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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七月初二·沈忌清·生贺·2026 “人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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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誉之,一笑。人骂之,一笑。”
“骤雨啸风身侧过,心有清风徐自留。”
凝香城,莫听茶坊,梅字号雅室。
“据传呐,那慕夏公子,行商有三不:无利之业不做、无获之事不为、无益之人不交。”
“玖爷,您说的这三点……恕鄙人愚钝,若不是您点明是慕夏公子,鄙人还当您是在传我行商的要领呢。”
玖爷高深地捋着长须,“你小子,还是太年轻啊。不晓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你可知,那鸫庭布庄?就这几日在西三街刚起了点苗头的那家,好家伙那生意可是爆红啊!可你猜猜,为何一夜之间就倒闭了?”
“还是求玖爷指点一二。”
“此处没有外人,老朽也不同你打哑谜。这事儿啊,很多行内人都不知道——城主可是把七十二街的管理权都交给了那慕夏公子!鸫庭布庄一来,末伏的布庄生意可都冷清了!有管理权在手,给鸫庭布庄扣个混料织造的名头让它闭肆不是易如反掌?”
在兰字号雅室的齐宣急得抿口茶水都呛红了脸,“咳咳咳——这老不死的!”
沈忌清躺在临窗的躺椅上,下身盖着虎皮毯,撤了能隔墙窃人语的「闻声吟」,摇着金波浮叶图面折扇看齐宣的笑话,“你看你,不就带你听了点闲言碎语?燥什么?”晨光熹微,好不惬意。
齐宣皱着脸,“就这老东西,你还留他在末伏干什么?”
沈忌清依旧那副高高挂起的姿态,甚至还打了个哈哈,“听他说慕夏公子的坏话,不是还挺有趣儿的?”
“嗬哼,没想到我的大当家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沈忌清笑了两声,没接话。
“对了,清,你想要什么生辰礼?”
“生辰礼?”沈忌清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手肘曲起,小臂支着脑袋笑问他:“哪有生辰当日才来向寿星询问生辰礼的?”
齐宣拿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我这不是这段时间都太忙了吗?”
“啧。”沈忌清戏谑道,“阿宣,是我变得不重要了么?以前啊,你可都是早几个月就问我生辰礼想要什么的。”
齐宣一噎,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给沈忌清一肘子,“那我给你发的灵鸽你倒是回啊!几个月前没发灵鸽问你吗?嫌我太忙了,那你倒是别把末伏的事务全都撒手丢给我啊!”
“诶?”沈忌清坐起了身子,“有这事儿?”赶忙掏出自己的灵鸽一瞧,果不其然两个月前齐宣就发讯息问他今年想要什么生辰礼。
他当时在干什么来着?哦,好像是躲在崔辞尘的房梁上睡觉来着。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崔辞尘找遍了整片留云镜,也没想到沈忌清竟敢跑到他房梁上大睡特睡。
等他睡醒,看到灵鸽第一眼显示的赫然是关于齐宣说道一连串末伏商行的“琐事”,也就没仔细看,随手回了句“好”。
沈忌清收起灵鸽,堆起明媚的笑脸,翻身从椅子上下来,搬了张凳子坐到齐宣旁边,给他扇着小风,“罪过罪过,我以为你同我讲的全都是末伏之事,便没有逐句看过。”
齐宣跷起二郎腿,横抱起双臂,斜眼看沈忌清,“多稀罕呐——皇帝看到宰相递来的折子绕道走,并留下一句有劳卿了。”
“哎呀,这比喻,夸张了不是?我最近喜好粉色,你今载便送我一柄桃花扇,如何?”
“怎的又是扇子?你就没点别的喜好?”
齐宣如此问了,沈忌清便很认真地开始想。灵元,压根不缺;珍字名画,不如灵元实在;灵丹妙药,用不着;神兵利器,他也偏好扇子这类;送服饰吧,倒还不如送扇子。
“没有啊。你也知道,我这人就好这口。”
齐宣睨他,须臾,道:“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年,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我就开始给你送扇子。你可还记得我去年给你送的什么?”
沈忌清回想了一下,“云龙戏珠图面折扇。”
“前年呢?”
“琉璃骨扇!”
“……第一年呢?”
这岂敢忘?“青玉骨山水折扇。那会我还好青色。”
齐宣双手一摊,“我年年给你送扇,你隔三差五又得买这玩意,拿架子都堆了满屋了,每日一换都用不完。我就寻思吧,今年要不要送你点别的。”
沈忌清道:“那还是送扇子吧。”
齐宣真想给他的天灵盖来上一招,“行吧。”
末伏商行兼营百业,自建立的第一年起便会在七月初二这天减价酬客。
至于缘由,倒是鲜有人知。
诸多买主在临近七月初二的日子会选择忍着,就等着这日大买特买。
买卖一多,齐宣就忙。那头存兑灵元的元号被支取一空,库内告罄,急需总部拨元补寄;这头粮杂铺的柴、米、盐供给不继,买者如云,得要总部来调和拨货……
齐宣算着账,将那黄花梨牛角珠算盘打得噼啪响。歆宇和空山两个人作为齐宣的左膀右臂,也是忙进忙出,不可开交。
云祝瑶与沈忌清一人一把躺椅齐头躺着,享受着岁月无忧的静好。
云祝瑶小憩了一觉,睁眼看到齐宣还在埋头苦算,对沈忌清道:“你也忒不宽厚了。”
沈忌清眯着眼,半睡不醒的样子,“嗯?”
云祝瑶:“一点也不体恤下属。”
将头埋进算盘里的齐宣听了,老泪纵横。可他没办法应和她,一停下来,这账可能得从头再算了。
沈忌清躺得毫无负罪感:“嗯……是有点不体恤了。”
云祝瑶扭头追问他:“那你如何?”
沈忌清:“一个二当家好像不太够啊,要不再寻个三当家来?”他是铁了心要当这个甩手掌柜了,“崔院长倒是有一颗经商的心呐,就是这方面的头脑太不好……不然可以考虑考虑。要不直接把琳琅商行的总管挖过来?”
云祝瑶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沈忌清不想干,就多找一个人替齐宣分担。“洛言玉不行么?”
“阿玉呀……估计不会答应。他还因着大比那事儿记恨着我呢,怎么可能来给我办事?”
齐宣算完这笔账,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顺带发言道:“找不到靠谱的还是算了吧。找那些不靠谱的,到时候惹下一堆烂摊子还得我收拾。”活动完,又拿起一封来自第二分行的报信,一目十行地读完就提笔开始下决策写回函了。
“也是。阿玉是不是个经商的苗子也不好说。啊呀呀,那就只能辛苦我的二当家了。”
齐宣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待一封回函写完,搁笔入架,方才道:“今日你生辰,我也不赶你来给我帮忙了。”
“嘿嘿,我就晓得阿宣疼我。”沈忌清微调了一下姿势,又想起来一件事,“阿宣,你吩咐下去,让各分部的采办房管事先别急着补大米的存货。”
齐宣抬头瞧他,“嗯?怎了?”末伏商行各分部内,每种货物都有定量的存货,若无意外,存货都不得少于这个定量。
“倒没出什么大事,就是再过段时间,米丰价贱,到时候再填充库存,可以省好大一笔呢。”
“行。”齐宣不疑有他。沈忌清虽做了个甩手掌柜,可在商行的决策上从不曾出错。
“嗯?这是忙完了?”沈忌清浅眠一觉,已是日垂西山,橙金映天之时。屋内,齐宣早已不见了踪影。书案上的工具已被摆放齐整,清洗过后留下的水渍都已自然风干,看来是完成好一会儿了。
他旁边的那张躺椅上也空空的。云祝瑶竟然比他醒得早。
沈忌清打了个哈欠,泪花浸润了一双桃花眼。“歆宇,空山。”他出来也没见到个人影,便喊了几声。也没人应他。
人都哪儿去了?
“今日实在太累了,事儿一完我放他们回家歇息去了。”齐宣揉着后颈从楼上下来,“终于睡醒了啊,清。”
沈忌清道:“托末伏二当家的福,睡得酣畅啊。”
“喏,”齐宣递去一个樟木匣,“生辰礼。”
沈忌清瞧那匣子的大小,应是装折扇用的。他眉梢雀跃得不自觉挑了挑,桃花眸盯着那匣子,手上颇有几分郑重地接过,嘴里欣然道:“可是我的桃花扇?”
匣中确是一柄桃花坠面折扇。湘妃竹为骨,取出打开,绫绢扇面满绘灼灼桃花,花开繁枝,竞相争春。扇头悬一碧色丝绦,坠着粉玉雕琢的五瓣桃花,再拖着一绺粉青的长流苏。齐宣知他喜好,还特意在扇骨上嵌了珠络,瞧得沈忌清好生欢喜。此扇,怎华丽二字了得?
沈忌清拂了拂扇面上的图案,“早晨才同你提这嘴,日暮便备好了?”又拿着扇了几扇,小风微凉,淡淡的桃花儿香徐徐飘漾。
“扇骨是李师傅之前做好了的,其余的是今早得了您的‘指示’才开始动工的。诶——别问我这么忙是怎么赶制出这样一柄巧夺天工的桃花扇的。祝瑶来帮我忙了,扇面上的桃花是她绣的,不然也没那么快,其次——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呀。”齐宣拍了拍沈忌清的肩膀。
沈忌清不停地摇着桃花扇,“辛苦辛苦,多谢多谢。”
“沈忌清。”
沈忌清回身,云祝瑶端了一碗盖着荷包蛋的长寿面走来。
“生辰吉乐。”
“我祝你,诛邪远遁,百福咸臻。”
沈忌清怔愣,唇瓣微张,无时无刻不勾着的唇角此刻显得有几分僵滞。他花了几息时间去调整自己的情绪,旋即露出一个怡然自得的笑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