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秋》夏知雨

14、研学（6）闲聊 夜色沉

　　夜色沉沉叠叠漫过整片山林天际，墨色的夜幕如同被浸染开的浓墨绸缎，温柔笼罩住白日里热闹喧嚣的雨林研学基地。连绵的树木枝桠交错舒展，在夜色里勾勒出深浅错落的暗影，微凉的晚风穿梭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裹挟着林间草木独有的清新湿润气息，穿过酒店的玻璃窗缝，轻柔地淌进这间静谧安宁的三人客房。
　　暖黄色的室内灯光缓缓流淌，柔和的光晕铺满干净整洁的地板，温柔落在桌边堆叠整齐的习题册、写满密密麻麻公式演算与优美文字的草稿纸上。纸页上还残留着方才多场学科比拼的痕迹，奥数题缜密复杂的函数推导、语文答题里清丽婉转的字句段落、物理压轴题环环相扣的受力分析、政治背诵条理清晰的知识点罗列，每一笔字迹都留存着少年们方才酣畅切磋的鲜活余温。
　　接连数场的学科较量刚刚落幕，紧绷专注的比拼氛围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松弛安逸、温柔自在的闲适氛围。空气里不再有提笔演算时的凝神屏息，没有背诵作答时的认真拘谨，也没有分出胜负那一刻的些许紧张与不甘，只剩下少年卸下所有防备、褪去所有拘谨之后，独有的坦然、松弛与舒心。
　　时秋予、白冽、文烬三人缓缓离开书桌，不再执着于你来我往的答题比拼，各自随意倚靠在柔软干净的床铺边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落座。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片刻的安静，耳畔只听得见窗外山林里偶尔响起的清脆虫鸣，风声轻缓，虫鸣细碎，交织成夜晚独有的轻柔旋律。
　　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道喧闹嘈杂的声响便隔着厚实的墙壁隐隐传来，打破了屋内恬淡的氛围。
　　不用多想，这喧闹的源头，必然是隔壁房间的陆夜舟、顾桀与贺晓三人。
　　自从白天众人主动申请调换住宿房间之后，这三个天生精力旺盛、生性跳脱爱闹、嘴巴永远闲不住的少年，便彻底挣脱了所有外界的约束与旁人的劝阻。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顽皮孩童，又像是逃离了围栏的肆意少年，凑在同一间客房里彻底放飞自我，再也没有半分收敛克制。
　　没有安静氛围的约束，没有好友温柔的提醒，没有人及时制止他们不分场合的打趣玩笑，三人在房间里肆无忌惮地追逐嬉闹、互相打闹，零食包装袋揉搓的细碎声响、毫无顾忌的爽朗大笑声、故意捉弄彼此的起哄调侃声、你追我赶的脚步声接连不断，一阵接着一阵，层层叠叠地透过墙壁渗透进来。
　　热闹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哪怕隔着一堵墙壁，也能清晰想象出隔壁房间里热闹到近乎吵闹的画面。
　　一边是此间小屋的静谧安然，岁月静好；一边是隔壁房间的肆意欢闹，热闹沸腾。一动一静，一闹一宁，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在同一栋酒店楼宇之中，在同一片温柔夜色之下，形成了极致鲜明、反差强烈的对比。
　　时秋予闻声，下意识轻轻抬眸，目光望向传来喧闹声响的墙壁，清秀柔和的眉眼之间，悄然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与浅淡的疲惫。心底不自觉地回想起白天研学途中发生的一幕幕细碎小事，那些画面清晰又鲜活，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从众人抵达雨林研学景区开始，陆夜舟三人就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分安静。走在林间步道之上，遇到同行的同学就要随口调侃几句，看见新奇有趣的花草风景便会大声喧哗起哄，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被三人无限放大，拿来互相打趣、肆意玩笑。
　　他们说话向来直白随性，思维跳脱天马行空，心思简单纯粹没有丝毫城府，本性不坏，只是天生性子活泼好动，言行举止随心所欲，向来不懂顾及旁人的情绪感受，更不懂得何为分寸克制。
　　一路行来，时秋予无数次被三人突如其来的玩笑调侃、不分场合的吵闹嬉闹搅得心绪纷乱，心底生出满满的烦躁与疲惫。他向来偏爱安静恬淡的环境，习惯独来独往，喜欢安稳平和、不吵不闹、自在舒心的相处模式，这般无休止的喧闹起哄、随口打趣，于生性清冷喜静的他而言，无疑是一场难以摆脱的困扰。
　　白天集体集合之时，他终究没能按捺住心底积攒已久的无奈，鼓起勇气抬眸看向白冽与文烬，带着满心真切又无比无力的期盼，轻声询问两人，是否有办法能够悄悄堵上、或是彻底封上那三个人喋喋不休的嘴巴，让他们能够安静片刻，不再随时随地肆意吵闹、随口打趣。
　　彼时听完他的提问，白冽与文烬皆是骤然一怔，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轻轻叹气，眼底盛满了深深的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缓缓摇头，语气无奈又笃定地告诉他：没有办法，从来都没有任何办法。
　　那一刻，时秋予心底最后一丝微弱又渺茫的期待，便彻底落空消散，只余下满心的疲惫、无语与深深的束手无策。
　　此刻夜深人静，再次听见隔壁传来熟悉无比的喧闹嬉笑之声，白天那种无力又无奈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萦绕在心间，久久无法散去。
　　文烬将时秋予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与倦意尽收眼底，心思通透的他瞬间便明白了时秋予此刻心中所想。他清楚记得白天时秋予小心翼翼的提问，记得他眼底满怀期盼又最终失望落寞的神情，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感同身受的感慨。
　　于是文烬轻轻舒展身体，向后慵懒地倚靠在床头，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戏谑意味，率先打破了房间里安静的氛围，主动开启了这场深夜闲谈。
　　“时秋予，你现在体会到的这些吵闹，其实都只是最浅显的冰山一角而已。”文烬缓缓开口，嗓音温和轻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润质感，“从我们小学相识相伴开始，陆夜舟、顾桀还有贺晓三个人，就一直是这样跳脱爱闹的性子，这么多年过去，从来都没有真正改变过半分。”
　　“他们天生精力旺盛，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活力，天生贪玩好动，坐不住也闲不下，最让人头疼的是，嘴巴好像生来就停不下来。无论走到什么地方，热闹就会紧随而至，三人凑在一起，永远少不了玩笑调侃、互相捉弄，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说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毫无顾忌，从来不会刻意约束自己的言行。”
　　文烬缓缓诉说着多年以来的相处日常，语气平淡又真实，将这群少年一路走来的相处模样，娓娓道来：“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我们身边所有人早就已经慢慢习惯了他们这般吵闹跳脱的模样。这么多年里，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几乎都绞尽脑汁，尝试过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办法，一心只想让他们稍微收敛几分性子，学会安静处事，学会说话有度，懂得顾及身边人的感受。可到头来，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一次能够真正起到作用。”
　　坐在一旁的白冽闻言，缓缓抬起清冷的眼眸，干净澄澈的目光轻轻落在地面之上，平日里淡漠疏离、波澜不惊的眉眼之间，此刻也悄然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无奈与深深的感慨。
　　白冽天生性格内敛沉静，喜静厌闹，向来偏爱安稳平和的相处方式，这般无休止的喧闹嬉闹，于他而言同样是一种长久以来的困扰。这么多年和三人朝夕相处，其中的无奈与滋味，他体会得最为深刻真切。
　　他的嗓音清冽淡然，语调平稳舒缓，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缓缓接过文烬的话语，轻声附和道：“我们真的尝试过太多太多的办法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始终抱着耐心，耐着性子温柔劝导，好言好语细细叮嘱，委婉温和地提醒他们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随意拿别人开玩笑，不要不分场合大声吵闹嬉闹，做人做事要学会换位思考，顾及身边每一个人的情绪与感受。”
　　“温柔耐心的劝导没有丝毫效果，我们便换了另一种方式。收起温和的态度，认真严肃地和他们讲道理，条理清晰地告诉他们，不分场合的吵闹、没有分寸的调侃，不仅会打扰到旁人，还会让身边的人心生反感，久而久之只会让人渐渐疏远。我们满心希望，他们能够听懂话语里的深意，能够主动收敛心性，改正这些不好的习惯。”
　　说到这里，白冽微微停顿片刻，脑海之中浮现出过往无数次徒劳无功的画面，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怅然：“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性子，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改变的。三个人天生记性不好，转头就忘事，前一秒还认认真真点头应允，满口答应一定会收敛言行、好好改正，态度诚恳无比。结果下一秒转眼之间，就彻底原形毕露，该吵闹依旧吵闹，该打趣依旧肆无忌惮，该玩笑依旧毫无分寸，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真正的改变。”
　　文烬顺着白冽的话语继续往下诉说，想起这些年为了管住三人的嘴巴、制止无休止的吵闹，众人想出的那些奇奇怪怪、花样百出的办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笑意：“后来我们实在忍无可忍，被他们闹得心力交瘁，只能硬起心肠，摆出严肃的态度刻意约束他们。有时候三人闹得太过火，言语玩笑过分出格，我们也会联手起来，挨个轻轻敲打教训一番，心里总想着，多提醒几次、多敲打几次，总能让他们长一点记性，学会收敛。”
　　“除此之外，我们还想出了无数天马行空、奇形怪状的法子。我们试过全程刻意无视，无论三人说出什么玩笑、闹出多大动静，都全程不回应、不搭理、不接话，满心以为没有人附和捧场，他们自然会觉得无趣乏味，慢慢安静下来。”
　　“我们试过只要看到他们准备开口打趣说笑，就立刻主动转移话题，打断他们即将说出口的话语，从源头制止玩笑的发生。我们还曾经认真和他们定下相处规矩，白纸黑字说好哪些玩笑不能开、哪些话语不能说，公共场合不许大声吵闹，与人相处要懂得礼貌分寸。”
　　“甚至有很多时候，为了彻底躲开三人的吵闹嬉闹，我们几个人会特意结伴避开他们，刻意拉开相处的距离，尽量减少和他们待在同一空间的时间，只为了能够拥有片刻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不用时时刻刻被喧闹包围。”
　　文烬一桩桩、一件件，细致又生动地细数着曾经所有的尝试，那些天马行空的主意，那些认真努力却最终付诸东流的坚持，那些哭笑不得又满心无奈的经历，每一件都真实鲜活，充满了少年之间独有的趣味与无可奈何。
　　时秋予安静地坐在原地，身姿挺拔淡然，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聆听着两人的每一句诉说。他没有随意插话打扰，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清澈干净的眼眸轻轻眨动，耐心地将两人口中讲述的每一段过往、每一件小事，都尽数记在心底。
　　伴随着两人温柔舒缓的闲谈话语，一段深藏在年少青葱时光里的缘分与羁绊，终于在这片温柔静谧的夜色之中，缓缓揭开了尘封已久的面纱，清晰完整地展现在时秋予的眼前。
　　时秋予在两人的轻声闲谈里，慢慢知晓了这份藏在人群深处的少年情谊。
　　原来，性格清冷寡言的白冽，性情温和开朗的文烬，活泼爱闹的顾桀，爽朗随性的贺晓，还有平日里最爱捉弄调侃自己、调皮跳脱的同桌陆夜舟，再加上班级里经由全班同学民主选举选出、做事稳重周到、待人温柔得体的班长沈梦辰，他们这一群人，从懵懂天真的孩童时代便彼此相识，一路相伴同行，岁岁年年，朝夕相依，是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根深蒂固、无可替代的发小。
　　他们一同走过无忧无虑、嬉笑打闹的小学时光，一同度过青涩懵懂、心事浅浅的初中岁月，历经岁岁年年的陪伴与成长，如今又一同踏入学业繁重、少年意气的高中校园。
　　一路走来，彼此见证对方所有的成长蜕变，知晓对方所有的小脾气与小习惯，熟悉对方的喜好与软肋，相伴朝夕，相知相惜，本该是时时刻刻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挚友。
　　可偏偏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包括清冷内敛的白冽、温柔通透的文烬，还有成熟稳重、事事周全的班长沈梦辰在内，这群相伴多年的发小之中，没有一个人愿意时时刻刻黏在陆夜舟、顾桀、贺晓这三个不折不扣的比格大王身边。
　　即便彼此之间有着多年积攒下来的深厚情谊，即便从小相伴长大、彼此无比熟悉，可终究还是难以忍受三人日复一日无休止的吵闹嬉闹、不分分寸的随口调侃，还有那张永远停不下来、爱起哄爱玩笑的嘴巴。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这群人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劝说与引导。一次又一次温柔耐心的提醒，一遍又一遍语重心长的劝导，一回又一回严肃认真的约束，用尽了世间所有温和委婉的方式，想尽了所有人能想到的办法。
　　所有人的初心都格外简单，只是希望这三个少年能够稍微收敛跳脱好动的心性，学会安静处事，学会说话有度，言行举止多几分分寸感，与人相处之时，能够多顾及一点身边人的情绪感受。
　　可是世事从来都难以尽如人意，所有的耐心劝说、温柔提醒、严肃敲打，到最后终究都是徒劳无功。三人天生爱闹爱玩的性子早已刻入骨髓、根深蒂固，任凭身边的人如何用心劝导、认真提醒、刻意敲打，都无法让他们真正静下心来，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彻底封住他们那张爱说笑、爱吵闹的嘴巴。
　　该喧闹的时候依旧肆无忌惮地喧闹，该打趣的时候依旧毫无顾忌地调侃，该玩笑的时候依旧随心所欲地玩笑，从来不会因为身边人的无奈与失落，就做出半分退让与改变。
　　时秋予静静听完了两人口中所有的过往故事，听完了那些年各式各样、新奇有趣又屡屡失败的封嘴经历，听完了这群发小之间无奈又温馨、吵闹又治愈的相处日常。
　　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研学路途里，陆夜舟三人嬉笑奔跑、肆意起哄、互相捉弄、随口调侃的鲜活模样，再联想到两人口中那些啼笑皆非、荒唐又可爱的过往小事，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之中交织重叠，生动又鲜活，趣味又暖心。
　　不知是被那些荒唐搞笑的经历彻底逗得心生欢喜，还是感慨于这群少年之间奇妙又无奈的相处模式，又或是被这份纯粹热烈、吵闹又真诚的少年情谊深深触动，一股柔软温暖的笑意，悄然从心底深处慢慢漾开，温柔地漫遍四肢百骸。
　　下一秒，时秋予紧绷清冷了许久的唇角，毫无预兆地轻轻向上扬起，勾勒出一道干净温柔、清浅纯粹的优美弧度。
　　一抹不加修饰、发自内心的笑容，缓缓绽放在他清秀俊朗的眉眼之间。
　　这不是敷衍客套的礼貌浅笑，不是无奈释然的淡淡苦笑，更不是刻意伪装的假意笑容。这是卸下所有心底防备、抛开所有拘谨疏离、褪去所有清冷淡漠之后，发自内心、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真诚笑意。
　　浅浅的笑意漾在唇边，眼底的疏离与淡漠尽数消散，清冷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温和，往日里周身自带的冷淡疏离气场一扫而空，整个人褪去了满身的清冷孤意，变得干净温柔、澄澈耀眼，少年独有的清隽美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声极轻极柔的轻笑，顺着扬起的唇角悄然溢出，轻柔悦耳，干净纯粹，像是山间晚风轻轻拂过清脆风铃发出的细碎声响，又像是林间清泉缓缓流淌而过的温柔轻响，清润动听，沁人心脾，温柔得恰到好处。
　　一直在低声闲谈、缓缓诉说过往的白冽与文烬，在听到这一声轻柔笑意的瞬间，两人皆是身形一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口中尚未说完的话语，双双抬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身侧含笑的时秋予身上。
　　这一刻，两人的眼底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错愕、满心的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然与温柔。
　　从开学初识，到日常同班相处，再到如今一同外出研学、深夜相伴，相处相伴的这段时日里，他们所见到的时秋予，向来都是沉默寡言、淡然疏离的模样。
　　平日里的他，安静内敛，不喜言谈，习惯独来独往，眉眼常年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情绪极少轻易外露。面对旁人的热闹嬉闹，他永远淡然旁观，置身事外；面对他人的玩笑打趣，他始终沉默回避，不愿迎合；面对人群之中的纷争热闹，他始终保持距离，不参与、不讨好、不喧闹、不张扬。
　　他们见过时秋予遇事之时的从容冷静，见过他学科比拼之时的沉稳内敛，见过他独处之时的安静淡然，见过他被同桌打趣调侃之时的无奈沉默，见过他刻意收敛一身锋芒、伪装平凡普通之时的低调内敛。
　　他们见过时秋予所有清冷、安静、淡然、沉默的模样，却从来从来都没有见过此刻这般模样——这般毫无保留、真心纯粹、眉眼温柔、笑意盎然的模样。
　　两人怔怔地凝望着眼前含笑的少年，目光定格在他扬起的唇角、舒展的眉眼与温柔透亮的眼眸之中，心底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真切的念头：
　　原来时秋予笑起来这么好看啊。
　　清冷尽数褪去，温柔肆意丛生，少年眉眼舒展舒展，眼底星光熠熠，干净澄澈不染半点尘埃，温柔治愈胜过世间万般风景。褪去了所有的疏离冷淡，只剩下十六七岁少年与生俱来的干净纯粹、明媚温柔，清雅又耀眼，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般发自内心的纯粹笑意，如同冲破层层阴霾的和煦暖阳，温柔和煦地落进白冽与文烬的心底，一瞬间驱散了心底积攒许久的无奈、烦闷与疲惫，抚平了所有的烦躁拘谨，融化了所有的生疏隔阂。
　　看着时秋予眼底真切又温柔的笑意，感受着房间里骤然变得温暖柔和、松弛自在的氛围，白冽和文烬相视一眼，心底的错愕与惊讶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轻松、愉悦与暖意。
　　紧接着，两人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平日里紧绷克制的神情，缓缓咧开嘴角，顺着这份温柔治愈的氛围，扬起了轻松明媚、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有刻意的迎合讨好，没有勉强的敷衍附和，只是单纯被这份干净纯粹的笑意深深感染，发自内心地感到轻松自在、满心欢喜。
　　淡淡的温柔笑意萦绕在三个少年之间，暖黄的灯光温柔包裹着彼此，窗外的晚风依旧轻轻吹拂，隔壁房间的喧闹嬉笑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隔绝在外，再也无法打扰到这间小屋的温柔安宁。
　　房间里再也没有无奈的叹息，没有纠结的烦恼，没有束手无策的惆怅，只剩下少年之间轻松自在的闲谈笑语，温柔绵长，治愈人心。
　　十六七岁的少年，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少年的心，永远热烈赤诚，永远干净纯粹，永远心怀善意，永远向阳而生，永远怀揣着最简单、最纯粹的欢喜与温柔。
　　少年的情绪向来简单直白，纯粹又直白。很容易被一件细碎的趣事打动，很容易被一段温柔的过往逗笑，很容易卸下心底积攒已久的所有防备与隔阂，很容易放下拘谨、放下不安、放下疏离，坦然接纳身边的同行之人。
　　他们会因为一场并肩切磋的学科比拼，而彼此欣赏、心生敬佩；会因为一次推心置腹的深夜闲谈，而慢慢拉近距离、心意相通；会因为一抹真诚温柔的干净笑意，而彻底相融、坦诚相待。
　　在平淡温柔的朝夕相处之中，自然而然生出惺惺相惜、并肩同行的真挚少年情谊。
　　少年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复杂的人心算计，没有深重的猜忌隔阂，没有长久的疏离冷淡，没有冰冷的假意逢迎。
　　一句温柔闲谈，一抹干净笑容，一场安静相伴，便能融化所有初见的生疏，拉近彼此遥远的距离，抚平心底深藏的不安与落寞。
　　少年热烈，少年温柔，少年善良，少年坦荡，少年赤诚，少年纯粹。
　　少年的欢喜从来都简单又纯粹，一念心生欢喜，便满心明亮璀璨；一念相知相伴，便从此欢喜万丈。
　　夜色温柔缱绻，月色清辉倾城，晚风轻柔绵长，暖灯暖意融融。
　　三个少年并肩而坐，笑意融融，闲谈未尽，心事舒展，隔阂尽散，生疏消融。
　　在这个远离城市喧嚣、远离人群纷扰、安静又美好的研学夜晚，在温柔月色与暖黄灯光的温柔陪伴之下，三颗少年之心彻底贴近相融，彼此接纳，彼此珍惜，彼此相守。
　　过往初见的生疏悄然消散，初识相处的隔阂尽数褪去，往后漫长的朝夕相伴之中，从此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了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多了一份并肩同行、不离不弃的真挚少年情谊。
　　少年情谊，恰逢年少相逢，恰逢温柔相知，恰逢真心相伴。岁岁安然无恙，岁岁欢喜绵长，前路漫漫亦灿灿，从此一路并肩同行，岁岁无忧，欢喜万丈。

作者有话说

　　好啦好啦，第2章更完歇会吧，剩下那一章晚上8点开会更如果晚上8点没更明天早上更。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