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盛情难却》桃源糖里苏

10、盛情难却 拾 “记得

　　“记得很对，阿眼。”唐俪辞笑意温柔，一双黑眸幽深直视柳眼。
　　柳眼感觉到环着他的那双手，手劲更收紧了些，两人靠得更近了，现在的姿势他悬空着被禁锢在唐俪辞的怀里，他没办法再逃避挪开自己的视线。
　　又来了。
　　心跳加速，头脑发胀，这个熟悉的感觉……柳眼喉结滚动，下意识吞咽是紧张的举动。
　　他知道，今天他缺乏再一次实践晕过去的可能性。
　　“既然阿眼记得这么清楚，那我们该算算账了。”
　　“阿眼，你在京城却不来找我，被我抓到了还要假装不认识，遇到麻烦了也不向我求助，还有……”
　　“为什么要突然离开江南不告诉我。”
　　“你知道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唐俪辞独特的温柔嗓音略带着怒怨的意味，他强迫自己语调平稳，不要过度激昂。
　　他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字字句句细数着柳眼的‘罪行’，却在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气息微乱，嗓子里像囫囵了一块黏腻噎人的糖，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委屈。
　　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润红了眼尾，可怜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还在大雨中等着那个抛弃他的人。
　　一股酸楚在柳眼心口蔓延，他被迫离开是可怜，那一无所知的人，看到人去楼空的唐俪辞就不会痛苦吗？他以前不敢去想，现在唐俪辞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念念不忘，还在等待的人不止有柳眼。
　　柳眼克制住自己想要抚摸那双眼睛的冲动，说出煞风景的话，“我真的不能站直了说话吗？”
　　唐俪辞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把柳眼放了下来。
　　柳眼听他轻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深呼吸了几次平缓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对着他十分郑重地说:“阿俪，首先我向你坦白，有一些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是因为有不能向你言明的苦衷。”
　　“不找你是因为多年不见，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我……我高攀不起，我怕……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记得我……”柳眼说着不自觉笑出来，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他单方面上赶着天天粘着唐俪辞，至于对方怎么想他不敢奢望。
　　他的笑里带点不好意思和复杂情绪的表情，是唐俪辞无法理解的情绪。
　　“出院的时候水院长都对我说了，你建议我爸爸转院到姑墨去，会得到更好且优先的医疗资源。”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看着柳眼一如从前真挚又诚恳的表情，唐俪辞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签‘陪玩’协议，他看着柳眼，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表演的痕迹，还说是，无辜又真诚的模样就是柳眼天生的面具。
　　“骗子。”
　　看着唐俪辞那张倾倒众生的脸上神色晦暗，柳眼一脸疑惑，四下无他人，唐俪辞说的只能是他。
　　他不解地指着自己，“骗子？我……吗？”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可你骗了我，骗子。”
　　唐俪辞不再说话，错身而过，上了二楼。
　　柳眼看着唐俪辞消失的背影，备受指控的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良久，手机提示声响起，栗子发来微信让他在二楼的主卧室里睡，三楼太久没有打扫不能住人，之后他会找人清理，他在工作室休息，不需要来打扰。
　　夜已深，柳眼却睡意全无。
　　唐俪辞的床是烘干熏香过的气味，和唐俪辞身上的香水味很像，房间很大很空旷，色调简单，统一的米白深灰色系搭配。
　　但房间里除了一大张床，一个大书柜，和落地窗前的藤椅，什么都没有，像是没有怎么生活过的痕迹。
　　翻来覆去。
　　和唐俪辞擦肩而过，他落寞低垂的眼眸和孤寂的背影在柳眼的脑子里挥散不去。
　　“别害怕，现在起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是柳眼曾对唐俪辞说过的话。
　　唐俪辞刚转学来周睇学院，因为模样惊为天人，附中来了个超级漂亮转学生的消息迅速传开了，甚至传到了高年级，那几天总有人堆挤在班级门口、窗户边上看唐俪辞。
　　初中生的年纪正是叛逆时期，总有些人心生嫉妒。
　　那天放学时间，几个平时就喜欢阴阳怪气唐俪辞的男生见他落单，堵住了他的去路。
　　“不男不女的娘娘腔，诶叫你呢！没听见我说话吗？”看唐俪辞甚至都不理会他，男生恼羞成怒，嘴上嚷嚷着就上手去拽唐俪辞的长发，“一个男的留这么长的头发，人妖啊你，让小爷我给你剪咯，让你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唐俪辞吃痛正和他们推搡，值日打扫完教室的柳眼正好路过，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扶着直行车的手一甩，爆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团团围住了唐俪辞的其中一个人，把唐俪辞从中间拉了出来，护在身后。
　　干架就像战局一触即发，几个一般大的孩子扭打在了一起，柳眼一个人对四个人不是对手，但他狠，他手脚并用把那个拽唐俪辞头发的男生死死绞住，让他当肉盾，逮到谁就咬谁，像个小疯狗，身体其他地方被打痛了也一声不吭，直到被绞得快要窒息的男生哀声求饶。
　　柳眼漂亮的眼睛、脸颊、嘴角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很狼狈，但输人不输阵，昂首挺胸要从气势上碾压，“从今天起，唐俪辞是我罩的。”
　　四个人本来还不服气，就听一旁默不作声的唐俪辞突然高声喊:“方周！”
　　几人一听，瞬间吓得落荒而逃，方周主任在学校出了名的会叫家长，被抓到他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就完蛋了。
　　柳眼看了看唐俪辞，并没有看到方周的身影，他笑了，这人，一本正经的，还会撒谎。
　　他问:“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没和师兄一起回家吗？”
　　唐俪辞住在方周家，每天和方周一起到学校，再一起回家，因为柳眼就住在隔壁，他一开始是想要亲近唐俪辞的，不过几次他打招呼都被唐俪辞冷脸不回答，爱答不理的样子给劝退了，尤其是柳眼第一次遇见唐俪辞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女生，知道他是男生以后，失落了好几天。
　　“方周说，要等他。”
　　“哦对，师兄今天好像有个年度例会。”柳眼扯了扯发红的嘴角，露出他的大白牙，以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对一直盯着他看的唐俪辞说:“别害怕，现在起我会一直陪着你。”
　　从那天起，唐俪辞一直记着这句话，柳眼也履行了他的承诺，每天形影不离，和他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相处久了，渐渐地柳眼发现唐俪辞其实不善言辞，面无表情只是不明白人情世故，是个不懂得看别人脸色笨笨的、傻傻的傻栗子，这让雷锋少年柳眼小小的肩膀上有了重重的责任感。
　　烟雾缭绕，一点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晦暗，性感的薄唇轻吐烟雾，紧咬的牙关咽下一声压抑的低吟，一瞬间的飘飘然似乎能让人暂时失忆，忘记疼痛或者是模糊疼痛，唐俪辞平时不吸烟，但今天他享受烟草带来的片刻眩晕。
　　耳边回响着唐伽在等待他上钩的声音。
　　“阿俪，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赌你只手遮天，明知道我在找他，可他一直都在我眼前我却找不到，哥哥，耍我好玩吗？！”看着唐伽笑意不改的表情唐俪辞怒火中烧，可他以柳眼为饵，唐俪辞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上钩。
　　“就算我手眼通天，也抵不过你在怕，是柳眼在躲着你不是吗？”
　　“敢赌吗？阿俪。”
　　“就赌柳眼他会对你诚实，还是会撒谎，撒谎就是我赢，你得听我的话接受治疗。”
　　“你赢了我就不插手你的事。”
　　唐俪辞的眼神暗了暗，他还不算输，柳眼只是选择了隐瞒，但没有对他撒谎。
　　闪烁着荧光的电脑显示屏传来嬉闹声，那是唐俪辞十五岁生日，第一次也是唯一次在江南过的生日。
　　“开了吗开了吗？”镜头画面抖动着，片刻后终于定格在了一人的脸庞逐渐清晰聚焦，“阿俪！生日快乐！”
　　笑容天真烂漫，是十五岁的柳眼。
　　唐俪辞的指尖轻轻触屏幕，柳眼的镜头却转向了‘唐俪辞’，“阿俪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听说唐伽哥和你妈妈今天要来，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说起来唐伽哥和你长得好像！第一次见到他我还以为你一夜之间长大了呢！你的妈妈一定很漂亮哈哈～”
　　“傻子，你这么兴奋，是我生日还是你生日？”‘唐俪辞’嘴角带着笑意，推开了镜头，镜头快速调转，画面中柳眼揽着唐俪辞的肩头，一手举着镜头对着他们俩，笑嘻嘻地说:“当然是我们糖栗子大寿星啦～”
　　“走走我们去拍拍方周，让他看看我举着摄像机的样子，好帅啊！他可真会挑礼物。”柳眼乱哼唱着的一些散碎音节，有几处调子竟和唐俪辞的成名曲白龙舞太真有些相似。
　　唐俪辞把自己陷进巨大的懒人沙发中，被包裹着很有安全感，循环播放着被作者柳眼命名为《唐俪辞十五岁》的记录片，满墙照片都是他拍的柳眼，各式各样，面对镜头的不面对镜头的，合照，单人照，睡着的……多年来无眠的夜里都是它们陪伴着唐俪辞入睡，可今天怎么失效了。
　　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