发抖,戚连宸的笔落在他的锁骨下,一笔一划刻出了戚家的家印。
“怎么是蓝色的?”戚紫檀问,他们戚家的鸢尾花家印惯来都是紫色的。
“蓝色更衬他。”戚连宸淡淡道。
戚紫檀端详片刻,笑道:“也是。”趁着谢龄安被紧紧锢着,他的吻从耳垂一路向下,拨开他乌黑柔软的发丝,细细密密落到后颈。
他吻了片刻,又拿出早已备好的毛笔,在那洁白的后颈肌肤上写上两个字——“下等”。
牢山分三六九等,谢龄安是贱籍,是永不赦的罪籍,自然是最下等。
“哭得这么可怜,哥哥什么时候画好啊,嫂嫂哭得我受不了了。”戚紫檀扔了笔,抱住细细发抖的谢龄安哑声催问。
戚连宸自然看到了戚紫檀的施为,他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只因蓝色鸢尾花已经画到了最后一步。
长长的鸢尾花瓣落入最下的位置,几点血珠沁在底下,犹如泣血的花瓣,当真是——活色生香。
轻浮又恶劣的语调含含糊糊响在耳侧:“韩寂轩没睡过你吧,你那天在牢里要是让他睡上一次,他还会离你而去么。”
“你的韩师弟现在就在不远处,却只能看着我们玩你。”
提到那两个名字,戚紫檀显然愈加兴奋,不住逼问:“卫琅睡了你几次啊,是不是夜夜春宵,日日承恩,嗯?嫂嫂。”
戚紫檀扳过谢龄安的脸,手指伸入他的唇中,去取口中的那块晶石:“这么好听的声音被堵着不让听,哥哥可真是暴殄天物。”
他按捺住施虐,反复拨弄后一点点取出:“放心吧,我设了结界,你那韩师弟可听不到,嫂嫂一会儿可要叫得动听点。”
“才玩一个花样就哭了,等等可怎么办。”晶石被随意丢下的那一刻,戚紫檀含住他的耳垂,用力咬破了那片肌肤。
“啊……”谢龄安惊叫出声,耳珠那么敏感细腻的地方被这样粗暴对待,见血的刺痛让他挣扎起来。
戚连宸正在收笔,制住谢龄安的灵力稍松,就这一刻,谢龄安挣开戚紫檀的钳制扑到了他的怀里。
“大人……我不要他……我只要大人……”谢龄安的泪水打湿了戚连宸肩上的衣物,湿热的眼泪让那一块都烫了起来。
戚连宸反手搂住谢龄安,抚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安抚,他自然看到了他后颈上的文字和耳垂上渗血的咬痕,整个神色都冷了下来。
“只是咬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嫩,直接咬出血了。”戚紫檀没什么诚意地解释,他说着就又要过来碰谢龄安。
却被戚连宸挡住了,戚连宸只说了两个字:“出去。”
戚紫檀戏谑一笑:“哥哥这就心疼了?”
他看向谢龄安的眼底却泛着冷意,“怎么,你还真想当我嫂子啊,装什么,谁不知道你在蓬莱……”
戚连宸打断他,又冷冷重复了一遍:“出去。”
对峙了一会儿,戚紫檀盯着两人慢慢点了点头,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行吧,那就祝哥哥和嫂嫂,春宵一刻值千金了。”
他冷笑着重重掐了一下谢龄安的腰:“留点力气回头再哭。”
戚紫檀出了营帐,戚连宸搂着人手掌贴着他的脸侧,拂去他的泪水,“人走了,没事了。”
他见谢龄安哭得伤心至此,忍不住吻了一下谢龄安满是泪水的脸颊,谢龄安偏过脸,戚连宸的吻落在了他的发间。
戚连宸低声问:“今夜留下来?”
戚连宸一贯是既要又要的作风,既让谢龄安选了做家仆,又想让他今夜留宿榻上。
谢龄安只是沉默着流泪。
两人对峙良久,竟然是戚连宸退了一步,戚连宸终是不忍逼他太过,他是要情人,不是要仇人。
戚连宸抚了一下他的额发,将细碎发丝撩到耳后,这人哭得可怜,让他心生怜意,他放缓了声音哄道:“不留在这,你想去哪儿。”
谢龄安的声音很低:“我想去梧江城。”
戚连宸自然知道梧江城里有谁在,只是谢龄安这一幅衣带散乱,脖颈间俱是吻痕的模样,他皱眉:“不行。”
谢龄安扣着自己的衣物,他的襟口被戚连宸前面解扣子时太过粗暴扯坏了。
谢龄安拢了半天也合不拢,低声道:“大人拿我当什么了,当玩物么。”
戚连宸脸色沉冷:“没人拿你当玩物。”
谢龄安冷着脸不语,戚连宸看着他,这人明明前面还一副软得和春水一样软在他怀里求他。
现在又一副冷得和冰雪一样的姿态,像一捧怎么也化不开的雪。
那日在狱中仗着一张脸惑人心神,存心勾引,现在只不过稍微碰了一下,就哭成这样。
戚连宸神色晦暗不明,一念恶欲起,想将人彻底掌控碾碎,一念又强自按下,是这人声声唤自己时的依念信赖。
谢龄安收拾完自己,看了戚连宸一眼,许是才哭过,他的声音沙哑又柔软:“好了么。”
那一刻恶欲被压下,怜意占了上风,罢了,等兽潮平定之后,再择个日子让他正式入府。
至于以什么身份,到时候看看这人的反应再说。
戚连宸自知今日逼迫他太甚,终是一叹,取过一件白底蓝纹的斗篷给他披上,又给人细致地系上衣领系带。
戚连宸给他系好,又用帷帽将人罩住,“这个斗篷纹路好看,蓝白色很衬你,我那边还有几件别的样式的,等你回府上了也都给你。”
他揽过谢龄安出营帐:“我送你去梧江城。”
等他二人上了飞舟,却见远处韩寂轩也升了营帐,韩寂轩与他的下属正准备乘飞舟启程。
戚连宸见谢龄安已经进了飞舟舱室里,他便将禁制锁住,自己则留在了甲板上。
韩寂轩冲戚连宸示意辞行,他本来是殿后收尾的,没想到戚连宸比他还迟。
韩寂轩前面有想过来戚连宸的营帐,准备打声招呼再走,却远远见戚紫檀进了营帐里。
那营帐虽然没有声音,但透过靠近帐上纠缠的影子也能看出里面正在做什么,韩寂轩便没再上前。
戚连宸冲韩寂轩略微点了一下头:“韩少主,慢行。”
梧江城,一处破旧的民宅里。
白浩风已经收到了传讯,正在小院中等候二人。
戚连宸的飞舟由远而近显现在上空,他带着谢龄安走了下来,看着两人姿态紧密,白浩风不由皱眉。
等到看清了谢龄安的模样,白浩风面色骤然变了。
谢龄安虽然已经收拾过一番,但匆忙间总归没有面面俱到,脖颈间被拂去一些还尚存一些的吻痕,被扯坏的襟口,散乱的发髻。
戚连宸前面看着这人收拾自己,也没有出声提醒。
戚连宸对白浩风淡淡道:“他今晚太累了,你好好照顾他。”
他复又抚了一下谢龄安那合不拢的襟口:“在西陵别待得太久,这里没多少魔兽了,出不了什么事,你待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回主城。”
戚连宸笑了一下,“别让我来接你。”
戚连宸俯近了人在谢龄安耳边低声道:“身上的伤口小心些,不要碰水。”
等戚连宸乘上飞舟离开,谢龄安进了屋舍,白浩风紧紧跟了上来,将房门反锁。
这件斗篷布料华贵,做工华美,一看就不是谢龄安的衣物。
白浩风看那个斗篷刺眼极了,上前一步就要帮他解开。
却被谢龄安躲过,白浩风深吸一口气:“发生什么了。”
“这是谁的衣服。”几乎不用问,戚连宸方才那副姿态亲密的样子,昭然若揭。
那哪里是一个上司对下属正常该有的态度。
近距离仔细看着谢龄安,白浩风能看到那个渗血结痂的耳垂,谢龄安背过身子,却被白浩风从身后拥住。
“他欺负你了,对不对?”白浩风哑声问。
年轻男人的气息让谢龄安颤了一下,谢龄安有一瞬反射性想挣开,又生生忍住。
白浩风从背后抱住他,看着那咬痕吻痕,刺眼得让他想不顾一切覆上去。
白浩风轻轻撩开他后颈上的发丝,那边谢龄安处理不到位,“下等”两字字迹跃然其上,和密密麻麻更深刻的被吻出来的红痕。
“下等”,他是戚连宸部下,认得出那不是戚连宸的手笔,同时他与戚紫檀是同门同修,片刻就认出了是戚紫檀的字迹。
——竟是兄弟两人共同欺负谢龄安。
“他们一起欺负你了,是不是……”
谢龄安被他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沉默着。
“龄安,我带你走。”白浩风极力让自己冷静,龄安被欺负了,他不能再去刺激他。
他转了一下语气,尽量放缓:“师兄,和我走吧,我们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从前他每次用这种语气喊谢龄安师兄,谢龄安都无所不应。
他赌谢龄安会对他心软。
果然,谢龄安轻轻问:“走?去哪里。”
“我们从西北密林一直往西走,躲开那些大妖栖地,再越过天险,绕去去天玄境,从风陵渡口坐船顺流而下,天玄境有一座城池叫临水城,是你最喜欢的那种临水小镇,我们可以去那里。”
“或者再往南,我们去浑源境,花都城四季如春,花开满城,我们在那里找一间民宅隐居,那里的居民种花为生,很好相处。”
“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先再往西走,昆仑境,或者西洲,都是人烟稀少的地方,昆仑终年覆雪,西洲万里黄沙,我们找一个偏远的寨子,没有人会发现我们。”
白浩风每说一句,谢龄安的手就握紧了一分,白浩风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娓娓道来,让谢龄安都听得怔住了。
白浩风感应到了他的动摇,温声一步步劝道:“龄安,和我走吧,没人会欺负你。”
他早就设想了千百种他们远走高飞的方案,预演了千次百次他们重逢过完这一生的场景。
如今不过是将那些方案场景一一摊在这人面前,让他挑选。
以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往,有这人在身边,何处不是家。
谢龄安轻轻挣开他,回身朝他摊开双手,他拂开自己的衣袖口,掌心向上,露出手腕上的黑色玄铁环。
“这是什么……”白浩风盯着他手腕上被别的男人紧锢住抓握出来的红痕道。
这是当日以韩寂轩的能耐都没能解开的玄天环。
“这玄铁环能感应我的位置,我的脚踝上……还有两个,缩骨功对它没有用,它会牢牢地附着在上面。”
谢龄安垂下眼,淡淡问:“它的主人,你知道是谁么。”
“是谁。”白浩风嗓音干涩。
“蓬莱境境主,崔涣。”谢龄安一笑,“他曾对我说,若老老实实待在牢山悔过,则相安无事,若离开牢山半步,他就会杀了我。”
此言如同一道惊雷闪过,“他知道你没有……”白浩风咬紧牙关。
“他应是知道我还活着。”谢龄安低声道,“但他也应该没有和别人说。”
“吴家要杀我,他放任了,我苟活了下来,他也默许了,只是不准我离开牢山,要我在这个牢笼里一直待着,直到将这秘密带进土里。”
画地为牢,囚禁至死。
白浩风上前一步,紧紧将谢龄安搂进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不和我走,难道想又被他们欺负一回?”
“他们下次会如何对你,你不知道吗?”
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兄弟共妻,拿他当玩物消遣取乐。
谢龄安战栗起来,他已语带哽咽,“可我又能如何。”他忽然似乎想到什么,喃喃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砍了双手双脚,不要这个玄铁环。”
“天下那么大,总有断骨再生的办法,我没有手没有脚了,你还会照顾我么。”
谢龄安眼中已经有泪意,“或者也许不用断骨再生,砍完四肢,立刻重新接上,会恢复的……”
“不要说了!”白浩风抱紧了他,“不至于此,没有到这种地步。我来想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龄安……”
没有别的办法,谢龄安心想,但他知道白浩风已经在濒临失控的边缘,必须先安抚住弟弟。
他任由白浩风抱着,脑中却浮现了崔涣的面容,那是崔显的父亲,却和崔显长得不太像。
你若离开牢山,我就杀了你。
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语气平淡,言犹在耳,仿若一个穷尽一生也无法解开的诅咒,如影随形。
他其实真挺想等崔涣来杀的,但他求生的意志早就盖过了求死的念头,从他重逢遇见白浩风的那一刻起,就想一定要活下去。
活着才能重逢,活着才能履行当年的誓言,活着才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只有活着,才可能再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