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无用》无心睡眠

52、日记说 很想你

　　2021年9月22日。晴。

　　今天我出院。

　　爸妈说生日那天我刚走出地铁站就毫无征兆地昏倒在地上，直到三天前才醒过来。

　　也就是说，在小庸的四年，在现实世界中只有短短一个月。

　　老妈说那个世界只是我的梦境。但我一直坚信，那不是梦。

　　昨天与温医生的复诊证实了我是对的。她说人在深度昏迷的时候不会有REM期，即，不会像正常睡眠那样产生梦境。

　　她还告诉我这世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好像医学无法解释像我这样一个完全健康的人为何会突然陷入长达一个多月的昏迷之中。

　　不管怎样，我回来了。

　　2021年10月2日，阴。

　　陈炼来看我了。托他的福，我总算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栗子蛋糕。（老妈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甜食不利于身体康复。明明这世上最能让人快乐的就是甜食好吧！）

　　想起有一回实在嘴馋，于是试着自己做蛋糕，差点把山草堂给烧了。阿留阿去嘴上把我痛骂了一顿，隔天却给我买了超级好吃的甜糕。

　　如果这俩吃货能来这里，我一定带他们吃遍这里所有的美味佳肴。

　　好想他们。

　　2022年1月1日，阴转晴。

　　好累。

　　被陈炼拖着去看新年烟火。结果丫居然是拿我当做他偷偷约会男友的挡箭牌。

　　做了一夜的电灯泡不说，还被迫吃了一路的狗粮。改天一定要好好敲他一顿。毕竟这家伙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了。哼哼！

　　新年快乐。

　　夜离。

　　2022年9月21日，晴。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意外。

　　这次的实习医院竟然是温医生上班的地方。

　　比这更意外的是，温医生告诉了我一个她的秘密，与我的“梦境”有关。

　　——她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好像是灵魂离开躯体，穿梭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她说她很幸运，找到了回家的路。但她又是不幸的，因为她的生命有一部分被永远留在了那里，从此不再完整。

　　我也一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翻开了一本心爱的书，读到最后却发现没有结局。

　　那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努力有没有改变什么？

　　他们还活着吗？

　　夜离，还会记得我吗……

　　我想我会在往后的人生里一直追寻这些问题。然后发现，同样的，它们没有答案。

　　2023年七夕，阵雨。

　　你是不是，此刻也与我望着同样的星空？

　　2025年1月28日，大雪。

　　本以为我再也不会打这本日记本，可今天的天气让我想起了西禹。

　　寝明殿的那颗梨花树，后来有没有再开过？

　　我曾经对你说不要害怕，不要对这个世界灰心。可我自己却先害怕了。

　　怕我会就这样慢慢地变老，一点一点把你忘了……

　　（泪渍）

　　对不起，我没能回来找你。

　　2026年8月14日，多云。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虽然从五年前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庆祝过生日，但今年，我很想许个愿。

　　我的生日愿望是——

　　石柳合上了日记本。

　　窗外，夏末的晚风带来最后的暖意。

　　她将一头卷发高高扎起，穿上卫衣，换上跑鞋，走出了家门。

　　才跑了没几分钟，便接到爸妈的视频。

　　爸：“宝贝女儿，这么晚了还在夜跑呢？”

　　“唔，一切为了手术台。”

　　妈：“柳柳，周末陈炼结婚我该穿啥好呀？哎呀，老妈这一辈子还没参加过两个大男人的婚礼，搞得我紧张得来。”

　　“妈，陈炼说了一切从简，你们能去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爸：“说起结婚——”

　　“老爸！”

　　爸：“——我是说，结婚这事得慎重，千万别像你爸这样，年少冲动——”

　　柳爸被柳妈揪着耳朵赶出了屏幕。

　　妈：“一个人在外面住，别总是吃外卖。家里又不远，想吃啥随时回家妈给你做。”

　　石柳擦了擦顺着耳机滴下的汗：“妈，这次，我想跑得更远一点。”

　　电话那头的老妈沉默了一会：“柳柳加油，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爸妈永远都支持你。”

　　“唔。”石柳挂断了电话。

　　沿着滨江大道跑到底，便会经过跨江大桥。

　　石柳很少会跑那么远。但今夜她突然想去那里看看。

　　深夜车流稀少，大桥比白天时安静了许多。

　　石柳站在桥上窄窄的步行道里，望着江面。无数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当——当——当——当——

　　江对岸高楼上的大钟，敲了十二下。

　　钟声停下，万籁俱静。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你——食言了。”

　　一个冰冷飘渺的声音飘入耳里。

　　石柳猛地抬头。看见步行道栏杆上，立着一个如墨如玉般的身影。

　　“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背后的圆月明亮如初见之时，漫天的星辉仿佛都落入了他的眸中。

　　泪水止不住地从石柳面颊滑落。但她却是微笑着的。

　　我的生日愿望是——

　　能再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