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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
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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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头脑上,他岑渡作为一个理科生,确实逊色于眼前这批文科生。各种各样的调侃在自家学校早就听了个遍,岑渡已然免疫,而徐策这种角色的这号嘲讽,他还是第一次听。
岑渡心口窝火,同时又为着自己的学术水平心虚,硬不起来又怂不下去,憋得脸通红,“少看不起人了,了解的资料不够多而已,我才不屑于求助于你,QQ上那些话只是闲着‘坑’你一下。”
“况且会议的内容都是去年六月份的冲突了,写作业我不会写,上网抄作业我还不会抄吗,代个YL还不是轻松加愉快。”他愈说愈觉得自己心里有底,理直气壮了不少,连带着腰板也挺得更直了。不知道是因为穿了有版有型的西装的缘故还是单纯自信。
徐策一挑眉,冷着脸想,坑,岑渡你要是不求大佬带带你这小混球,才是坑我吧。可别一会让我追着你硬抗你的烂尾。
“真不用帮助吗?安理会会场多参可是一抓一大把。我可都有点担心你这小白一会去了会不会演变为羊入虎口的戏码。”他幽幽地说,眼里的冰一沉一浮。
“……不用”岑渡犹豫了一秒,心里边一边叹息一边嘴上硬气着拒绝了徐策。事实上要不是刚刚话说得太分明,他没法回过头打自己的脸,岑渡真蛮意愿欢天喜地地跟着徐策屁股后面跑“求赐教”的。
岑渡的后脑突然被只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一转头,是凑到岑渡椅背边上的顾钊,那个同校的学长。
“小岑啊,我找司徒社长要了一点以往社团课讲参会指导的PPT,已经发到你QQ上了,你赶紧会前看一看呗?熟悉流程蛮重要的。”顾钊说。
与此同时,徐策也转过身,礼貌地微微点头致意。他嘴角依旧挂着他那个职业假笑,只不过笑容没有刚刚调岑渡的那样浓了,恢复到相对平淡的状态,令人轻易琢磨不透其心思。
顾钊接收到徐策的目光,愣神了一下,忙勾出一个同等水平的微笑,朝着徐策说,“你就是YL正代吧?岑渡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老说你不怎么回他的消息,想来平时是比较忙,没时间关注新消息。这回就拜托大忙人会上指导指导小岑,他这回是一参,没什么经验,容易捅娄子。”
“听说你说之江市的。我俩都是彰明一中的,社团名字叫洄墨,欢迎十月份的时候来我们的会玩啊。”顾钊顺便推销了一波自己学校的社团,看样子是牢记着司徒社长的碎碎念了。
“好啊。一老带一新是应该的。”徐策微笑着偏头,目光扫视岑渡的面容,“要是洄墨的会开在国庆,我倒有机会来和贵校的社员切磋切磋。”
岑渡不喜欢徐策这种奇怪的眼神,像是在扫描货物是否合格,检测结果有几分。被验货的感觉他最反感。
岑渡便转回来,让顾钊和徐策两人聊去了。手上没什么新资料好看,他又懒得在这时候查暑假时候相关事件的各种记录,手机里更是下载什么消遣的软件。
他目光兜了一圈,定格在身边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女生。
“哈喽。认识一下?”岑渡像她们眨眨眼。他顶着一副极招女生喜欢的皮囊,肤色白皙,柔和的五官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标准的一副阳光少年的相貌,青春期的女孩子看了很少有不动心的。
两个女孩听见声音的时候还一副讶异的模样,一抬头见着这么漂亮张笑脸,神色放松下来。“当然可以。我,李茹,她叫闵杭之。”
“幸会幸会,”岑渡乐呵呵道,举了一下自己的名牌,“我叫岑渡,岑参的岑,摆渡的渡。”
闻言,两个女孩稍稍侧身,凑过来看。
“原来也是中特委安理会会场的吗?”留着狼尾的是李茹,她是很阳刚大气的那种棱角分明的长相,和岑渡的阴柔之美正好反过来,“好巧啊。”
“是啊,”岑渡笑笑,“既然这样,加个好友呗,一会会场上方便聊。我是YL副代。”
“我们是NW和BNM。”李茹欣然同意,低头解锁手机的同时撩了撩刘海,“我扫你吧。”
“好——”岑渡一个好字没说完,被后腰一个肘击打断了。
“毛没长齐就想着加女生好友了?”虽然说话的人刻意压低了声调,岑渡依然准确地识别了那熟悉的冷冽的声音,只不过这回不知道为什么比刚见面那会气场更冷了。他幻觉到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有条毒蛇吊着眼睛在虎视眈眈。
“打扰了。要会场上沟通的话就加我吧,他是我的副代表。”徐策回到正常音量,对着两个女生道。他单手点开二维码,送过去。
“我的副代表”。一种奇怪的难以言说的感觉包围了岑渡,但是他仔细回想,这表述确实又没有问题。
李茹两个一下变了星星眼,抿着嘴看着岑渡和徐策,嘴角快弯到天上去了。“哦,好。”麻溜地扫了码。
徐策点完通过,就转了回去,靠在自己椅子背上。岑渡瞪他,他毫不介意地滑动屏幕。
“我交朋友碍着你什么了?”岑渡不服道,语气愤愤,“而且,要说我毛没长齐,你也一样吧,只比我大两年而已。”
徐策终于给了岑渡一个眼神,刀子一样。岑渡心里一毛。“是吗?我可不希望看到我的副代表因为忙着搭讪而会前准备不充分。而且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你,岑渡小朋友,还是未成年。作为成年人,我有责任阻止身边的小呆瓜误入歧途。”
“哪里是搭讪了……”岑渡声调软下来。
“这不是搭讪?那什么是搭讪?”徐策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上半身前倾,鼻尖差不多蹭到岑渡的鼻尖,“这样吗?”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岑渡的腰侧,捏了一下,力道可重。岑渡感觉自己在那个瞬间异样的僵直,狠狠痛了一下,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嘴唇以免发出什么不正常的声响。
等不及他反应,那手的主人已经拖着个脸退了回去,冷冷道:“写一则谴责性质的舆论新闻,一会开轴了编成政策性建议发给后台。”
“为什么我写——”
“你难道觉得自己更能担其它任务?”徐策嗤笑一声反问,手掌覆上去岑渡攥紧的拳头,缓缓地、而力道不容反抗地把手指一根根掰开。
岑渡一边耳根烧了起来,一边胸腔里掀起旋风巨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手抽出来,偏偏徐策捏得很紧。
脑子里嗡嗡地乱成一片,心脏在躯壳里慌张地逃窜着。岑渡思考不下徐策如此出格的行为的缘由,他感觉对方在厌恶他,但是又不对,厌恶是远离,而徐策反倒是贴近。反常,实在是反常,岑渡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前欠了徐策的债,不然怎么见第一面就是这种近乎诡异的画风?
开幕式是永高的秘书长在上面叭叭各种致辞,以及学团的亮相。岑渡忙着绞尽脑汁编出一些看得过去的说辞,试图凸显本国的无辜,对于这种讲话就不太感冒了,全程掉线在底下研究说辞,只在旁边女生小声议论“早知道我就填报中古委了”的时候抬头瞄了一眼台上,那边穿红官服的学总正大叫龙袍,托盘子的“太监”胡挂了一件黄布在前者身上,并且挂反了,系领子的那侧拖在地上。
“朱厚照吗?”他嘀咕一声。
“嘿,那是宁王!”后面的顾钊耳朵极尖地听到了,小声纠正。
“加油,如果我发现你的‘死讯’出现在明天的局势更新里,一定会为你默哀十秒。”岑渡逮住机会皮了一下,下场是挨了一个脑瓜崩。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徐策一眼,后者毫无反应地凝视着息了的手机屏。
往会议厅走的时候,徐策说要先去一趟洗手间,就没和岑渡一起。岑渡他们的会议室在报告厅的斜上方,安理会的正下方就是原子能平台的会议室。岑渡为了和一名新认识的原子能的代表多聊几句,在一楼会议室门口耽搁了一会。岑渡笑着和她“再会”时,一转头就看到旋转楼梯上眼神锁定自己的徐策。
“哟,交际花小姐,忙得会议都忘了开咯?”隔着两米多的高度,徐策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无波,牵动嘴角给出一个阴森森的微笑。
岑渡被盯得一身鸡皮疙瘩,在对方转身的时候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会议厅。
虽然还没到点开会,会议室的代表倒是到得很齐了,无人喧哗,阶梯式的室内只有键盘被敲击的密集的哒哒声,无形之中建立起满载压迫的氛围。就好像山雨欲来风满楼。
岑渡规规矩矩跟在徐策身后,小步快赶地到了自己的位置。YL的国家牌被放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平行过去就是YSL,本场会议的另一个置身议题暴风眼的国家。
也是岑渡即将面对的劲敌。呜,他不想面对,能不能交给自己旁边这位森森然然的家伙,他这气场最合适和别人对喷了。
他在自己的席位牌后面坐下。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徐大代表发来的。
-你笔记本电脑呢?
恍被一道惊雷击中,岑渡心里咯噔了一下,举目四顾,每个代表面前都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晃了会神,才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忘了。原先社长说北大学标标注的是会场里不准带进智能产品,而部分高中举办会议除外。岑渡选择性的记住了前半句,后半句彻彻底底地抛诸脑后。
他总是更关注限制性规则,就像猎场里总是先嗅到捕兽夹和弹药然后才是猎物的野兽。
他打了会字,最终没发出去什么。他怎么跟徐策说?……忘记可以带了,说出去简直跟白痴似的。本来可以干点处理文件的简单活,这下好了,只好去直面暴风雨。
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顶端跳出来新消息,徐策的。很简短,只有俩字,岑渡不用点进去消小红点就能看全。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