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居噻

1、初遇

　　白城的夏天总是炎热的，蝉抓着树干吱吱喳喳叫个不停，一股一股的热浪将空气烤得变形。但小镇上的景色确实让人舒适。
　　蔚蓝的天空，软绵绵的白云，郁郁森森的老榕树。偶尔有阵风吹来，树枝便呼啦哗啦地动起来。
　　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伴随着红绿灯走走停停，在这个远离帝国核心的小城里，一切总是那么宁静......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宁静的下午，惊醒了在假寐的裴洛，一旁的小八吭哧吭哧地跑出笼子，对着大门吠叫，裴洛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准备从老爷椅上起来。
　　“你好，我来穿孔”
　　一道男声从门口传来，裴洛循着声音偏过头，见着一个肩宽腰窄的男生斜靠在门框上，T恤配上牛仔裤一副学生模样，可脖子上叮叮当当的配饰又像网上的潮男穿搭，一股好强的违和感.....而且刚才还在吠叫的小八正满眼亮亮地围着这个男生转悠。
　　兴许是被空调吹久了，嗓子发干。
　　“你约的谁？”
　　裴洛收回视线，回过头，胡乱地将身上的毛毯揉作一团扔在躺椅上。
　　那男生一愣，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翻动。
　　从大门到房间有一段很长而又狭窄的走廊，将外头的热浪与蝉鸣抵住，而房间里的窗帘被裴洛拉的严丝合缝，于是房间里昏暗得很。
　　幽幽的白光打在许鹤脸上，因为外头热，他额前的碎发被一把撸了上去，尽管浓密的眉毛和锐利的眼睛衬得他凶悍，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一股慵懒的劲儿堆在眉间。
　　伴随他进来不只是燥意，似乎.....还有股特别的味道.....
　　手指敲击屏幕哒哒地响，裴洛一时间看着他出了神。
　　“性感母蟑螂？”
　　许鹤冷冰冰的声音中带点疑惑，一抬眼对上了裴洛无神的眼睛。
　　裴洛猛地回过神，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反应过来许鹤嘴巴里吐出的字时只感觉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裴洛有点咬牙切齿。
　　情姨总是喜欢干这种事，顶着一个抽象的名字到处揽客，但经常把客人交给他，今天是“性感母蟑螂”，明天是“H国小辣椒”，后天可能就是“急得在原地打转的芭蕾猴子”。一开始，裴洛还会向客人解释，但总是收到客人一副“没事我理解”的表情之后，裴洛也就没再挣扎，而裴情看逗不了他了也消停了。
　　没想到又来了....
　　“来吧，我给你穿，穿什么？”裴洛走到柜前，拆出一包新的橡胶指套，手指一根一根穿进指套，紧贴着，细长的模样被勾勒出来。
　　比网上那些手模的手都要好看。
　　“坐到椅子上去。”
　　许鹤将手机收回，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悄悄打量裴洛。
　　他不是没察觉刚刚那目光。
　　“有什么推荐吗？”
　　裴洛从柜子里翻出一大包钉子，塑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许鹤面前，光明正大地端详着他的脸。
　　棕色的瞳孔此时倒映着他，一颗痣不偏不倚正好长在眼角下，薄唇微微抿着。
　　又是一个建模怪，长得真不错。
　　裴洛心底下萌生出少许逗弄的想法。
　　“打个眉钉和舌钉怎么样？”
　　眉钉配他这张脸再合适不过了，这是裴洛真心的建议，而舌钉....往上面打孔带来的疼痛不是一般的疼，如果能看到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别样的表情......
　　“可以。”
　　裴洛挑眉，没想到这个人答应得这么快。
　　从包装袋里拿出钉子，消毒柜“叮”的一声，裴洛转过头看着他。
　　“要给你找个抱枕吗？”
　　“不用”许鹤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他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上面残留的信息素或多或少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炽白的灯光打在许鹤的脸上，晃得他眼睛不停的眨。
　　“来，伸舌头”
　　裴洛用牙签沾上药水，在许鹤的舌头上定了个十字架。
　　“这个位置可以吗？”裴洛举着面小镜子问。
　　“嗯”
　　跟他的脸一样冷。
　　裴洛本应该用夹子夹住许鹤的舌头，防止他因为疼痛把舌头缩回去。
　　“夹子找不到了不好意思。”
　　手指的冰凉即使有手套的隔绝，也清晰的传递给了许鹤。凉的他不自觉的皱了眉头，舌头往回缩。
　　“别动，打歪了我不负责。”裴洛抬眼看了他一眼。
　　冷冰冰的刺针抵住了许鹤的舌头，迅速的穿了过去，尽管裴洛的手法和速度极快，但实打实的一根刺针穿过了血肉，疼痛和血液还是必不可免。
　　生理性眼泪已经慢慢涌上眼眶，剧烈的疼痛让许鹤想要缩回舌头，却被裴洛一把拽住。
　　“再忍忍，还没有上钉子”
　　随着血液传开的是一股淡淡的味道，透过口罩传到裴洛鼻腔。
　　什么味道？
　　好香......
　　裴洛顿了一顿，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颗银色的素钉不一会就出现在许鹤的舌头上，淡淡的痛感还在他的脑子里盘旋。
　　眼睛不停的眨呀眨，似乎是想把眼眶溢出来的生理泪水团回去，但是他是个睫毛精，这几下反而把眼泪挂在了睫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冲淡了刚刚的凶悍。
　　漂亮。
　　裴洛呆呆地看了两眼，就转过身去准备眉钉的工具，顺手接了一杯温水递给许鹤。
　　“有点出血很正常，含口水洗洗。”
　　许鹤敛下神色，把眼眶里的泪水擦去，听话地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让发干、流血的舌头舒服了不少，刚才冰冷的触感也不复存在。
　　没过一会儿，阴影再次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