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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主说 哔哔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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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禹国皇宫,天微微亮,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嚎哭声。
“儿啊,儿啊,我的儿啊!”
宫里的人都知道,这是又到了老皇帝每日一哭,思念九皇子的时候。
“父皇!你要哭到什么时候?九弟他又没死!”门被一个人踢了开。
老皇帝瞄了眼来人,见是长公主,便继续趴在床上,愈加卖力表演起来:“朕方才做梦,梦见他被一只妖怪吞到了肚子里,实乃不祥之兆哇!”
“呵呵,遇见九弟,才是那只妖怪的不幸咧。”
这……大实话。
老皇帝:“唉,你九弟一定是去暨邙山寻他母亲的下落了。”
长公主:“又去小庸?他怎么还不死心!”
老皇帝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握住她的手:“你去把他找回来,可好?你九弟从小到大最听(怕)你的话了。”
“不去!那地方穷得要命,本公主才不要去呢!再说了,父皇不还有另外二十六个皇子么?凭什么每回都是他们得了美差,而要我去做那些苦差事?”
老皇帝自觉理亏,只得继续哭闹:“儿啊!我可怜的儿啊!这偌大的皇宫里竟没有一个人关心你的死活,你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哇!”一边哭,一边透过指缝儿观察小公主的反应。
自己的儿女,他还不了解?
二十七个儿子里,他最心疼最看重的就是这排行第九的皇子。不仅因为他是他最宠爱的皇后的唯一子嗣,更因为九皇子天资聪颖,样貌无双;品性端直,行事果敢。完全就是自己年轻时候的翻版嘛!
要说唯一的缺点……那便是生性太过冷淡,无论对财色还是权利都没有丝毫欲望。
这不,前几日刚和他提了一嘴册封太子之事,他就招呼也不打一声地跑出了皇宫,只带了一个说话结结巴巴的贴身侍卫。
至于这个排行老大的女儿——
长着一副漂亮脸蛋,其实是个抠脚女汉。脾气暴躁鬼见愁,男人一见绕道走。熬啊熬,终于不负众望熬成了宫中战斗力最强的黄金剩斗士。
要说唯一的优点嘛——
“行了行了!我去,我去!”长公主不耐烦地把袖子一撩,朝天一指,“我*哔哔哔*现在就去!”
——优点?
不存在的。
故事说回暨邙山。
山上的天公见黑衣小少和小十六占据自己地盘两日不走,只好降下了一场大雨驱赶他们。
然而也只是将迷路的二人双双赶到了一棵老树下。
石柳望着被浇灭的烽火堆,着急地直挠头。
身旁的黑衣小少冷不丁问:“你的那两位朋友莫非腿很短?”
小十六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认真想了想:“唔……她们不仅腿很长,武功也很强的。”
“那为何两日都不见人影?”
“这……”石柳嘴上没说,心里也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黑衣小少又问:“她们真是你朋友?”
石柳依旧没有听出他口中的讽刺,对对手指:“其实……是我的侍女。”
黑衣小少冷眉一挑:“什么!侍女?”
她莫不是个傻子吧?
黑衣小少二话不说,柱起拐杖走入了雨幕。
“啊!你要去哪儿?”石柳在树下喊他。
黑衣小少头也不回。
开什么玩笑!这人竟指望两个下人来救她?
那种人……在你得势之时万般讨好,当你落难了,只会落进下石!
不,他才是最傻的那个,明知此人笨头笨脑,竟还信了她,白白在此地浪费时间!
“你等等,等等我呀!”身后,踉跄的身影踏着泥泞朝他奔来。
听到她追上来,黑衣小少更是加快了步子。
“啊!”终于,那个缠着他的小尾巴一个跟头跌进了一滩泥潭里。
“呜呜呜……阿留和阿去不会不管我的,她们一定是在山里遇到了不测。你不懂……呜呜呜……你不懂的……”石柳趴在泥里,哭得好不伤心。
她哭,三分是因为担心阿留阿去,还有七分其实是因为肚子太饿。
黑衣少年迟疑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隔着雨幕冷眼看她。
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十二岁时的某个雨夜,他也是如此跌坐在冰冷的泥潭里,无助地哭泣着,与她现在的模样像极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被最相信的人一箭穿心的感觉。
胸口的旧伤忽然隐隐作痛,握住拐杖的手也跟着颤了颤。
黑衣小少缓缓走到石柳面前,口气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别哭了。”
石柳见他折了回来,立即很听话地止住了眼泪。
“能站起来吗?”
石柳抽抽嗒嗒地摇了摇头。
黑衣小少犹豫着伸了伸手,但见她满身泥泞的一副猴样,立刻又一脸嫌弃地缩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手里的木棍。
纵使如此,眼前的小人儿也像是受了莫大的恩惠般,欢天喜地地伸出泥爪子,握住拐杖的另一端。
将她拉起的瞬间,由于用力太猛,娇小的身躯猛地扑入了他的怀里。
她看上去肉肉的,原来那么轻的。
黑衣小少稍稍愣了下,惊讶自己这回居然没有生气。随后又一把推开了她,继续摆出一张又臭又冷的脸。
“听见了没?”他问石柳。
石柳懵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听见自己的心方才砰砰跳快了两下。
黑衣小少:“沿着水声走,应该就能走到山脚。”
那本是一条不起眼的溪流,因为这场大雨,水势变得汹涌起来。
两人始终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顺着小溪而下,走了大半日,总算在天黑前来到了山脚下的一间破房子。
房屋已被主人废弃,好在壁炉边堆着些干柴木,足够两人生个火把衣服烘干。
趁着黑衣小少闭目休憩的时候,石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绿草叶子,那是她沿路采摘的草药。
放在嘴里细细嚼了几下,再吐出来,拍在自己之前摔倒时擦破皮的膝盖上。
她瞄了眼黑衣少年仍渗着血迹的腿,蹑手蹑脚地朝他走了过去。
炉火烧得正旺,暖暖的火光在他的脸上闪烁跳跃。他安睡时的神态纯真得犹如一个孩童,与他清醒时冰冷孤傲的模样截然相反。
石柳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卷他的裤腿。
谁知此时黑衣小少猛然坐直起身,拉出半截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眼神如同挂在剑刃上的霜雪,寒意足以杀人。
原来他只是假寐。
石柳吓得立刻举起自己两只“罪恶”的爪子,未等对方发难便率先做投降状:“少侠饶命,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腿伤……”
黑衣小少迟疑地将剑收入鞘中,眼眸里仍存着警惕之色。
“不用你管。”他说这话时气息沉重,声音虚弱,说完竟喘了起来。
石柳:“唔……你不舒服?”
“没有。”
一个凉凉的手背不由分说地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石柳叫了起来:“你发烧了!”
“我没事。”
要放在她的世界里,发烧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一颗感冒药就可以搞定,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说多了都是血泪史。
有一回她也是淋了山雨染了伤寒,结果差点就去了鬼门关。还是阿留阿去连夜背着她下山看了大夫,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好的呢。
当石柳撩起黑衣小少的裤脚管时,更是大惊失色:“你腿上的伤口发炎了!”
腿伤迟迟没有治疗,加之在雨水污泥里浸泡多时,愈加严重起来,此时已流出了脓水。
黑衣小少刚要张开嘴,就被石柳气呼呼地打断:“不许再说没事!你这样子是要死人的!”
黑衣小少虽然没有听懂“发烧”、“发炎”,但却听懂了“死人”。
再看看石柳一脸想凶却凶不起来,瘪着嘴要哭出来的模样,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便任由着她撕开自己的裤腿,看着她往嘴里丢了一把草叶子,嚼啊嚼的,好像——一只正在吃草的卷毛兔。
随后“卷毛兔”从嘴里吐出一团恶心吧啦的绿色物体,三两下抹在了他的伤口上。
最后警告:“不许再擦掉!”
冷俊的眉头抽了下,带着嫌弃又莫名安心的复杂情绪,很快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空旷郊外,停着一辆豪华马车。车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群护卫。
马车微微晃动,从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放肆的笑声。
女1:“讨厌,手往哪儿摸呢?”
男:“你说呢?”
女2:“让我说,现在该轮到我摸了哟。”
男:“一个个来,都有份。”
女3:“急死人了,你们好了没?快点啦!”
男:“三个小妖精,是想逼死小爷我吗?”
车内的人正闹得热腾,忽然听见有个护卫隔着帘子禀报道:“启禀大人,人带来了。”
马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传出一个懒洋洋的男声:“什么人呀?”
“呃——是大人您交代要属下抓来带给您的那个人啊。”
“哦!”男声恍然大悟,“没看见小爷我正在办正事吗?”
“——嘻嘻!”他话音才落,帘子里飘出三个女人的笑声。
那护卫的脸上先是一阵白,再是一阵红。尬立在原地:“那就等大人办完正事——”
“办什么办?兴致都被你扫光了。”一根修长干净的手指懒懒地撩起车窗帘子,朝他勾了勾。“带过来吧。”
“是!”护卫如获大赦般地舒了口气。
不一会儿,押上一个浑身绑着铁链,背后长着一对蝙蝠翅膀的怪人,正是之前在暨邙山上作怪的蝙蝠妖。
一只慵懒中透着狡黠之光的眼睛凑近帘缝朝外扫了一眼。“那个大冰人千里迢迢跑这儿来要找的就是他?”
护卫:“正是!”
蝙蝠怪挣扎道:“什么大冰人,我不认识他!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哇哈哈哈!”
帘后的男子哼笑了声,朝护卫挥了下手:“先带回去再说。”
护卫:“是!”
男子:“怎么还不走?”
护卫:“上面那位问……大人您何时回东唐?”
男子:“着急什么?小爷我还没玩够呢。”
“——嘻嘻!”车里的女人们又笑了起来。
护卫不敢再多问,押着蝙蝠怪退了下去。
才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马车内爆出一声激动的高喊——
“哈!自摸十三幺!小爷我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