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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答案吗,错一串的那种 一帮赌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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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对答案,就像赌博摸牌,摸时万分祈祷牌运降临,今晚□□,翻开牌那一瞬间结果分明还不够,还要知道朋友的牌运如何,来推断今天晚上会输多少钱。
舒雪的课赶上第一节,我们这帮赌徒还没输到连底裤都不剩,肾上腺素带着多巴胺一起卷过来,直接炸开了,叫嚣着呼唤舒雪对选择题
比如王瑾熙,我毫不怀疑他是天生的赌徒,舒雪刚进来他就出声了,用他那该死的好听的声音喊:“老师!这回月考题难吗?
舒雪还没回应呢,另一个赌徒又诞生了。
顾延舟也跟着喊:“老师!第二题到底填啥啊!”听声就知道是他,这哥们社牛到有点不要脸,什么事都能过来掺乎一下。
已知满足两个条件:顾延舟和王瑾熙同时出现,则可以推出戴皓轩必然存在。
戴皓轩本身就比较壮,长得特实诚,一身的肉从脸到脚没一块是虚的,一身匪气,是抡起胳膊就能把我打死那种,偏偏脾气也和长相一样,什么事都急,一狂躁起来什么事都能干。
戴皓轩声粗得像铁皮,一吼起来脸通红通红,像一个正在片肉的屠夫一样对着舒雪叫唤:“老师啊!先对选择呗?”
舒雪没有给任何一个赌徒发牌,她嘴角向下撇着,脸上的怨气顺着嗓子一起冲了出来,吓得我心脏跟着一起翻了个跟头
;“干什么啊?一个个人都活不起了吗?还是考完这回就不过了?净问那些没有用的!”她骂人时眼睛略略往上撇着,声音虽然听不出一点愉悦,但依旧很高贵,像一只哑光口红一样,让人就算被骂一顿也物超所值。一群赌徒本来以为能被安慰一下,结果又输了一回,被骂的没声了,老老实实闭上嘴巴呆着,看舒雪在黑板上面写答案。
提问,这个过程就是赌徒们狂欢的盛宴。
这回是戴皓轩先起来的,连带着旁边那个又瘦又小的舒悦,他俩都觉得第二题应该选B,很可惜答案认为应该选 C。
一串正宗的东北话从舒悦嘴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大碴子味:“列车哪能用巧夺天工形容啊!
顾延舟还是一副八方有难,一方支援的热心劲儿,一听见舒悦不会马上回头:“你不能看最难的空,你从前文里去找更简单的,只有C能对上。”
舒悦摇摇头:“你要这么说我看A也挺对的,你咋不选他?”
听见这帮人问半天还不明白的样子我很开心,因为我会。
这个时候我用一种穿透力不强但分贝极高的声音大喊,气势和戴皓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成功把一众目光从那个顾延舟身上拽了过去:“列车前的修饰语是人!人的工艺是巧夺天工没毛病!
。。。好吧,没人理我。我以为这次会和上次历史课那样呢,那次我提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把一个叫欧若的女生衬的很笨,当时顾延舟和俞潇澜都给我鼓掌来着。
舒雪也没理我,继续讲那道题,讲完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妈的,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
一下课,沈毓就跑到我旁边来,笑嘻嘻地问:“哎,你考得咋样?”
我脸上笑的坦然,一副躺平认命的衰样:我这……都完蛋了,就等着去找舒雪忏悔呢
哪个傻子会说实话呢,那多没意思。
沈毓抿着嘴笑了起来:''我考的也不好,没事'',她那双眼睛眼白比瞳仁多,笑起来总像一只讨了封的白狐狸精,看的人直难受。
我没理她,跨过一大堆书包,绕过没统计完的作业,再扒开那些唠嗑的同学,直接扑向舒雪,像一只萨摩耶似的笑着过去:老师,我这次考的很不好,你会原谅我嘛?
舒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没事。和以前一样,这个女人对我经常没有表情,对别人笑的总是很频繁,不过我认为这是对我严格要求的体现。也许是因为她对我要求很高的缘故。
那……考的真不好,您会生气吗?我看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舒雪叹了口气,脸上的五官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一点都不动,被迫营业一样对我说道:''
沈毓刚才也过来找我忏悔,一个个的都过来,把我当成什么了?神父吗?
我干笑了几声,不知道怎么继续接这个已经聊死了的话题,我只能含糊地说:“啊……是嘛……挺好哈”,然后逃也似的穿过密不透风的人群,滚回自己座上待好,舒雪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实在恐怖。
于是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抽牌,一次次的输下去,我们的筹码越来越少,精力和体力越发颓唐,我原计划语文考试能得118分,作文扣一分,事实是没算作文前面扣了至少十分,我计划数学能考120,事实是不算步骤扣了14分,英语更不用说了,涂错一堆卡,基本快死了。
剩下的小科还没来得及对呢,我已经快废了。
但没关系,因为大家都不怎么样。这个时候我的心理就非常平衡。
顾延舟的英语完型错了四个,选阅也有错的,王瑾熙的地理扣了四分,舒悦的英语作文没分段,俞潇澜语文默写听说特别惨烈······
心情莫名其妙的不错,没那么焦虑了,我想不出意外能在全班前三?大概?这个学校的人都没什么水平,挺好,至少可以装逼。
我正想着呢李纯进来了。
还是那一身蝙蝠黑,顶着一头泡面黄,像个金毛狮王。进来就开始骂人,声音凄厉又悠长。像压抑太久的怨妇终于爆发,虽然这个怨妇每天都在爆发。每天都在尖叫,歇斯底里的尖叫。
没有任何的铺垫,直接开始批判,先是姚晓天。
:“姚晓天上后面站着去。”李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喘息:快点别磨叽。”
姚晓天看了李纯一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用气声骂了句:“我操——,边起身边骂街,对着旁边一个叫高瑶的帅比:“他妈的完犊子了!老子被抓了!
李纯盯着姚晓天大吼:“有些同学就特么是惯偷!惯抄!啥能耐没有,整天净会整这些没有意思的!从来没见你学习有什么能耐,完他妈的你让他整个手机了诶月考传个纸条那都可有能耐了!
李纯再次盯上高瑶:“还有高瑶我警告你,你和姚晓天一个德行,这回我给你留面子,下回你给我等着。”
高瑶瞪着眼睛,感觉被荒诞击中后快笑出来了,我坐他前面,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蔫蔫的摆了下手,小声和我说:em···没死透呢,还可以坚持一下。”
接着听见李纯不咸不淡的声音:“怎么的风瑜,说他们没说你是吗?坐正了!
真烦人。好几双眼睛钉在我身上,其中就有那个该死的、高高在上喜欢装逼的王瑾熙。他不光看,还笑,和上次量笔芯时一样,笑得暧昧不明,烦死了。
他用口型,对我清晰地比了四个字:“真、可、怜、呢。”
等着吧你。我咬牙切齿地想着,故意把脖子梗向另一边。李纯下一秒就会收拾你的,这种时候嘚瑟,你找死。
李纯的视线果然扫向了他,嘴唇已经掀起,那场风暴即将精准降落在他的头顶——
就在这时,她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忽然,所有喷薄欲出的怒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没了针对个人的硝烟味,只剩下全然的、冰冷的客观语气:
“行了,月考总排出来了。”
教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换。所有细微的骚动、窃笑、对抗,都被这句话冻住了。
王瑾熙嘴角那抹讨厌的笑,倏地僵住,然后慢慢抹平。他下意识地,也坐正了身体。
看,在绝对的、唯一的终极审判面前,所有私人的悲喜与恩怨,都是前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