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举报是一门生意 主神弹窗 ...
-
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林徊被一阵极其细微、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惊醒。
他立刻清醒过来。在那间潮湿冰冷的病房里待了将近四个小时，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随时监听走廊里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现在这个声音不对劲。
不是怪物拖行的声音，怪物走路声音是“沙沙”的，带着黏液和地面的摩擦这个声音更轻，像是什么金属工具在撬东西。
他贴着墙壁移动到门边，耳朵贴上去。
声音来自斜对面，那个之前被玩家破门而入的房间。有人在翻动那滩怪物的残骸？
不对，怪物残骸已经被玩家搜刮过了，钥匙也被拿走了，现在还有什么好翻的？
林徊眯起眼睛，透过那道几乎不可查的缝隙往外看。
三个人影蹲在那滩已经干涸的污秽旁边。他们穿着和之前那批人款式相似但颜色不同的作战服，动作很轻，像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快找，那个BU□□应该就在这附近。”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找到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来，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你看这个坐标，只要站在这个位置，怪物的仇恨会卡在门框上，我们可以白嫖输出，它打不到我们。”
“这个副本刚开，这个BUG还没被修复，赶紧把这轮的分数刷满。等天亮修复了就没机会了。”
林徊的瞳孔微微收缩。
BUG，卡怪，刷分？
他静静地看着这三个人在那滩污秽旁边比划着位置，有人还拿出一个发光的仪器在测量什么。那个仪器看起来很专业，像是专门用来探测副本坐标的。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滩污秽，就是被那个叫陆燃的疯批玩家徒手撕碎的怪物的残骸，此刻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重组。
按照正常副本流程，这只怪物会在凌晨四点刷新。
而现在是三点二十五分。
还有三十五分钟。
但这三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动静。他们正背对着那滩污秽，专心研究那个“卡怪位置”。其中一个还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因为副本里点不着火，又骂骂咧咧地收了起来。
林徊慢慢退回阴影里。
他在脑海里调出《NPC行为准则》，快速检索。
“禁止干扰玩家任务”，他干扰了吗？没有，他什么都没做，连门都没出。
“禁止向玩家提供超纲信息”，他提供了吗？没有，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手势都没做。
那如果，他只是如实向上反映情况呢？
他再次连接那个冰冷的存在，将眼前的画面如实提交：
【报告：检测到三名玩家（编号未知）在副本“锈月医院”B区走廊，利用地图坐标BUG进行异常刷分行为，意图破坏副本平衡。】
【附：该区域怪物预计于凌晨四点刷新，届时玩家将处于无防备状态，可能引发非正常伤亡。】
【请求裁定。】
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极快。
【叮——！】
【警告！检测到NPC（B-7428）提交异常报告！】
【正在接入裁决子系统……检测中……】
【检测完成。确认玩家行为确认为“恶意利用BUG破坏副本平衡”，违反《玩家基础守则》第12条、第15条。】
【裁定结果：玩家（编号：73921、73922、73923）积分清零，强制驱逐出当前副本，并计入“信誉黑名单”七天。】
【特别提示：您连续两次提交有效举报，激活“见习监察员”资格。当前权限：可查看违规玩家编号及基础信息。】
【请继续遵守《NPC行为准则》，维护副本稳定。】
林徊盯着那个“见习监察员”的字样，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有点意思。
他试着在意识里点开那个新出现的“基础信息查询”按钮。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他脑海里展开：
【玩家编号：73462】
【昵称：燃】
【信誉分：78（违规扣分后）】
【当前副本：锈月医院】
【备注：该玩家有多次“物理超限”违规记录】
那个徒手拆鬼的疯批。
林徊看了两眼，关掉界面。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走廊里，那三个正在研究BUG的玩家突然齐齐僵住。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我的积分呢？”
他抬起手，手掌上有一个发光的纹路——那是玩家在副本里的积分显示界面。此刻那个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清零了？怎么可能！”
“系统说我们恶意利用BUG？”另一个玩家声音都变了，“怎么可能！这个BUG明明是……”
话没说完，三人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正常的副本传送那种光芒，而是一种被强行挤出去的扭曲感。
“不……等等……我们还可以解释……”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短短几秒，原地只剩下三团微弱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以及一根掉在地上的、没点着的烟。
林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凌晨四点整。
那滩污秽彻底重组完毕。那只怪物，只浑身腐烂、四肢着地爬行的类人形生物，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提前”死了，又“准时”活了。
然后它拖着沉重的身躯，继续沿着走廊巡夜去了。
路过那根烟的时候，它停了一下。
低头看着那根烟，歪了歪脑袋。
然后一脚踩上去，继续往前走。
林徊靠着墙，闭上眼。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清晨六点十七分，锈月医院的天花板上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副本“锈月医院”已通关。存活玩家正在传送……】
【NPC进入待机维护状态。下一轮副本开启倒计时：23:59:59。】
林徊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四周已经变成了一个灰白色的空间。空无一物，没有墙壁，没有地板，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他悬浮在其中，脚下踩不到任何实物，但却能稳稳地站着。
头顶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倒计时：23:59:58、23:59:57……
这就是下班时间？
他试着走动。没有阻力，也没有边界，怎么走都在原地，就像被困在一个无限小的盒子里。
他坐下来，坐下的动作自然发生，身下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了他。
于是他开始研究那个新获得的“见习监察员”面板。
面板很简单，只有三条功能：
【举报记录】——已提交2次，成功率100%
【玩家查询】——可查看违规玩家基础信息
【规则全文】——NPC行为准则完整版
他点开规则全文，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意识里展开。
第一条：NPC必须按照剧本设定行动，不得脱离角色。
第二条：禁止以任何形式向玩家透露副本信息。
第三条：禁止主动攻击玩家。
第四条：禁止协助其他NPC违规。
第五条：在玩家面前必须保持“非玩家角色”的既定行为模式。
第六条：如遇玩家询问超纲信息，必须回答“我不知道”或触发既定台词。
……
一共七十八条。
林徊一条一条地读过去，读到第七十八条时，瞳孔微微收缩：
【第七十八条：本准则最终解释权归主神所有。】
最终解释权。
也就是说，这些规则看似铁板钉钉，但只要主神想，随时可以解释出不一样的意思。
他关掉规则全文，靠在虚空中。
看起来密密麻麻的限制，但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
准则里没有任何一条说“禁止向主神系统举报玩家违规”。
甚至可以说，这个准则从头到尾只规定了NPC“不能做什么”，但完全没有规定NPC“必须不做什么”。
这是他现在的生存空间。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林徊一直在研究那个“见习监察员”面板。
他发现这个面板还有很多未解锁的功能，呈灰色状态，看不见内容。但根据那些灰色的图标数量来估算，至少还有七八项功能是锁着的。
解锁条件是什么？
他试着点击一个灰色的图标，弹出一行提示：
【需累计10次有效举报解锁。】
再看另一个：
【需累计20次有效举报解锁。】
第三个：
【需累计50次有效举报解锁。】
林徊看着那行字，陷入了沉思。
五十次。
一个副本最多能举报几次？
他回忆了一下锈月医院的规模。那个医院一共三层，每层大概有二十个房间。按照每个房间平均2-3个玩家的配置，一轮副本最多同时容纳一百多个玩家。
一百多个玩家里，有多少会违规？
如果按10%算，一轮就能举报十个，五十次，也就是五轮副本的事。
五轮副本，五天。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倒计时：还剩17个小时。
下一轮副本，马上就来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
林徊再次被传送进锈月医院。
依然是那间病房，依然是那个通风口，依然是那张破烂草席。
唯一不同的是，他脑海里多了一个面板，以及一个随时可以调出来的“举报按钮”。
开始工作了。
这一轮，他举报了一个试图用暴力手段威胁NPC逼问线索的玩家——那个NPC刚好是他隔壁房间的“病人A-321”，一个扮演老年痴呆症患者的老人。玩家揪着老人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老人吓得浑身发抖，台词都忘了说。
林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按下举报键。
【举报成功。玩家（编号：74001）因“恶意攻击NPC”被扣除积分50点，并限制行动能力10分钟。】
那个玩家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维持着揪领子的姿势僵在原地。老人趁机挣脱，缩回角落里瑟瑟发抖。
玩家的队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决定抛弃这个突然卡住的队友，自己去找钥匙。
林徊收回目光。
第二起。
第三起。
第四起。
这一轮副本结束的时候，他一共提交了五起举报，成功率100%。
被举报的玩家中，有两个当场被扣分，一个被限制行动导致被怪物追上，一个被强制驱逐，还有一个，那个试图拆掉通风口栅栏的，直接被系统判定为“恶意破坏副本设施”，封禁三天。
林徊回到灰白色空间，看着举报记录从“2”变成了“7”。
第三天，晚上七点。
锈月医院，第三轮。
林徊发现自己的举报行为开始在玩家圈子里产生一些微妙的影响。
比如这一轮刚开始没多久，他就听到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这个副本有鬼。”
“什么鬼？”
“有人举报。好几个队伍都莫名其妙被扣分了，还有人被封了。”
“系统举报？不是只有玩家能举报吗？”
“不知道。反正小心点，别搞事。”
林徊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起。
这一轮，他举报了四个玩家。
其中两个是在用外挂透视找钥匙——他们的眼睛会发出微弱的红光，普通玩家看不见，但林徊作为NPC，系统赋予了他“观测异常”的能力。他亲眼看着那两个人穿过三堵墙，直奔钥匙所在的房间。
按下举报。
【检测到玩家使用第三方辅助软件，封禁7天。】
那两个玩家刚刚跑到钥匙房间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剩下的队友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被举报的玩家，是在试图卡一个更隐蔽的BUG，利用怪物刷新点和安全区之间的时间差，反复刷一只怪物的掉落物。
林徊看了他整整二十分钟，确认了他的操作模式，然后按下举报。
【检测到玩家恶意利用副本机制刷取资源，扣除全部掉落物，积分清零。】
那个玩家眼睁睁看着自己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消失，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
第四起，是一个试图伪装成NPC的玩家。
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病号服，脸上抹着灰，蹲在走廊角落里，想等怪物路过的时候偷袭。伪装得很像，普通玩家路过的时候都没认出来。
但他蹲的位置，刚好是林徊那间病房的门口。
林徊透过门缝看着他，看了十分钟。
然后按下举报。
【检测到玩家冒充NPC干扰副本正常流程，扣除积分100点，强制传送至副本入口重新开始。】
那个“假NPC”一脸懵逼地被白光包裹，消失在原地。
林徊收回目光。
这一轮，举报记录从“7”变成了“11”。
第四天，第七轮副本，林徊的举报记录变成了“19”。
距离解锁第二个功能还差一次，他决定再等等。
这一轮，他遇到了一个特殊的玩家。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最多十五六岁，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作战服。她一个人行动，没有队友，在医院的走廊里小心翼翼地走着。
林徊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她在一扇锁着的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纸条？什么纸条？
林徊眯起眼睛。
那个女孩走到下一个路口，又掏出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拐进了左边的走廊。
不对。
这个副本的地图是随机的，每次进入都会重新生成。不可能有人能提前拿到地图。
除非……
林徊仔细观察那个女孩的举动。
她每次看纸条的时候，嘴唇都会微微动几下，像是在念什么。而且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特定的位置上，从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又一个卡BUG的？
林徊调出举报界面，手指悬在“提交”按钮上。
但他没有立刻按下去。
他继续观察。
女孩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按照正常流程，这扇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而钥匙在另一条走廊的怪物身上。
但女孩没有找钥匙。她站在门前，掏出纸条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伸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没有锁。
或者说，这把锁今天“刚好”坏了？
只见那女孩闪身进去，消失在门后。
林徊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手指，没有按举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女孩用的，不是BUG。
是“规则”。
那张纸条上写的，不是地图坐标，而是某种规律。某种这个副本的深层规律。
比如，哪扇门今天会坏；比如，哪只怪物今天会晚刷新十分钟；比如，哪个房间今天会多刷一个宝箱。
这个女孩，不是卡BUG的玩家。
她是解谜者。
是那种真正在玩这个游戏的人。
林徊靠在墙上，忽然笑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八轮副本。
林徊的举报记录突破20，解锁了第二个功能：
【玩家行为预测（初级）】——可根据玩家历史数据，预测其在本轮副本中的违规概率。
他试了一下这个功能。
接着界面里弹出一个列表，是本轮副本所有玩家的编号和昵称，后面跟着一个百分数。
【73462 - 燃】违规概率：87%
林徊：“……”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点开详情，看到一行备注：
【该玩家历史违规记录：12次。其中“物理超限”占比100%，建议重点关注。】
12次违规，全是徒手拆东西？
林徊沉默地看着那个数字。
然后他发现这个87%后面还有一个倒计时：03:27:14。
也就是说，预测的是三个多小时之后的事？
他正想着，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这门的质量真的不行，我上次就说了。”
林徊：“……”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
那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走廊中央，身边躺着一只刚被撕碎的怪物。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有点无辜。
“这次我真没用力，是它自己撞上来的。”
旁边的队友一脸麻木：“陆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把脚从怪物身上挪开？”
陆燃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怪物的脑袋上。
“哦。”他把脚挪开，“这样行了吧？”
队友没说话，只是默默递上一张纸巾。
陆燃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落在林徊那间病房的门上。
隔着那道几乎封死的门缝，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光亮。
林徊的呼吸停了一瞬。
被发现了吗？
不可能，那道门缝连一毫米都不到，他又是站在阴影里，绝对不可能被看到。
但陆燃就是盯着那个方向，盯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林徊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走吧。”陆燃转身，招呼队友，“继续找钥匙，这轮我争取不违规。”
队友面无表情：“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上次是意外。”
“上上次也是意外。”
“那是因为怪物太脆了。”
“上上上次你说是门太脆了。”
陆燃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这次我保证，只用手推门，绝对不用力。”
队友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几人渐渐走远。
林徊慢慢从门边退开，靠在墙上。
他下意识地调出那个“玩家行为预测”界面，找到“燃”的那一行。
87%，没有变化。
他又看了一眼倒计时：03:19:47。
也就是说，三个多小时后，这个人会再次违规。
林徊忽然有点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人这次又打算怎么“意外”。
第九轮副本，凌晨两点。林徊的举报记录已经达到27次。
连续九天，他每天举报两到三个玩家，从不手软，从不误判。被举报的玩家有卡BUG的、有开挂的、有恶意攻击队友的、有威胁NPC的、有试图破坏副本设施的，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他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举报之前，都会在备注栏里写上详细说明。包括时间、地点、违规行为的具体描述、以及建议的处理方式。
比如有一次举报一个恶意攻击队友的玩家，他在备注里写：
【建议调取完整录像。该玩家声称“误伤”，但从攻击角度和力度判断，应为蓄意。可参考7号监控机位第18分钟至23分钟记录。】
系统采纳了他的建议，调取录像后发现那个玩家确实是在报复队友。因为上一轮副本队友抢了他的装备。
处罚从“扣50分”升级为“封禁3天”。
还有一次举报一个试图威胁NPC的玩家，他在备注里写：
【该玩家威胁的NPC（B-7412）为“老年痴呆症患者”角色设定，台词有限，无法应对此类突发状况。建议加强对NPC的保护机制，或在玩家守则中明确“威胁NPC”的处罚标准。】
系统没有回复。
但三天后，林徊发现玩家守则里多了一条：
【第32条：禁止以任何形式威胁、攻击NPC。违者视情节轻重扣除积分50-500分，情节严重者封禁。】
林徊看着那条新规则，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规则，真的可以改。
第十轮副本，凌晨四点。
林徊正在观察一群玩家的行动，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
不是玩家的注视，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来自系统深处的注视。
他抬起头，虽然头顶只有病房的天花板，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紧接着，一个提示框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叮——！】
【警告：NPC（B-7428）】
【您于本周期内提交举报27次，占全副本NPC举报总量的84%。】
【经系统检测，您的行为模式已偏离“正常NPC行为曲线”标准差4.7个点。】
【请您注意：过度举报可能导致副本生态失衡。】
林徊皱眉。
“我举报的都是违规玩家，维护副本生态，怎么会失衡？”
“……”
然后一个全新的提示框弹了出来，样式和之前完全不同，金边红底，自带威压感。
【主神系统·亲自裁定】
【NPC（B-7428）：】
【你再举报下去，本神就要考虑给你封号了。】
林徊盯着那个弹窗，愣了三秒。
主神亲自弹窗？
他慢慢开口，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主神大人，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说。】
“我举报违规玩家，是在帮系统维持秩序，我提交副本BUG，是在帮系统优化体验。我做错了什么。”
沉默。
“还是说……”林徊顿了顿，“主神系统本身，并不希望这些BUG被发现，因为有些BUG，是故意留着的？”
更长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徊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
但规则第七十八条说：最终解释权归主神所有。
也就是说，主神随时可以解释他的行为为违规，随时可以把他格式化。
如果主神真的想这么做，他说什么都没用。
但如果主神不想这么做……
那他就还有机会。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那个金边红底的弹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普通的白色，普通的字体：
【初级监察员（B-7428），请于本轮副本结束后，前往“主神空间·后勤部”报到。】
【有新的工作机会，或许适合你。】
林徊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弯起嘴角，在意识里轻声说：“老板，考不考虑招个线上监察员？”
对面没有回复。
但头顶的天花板上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穿过层层建筑，穿透那道厚重的铁门，落在林徊的身上。
像是某种回应。
林徊靠着墙，闭上眼。
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去。
窗外，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举报是一门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