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染》弦色轨迹

2、乖张

　　“美女，加个联系方式吧。”一个男人拿着酒杯在他们卡座面前停留，打断了女生们欢快的聊天。
　　嘉柠犹豫了一下，并不太想给。
　　她扫了一眼那个男生后面一卡座的一群人，还是拿出了手机。
　　古琛也跟着瞥了一眼这个男人过来的方向。
　　看到嘉柠略微为难的眼神，没等其他女孩子出手，他挡住了嘉柠的手机。
　　“不好意思，先生，她不太方便。”古琛坐直视这个男人。
　　那边卡座灯光暗一些。
　　他们这边亮一些。
　　古琛没注意那边投过来的一道视线。
　　那边却将这边看的清清楚楚。
　　男人被拒绝后有点生气，但还是愤愤离开了。
　　“越哥，这也太不给面子了。”那个小男人在另一边卡座狠狠抱怨。
　　“好像有点眼熟。”娄越喝着酒，没理会他的抱怨。
　　“什么？”那个人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但是娄越却不再说了。
　　其他人打趣这个男人，说他自己怎么不照照镜子，有时间多往整容医院跑跑，省的女孩子们都对他避如蛇蝎。
　　男子被怼得怒气攻心，猛喝一杯酒。
　　娄越轻笑。
　　一晚上喝蛮多酒，娄越准备起身去厕所抽只烟。
　　没想到碰到了那个长的有些眼熟的人。
　　见过吧？
　　见过的。
　　他似乎是在这等人。
　　“哪里来的绅士。”本来想在心里嘲笑一声，没想到喝酒喝多了，说出口了。
　　娄越笑了笑，也没有歉意。
　　古琛抬起头，以为谁来找茬，但是那个熟悉的气味先钻进他的身体里，不过今天带着点酒味。
　　是他。
　　“嗯？有什么事吗？”古琛的防备莫名卸下去一大半，他下意识觉得那天他碰到的应该是个好人。
　　“没什么事。”娄越靠他近了些。
　　古琛躲了一下，娄越伸手拿过他后面的纸巾。
　　他听到那个亮色羽绒服又笑了。
　　不过他今天穿的不是亮色羽绒服。
　　是有亮片的的外套，还有好大的宝石耳钉。
　　不过刚刚离得近的时候，他的香水味更浓了。
　　细细闻起来跟他调的香还是有一点点区别。
　　娄越转身，应该是要走了。
　　“不，不好意思先生，可以冒昧的问下你的香水是什么吗？”古琛记得自己在手机备忘录写的话——下次遇到亮色羽绒服，一定要礼貌的问一下他的香水是什么气味的。
　　勇气付出了，却没有得到答案。
　　古琛也没想过其实问香水是一件有点私密的事。
　　“为什么告诉你呢？”
　　“学人精。”
　　古琛疑惑的想解释，可惜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他还要等陈姐出来。
　　只因为自己喷了跟他很像的香水吗？
　　看起来，可能他的好人印象给太早了。
　　盯着人远去的背影，与没有攻击性的香水味儿不同，气味儿的主人似乎是有些乖张。
　　舞台上刺眼的光线透过他射过来，闪烁，躁动，刺眼。
　　他收回眼神。
　　古琛近些年很少注意身边的声音，很少取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的注意力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要刻意去专心听，才能听见嘈杂的声音。
　　“小琛啊，走吧。”他听到陈姐叫他的声音，回神，跟陈姐一同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依旧是黑漆漆的楼道灯。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安安静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隔壁的吵吵闹闹的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搬走了。
　　“啪”灯打开。
　　把黑暗隔绝门外，他将手上的香水礼盒放在孤零零的沙发上。
　　身上的气味还没有散尽。
　　「学人精。」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蹲下来盯着香水。
　　静静地盯着。
　　“叮咚。”消息提示音响了。
　　他打开手机一看，是一个消息提醒。
　　「Qbinh申请添加您为好友：私生子你好呀～」
　　？
　　这是谁。
　　他犹豫之后摁下同意，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Qbinh：古琛？」
　　「古：你是？」
　　「Qbinh：我是钱秉华，你爹的儿子。」
　　这人说话真让人不舒服，不过古琛的身份确实很难让别人有礼貌地对他。
　　「古：什么事？」
　　「Qbinh：什么都没有干，拿到这么多钱，很开心吧。」
　　「古：没有。」
　　拜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生父生母所赐，他在这几位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了。
　　「Qbinh：但哪有这么好的事？现在有个机会。」
　　「Qbinh：你知道娄诚吗？」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和这个安安静静落针可闻地家。
　　「古：不知道。？」
　　「Qbinh：娄诚喜欢男的。听说你长的不错……」
　　古琛关上手机，没再回复。
　　简单检索了一下钱家和娄家，商业竞争对手，钱父走的早，两个儿子还没有站稳，他就撒手人寰了。娄家倒是早由娄家大少爷掌权，稳定发展。
　　根本不用想，这个钱秉华的诉求就是叫他到娄诚身边做眼线。
　　被发现了就一个下场，抓进去。
　　古琛收好香水，简单洗漱了一下，看了看银行卡那笔不愿意动的钱，脑子里蓦然回想起那天那个闯入家门的夫人的脸。
　　他真的对不起那位夫人。
　　又打开手机。
　　收到了Qbinh好几条消息。
　　「Qbinh：你干不干？」
　　「Qbinh：其实也由不得你，我就来通知你一声。」
　　「Qbinh：你也是钱家的孩子，不能一点担当都没有吧？」
　　「古：我答应你。」
　　但古琛好不好，谁会在意呢？
　　与其安安静静地死去，给这个世界添点乱子也挺好的。
　　这样算补偿吗？
　　又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很久，看到眼睛有点酸，他眨了眨眼睛。
　　居然已经12点半了。
　　明天还要上班。
　　古琛不好。
　　居然答应了这样的事。
　　他闭上眼睛之前这样想。
　　正式行动之前，钱秉华约他见了一面。
　　“琛哥，怎么了吗？最近感觉都不怎么说话了。”嘉柠每次排班都跟古琛排在一起，她发现古琛的情绪有些不对。
　　之前不爱说话，现在更严重了。
　　“没事，最近有点失眠。”古琛随便找了个借口，刚巧低头看到钱秉华给他发的地址。
　　“这样啊，可以听一点助眠视频，我收藏了很多的，一会儿发你。”嘉柠热情地说。
　　“好的，谢谢你，小柠。”古琛微笑着回答。
　　马上到下班时间了。
　　下班之后，他快速离开了书咖，不像平时慢条斯理地收拾。
　　“今天下班好积极。”嘉柠震惊。

　　钱秉华穿的贵气，约的地点也比较隐蔽。
　　这是钱家的私人会所。
　　古琛到处看着，想起来自己手机里不曾动过的遗产。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个会所让他对拥有那些钱的奢靡有了直观感受。
　　他随便扫了几眼，不是很感兴趣。
　　只觉压抑。
　　受制于人地压抑。
　　“古少。”钱秉华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他。
　　这个称呼很有意思。
　　古琛感觉得到浓浓的讽刺，钱少似乎也没打算隐藏他的恶意。
　　“钱少好。”古琛随便回答。
　　“刘叔。”钱秉华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人，身旁的人马上意会，走过来取走他的手机，拿一些奇怪的一起扫了一下他的全身。
　　仪器没响。
　　“小少爷，好了。”刘叔对沙发上的人讲。
　　古琛没什么感觉，只等待他发布命令。
　　“下半年有一场关键的招标会，钱氏的威信和娄家的泓成都会参加，你务必要在那之前拿到他们的投标资料交给我。”
　　古琛点点头，开始盘算，如果不慎进入监狱需要做哪些准备。
　　钱秉华倒了茶，假惺惺地递给古琛喝。
　　古琛接过，抿了一口。
　　“在那之前，主要任务就是取得娄诚的信任。”
　　古琛继续点头。
　　“钱少，有个问题，我恐怕，无法接近娄诚吧。”古琛想了想那些接近大人物的办法。
　　娄诚会去按摩店吗？
　　他倒可以去学按摩。
　　“嗷，那不用管，我自有安排。”钱秉华扔给他一个文件夹，“这是娄诚和娄家的资料，你记住了，然后就等。”
　　等？
　　行，那他就不管了。
　　不过他很好奇，就算娄诚喜欢男人，他就可以吗？
　　钱秉华是不是对他的外貌太有自信了一点。
　　他是这样的想的，也这样问了。
　　听到他的疑问，钱秉华意味深长地看了古琛一眼。
　　“可惜我不是。”
　　不是什么？
　　“但你想跟着我吗？倒不是不能养着你。”钱秉华恶劣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动物，总之不是看人的眼神。
　　古琛感觉自己的脸色应该很差。
　　因为钱秉华看的他的反应立马摔了杯子，让他滚。
　　不过，钱秉华选择他倒不是只这一个原因。
　　至于是什么，没人知道。
　　钱秉华叫他等着，他便熟记了那份资料，继续上班。
　　等到他从陌生的床上醒过来，他才懂钱秉华那句「等着」的含义。
　　古琛的情绪一向很稳定，一向只想着活不下去，那就死了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到处都是的奇怪吻痕。
　　他第一次对别人起了杀心，他有点想杀掉钱秉华，让他去死。
　　什么愧疚，全变成想杀掉钱秉华再自杀的愤怒。
　　火气上涌，他在地上的衣服里翻出手机，真不想在这个房间呆着，好恶心。
　　「Qbinh：别忘了你答应了什么。」
　　「古：滚。」
　　他捡起衣服，随便套上就要走，手碰到门把手时，那天那位进他家门的女士的高跟鞋声哒哒哒走在他的心上。
　　一点一点把他的怒气踩灭了。
　　算了。
　　他又一件一件脱掉穿好的衣服，没有什么感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各种颜色的痕迹。
　　不过好像并没发生关系，他还没有做好这种牺牲的心理准备。
　　或许痛苦是活着的证明？
　　他想。
　　躺回床上，他昨天喷的那个香气慢慢变得清晰。
　　虽然也只有淡淡的余香了，但温柔安抚的东方调还是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吱呀”门锁的声音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