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居噻

10、照片

　　在冯钰的催促下，裴洛像小鸟一样应付地吃了点，打完抑制剂后迅速的拿来自己的手机，给许鹤发消息，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稍微斟酌了一下。
　　【L】：昨晚爽约了，不好意思。
　　裴洛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说
　　“昨晚是你帮我打的抑制剂吗？你有没有干别的？”不行，太直白了。
　　“谢谢你昨晚帮我度过fffq期。”不行不行，太轻浮了，而且，吃亏的是他好吗！就算在以前对许鹤展现出好奇，也不能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xh】：注意身体洛洛，以后fffq期别让A靠近，A都是疯狗来的。
　　像长辈一样的教诲出现在屏幕中，他就这么直接承认了？！反倒裴洛之前的思考显得扭扭捏捏了。
　　难道......
　　难道这就是......
　　难道这就是冯钰口中所说的AO之间的友谊！
　　裴洛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间开窍了！
　　【L】：谢谢你！
　　另一边，黑黝黝的房间里，上身赤裸的男生跪坐在床上，手机亮起的幽幽白光打在他的脸上，那眼神满是痛苦，但其中......
　　夹杂着欲望。
　　棕色的瞳孔看着手机屏幕上发来的消息，手指头颤颤巍巍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我想要标记你，
　　【xh】：没事的，举手之劳。
　　多好的A！面对一个O的fffq期，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帮他打抑制剂！这样的朋友他交定了！
　　裴洛又隐隐有些懊恼。
　　之前不应该去试探他的，也不应该因为好奇去戏弄他。
　　【L】：真的谢谢你！我之前给你打舌钉的时候，不该用没找到夹子戏弄你，我会弥补的！
　　低低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xh】：那怎么弥补我？
　　裴洛没有在意许鹤忽略他的道谢。
　　【L】：嗯......
　　剩下的话还没有发出去，许鹤那边就弹出消息。
　　【xh】：没想好的话，先欠着好不好？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再来找你？
　　【L】：好！
　　新朋友如此善解人意，看出了他的没头绪，裴洛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看了一眼在旁边打游戏的冯钰。
　　真好，又交到新朋友了。
　　刚才还在滚动的聊天框静止下来，少年的嘴角也耷拉下来，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弥漫着浓厚的香根草味，相册里赫然躺着一张裴洛的照片。
　　他睡在那把老藤椅里。他陷在里面，像一滴水落进一片柔软的凹陷里，严丝合缝的。
　　膝盖弯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露出来，细细的，白得透亮，手垂在扶手下头。
　　那只手松松散散的，五指微微分开，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住什么，又像只是懒得收回来。指节是少年的那种——骨节还没完全长开，还是细细的，圆圆的，像刚剥出来的笋。手背上能看见浅浅的青色血管，细细的几根，藏在皮肤下面，像冰层底下冻住的丝线。
　　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阴影落在眼睑上，细细密密的，像一小片羽毛。额前有几缕垂下来，搭在眉骨上。那几缕头发是软的，细细的，在光里泛着淡淡的棕色。发梢微微卷着，像被谁用手指绕了一圈。没人去理它们，它们就那么搭着，他也不嫌痒。
　　领口开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细细的，横在那里，像一根被拉直了的弦。阳光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把那一片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细细的，像地图上画错的线条。
　　昨晚的场景似乎又在眼前。
　　院子里有人在扫落叶，扫帚刷过地面，沙沙的，沙沙的，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歌。
　　他的呼吸还是那么轻。
　　胸口一起一伏，起得很慢，伏得很慢。嘴角弯着一点，很淡的一点，像是梦里看见了什么好的东西。那笑意太浅了，浅得让人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他应该是笑着的。
　　他依旧睡着。
　　许鹤的呼吸不由得加重，橡木苔醺醺然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牙齿痒得太厉害了，他只好俯下身，叼住深灰色的床单。
　　“洛洛...”
　　少年的呜咽断断续续的从昏暗的房间中溢出来。
　　直到床头的水不小心将灰色的床单染成深黑色，这场难以言喻的救赎才彻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