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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手套被推高 “你在折磨 ...

  •   铭心目睹了他的“帮忙”过程。
      看着他一次次躬身,一次次捡拾。

      她并不了解他什么时间到的这儿和为什么要来这儿。

      现在,她只知道他在向她走来。

      不厚的一叠正方形纸张,他手心的大小,他递给她。

      “谢谢。”
      铭心接过来,没有立刻塞进包里。

      她转过身悄悄检查。

      一背对着他,莫名感觉身后人成了幽灵,在盯着她似的。

      ……纸上的内容八成已经过了他的眼,她还这么藏着掖着的,是不是没有多大必要了?

      她的画,尽管只用了简单的线条,但毫无疑问的显眼的——不仅展示着作者本人杰出的画功,而且人物特征明显。哪怕给小狗看一眼,小狗都能立刻辨认出当事人是谁。

      那他一定知道了。
      知道她画他,偷偷的。

      想通了这点,铭心干脆缩短了检阅的时间,一张一张飞速地略,粗粗地看了眼。

      却没找到她最在意的某张。

      转过身,她想问“还有吗?”。一转念,改换成:“能问一下在哪片区域捡到的吗?”
      他是帮了她的忙,并不是欠了她东西,她的措辞和语气都不应当傲慢。

      傅西灼把她带到了入口处。

      从这扇门进去,就是方才他们在的草场。
      门正对着的一条路很长,直直地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地方去。傅西灼往那个方向指:“从这里到那里,再到侧边的路,都有可能吧?毕竟风很大,而且风有脚。”

      铭心哭笑不得。

      其他的纸都在草场,在离事发地不远的地方散落着,唯独那一张她想要找的飞到了这里吗?

      尽管不信他,她也没提出反对意见。反而心情很好地点了点头:“好啊,那一起找找看吧。从这里到那里,再到看不见的,这里所有的路。”

      路的两边种着不知道名字的粉色的花,开得很繁盛,一簇一簇,互相住得很挤。
      有一些被风剥落到了地上,粉色变淡了,比树上的淡。

      铭心捡起来闻了闻,有一种甜甜的香。香气很好闻,她就又多捡了点,凑够了一小捧,一扬,另一只手飞快地举起手机咔咔咔连拍十张。
      照片很好看,铭心把屏幕亮给他看:“花美男,要不要出钱买下这张照片?”

      傅西灼扫了一眼那照片,抬手摘掉她头发上的一片花瓣:“摄影界失去了他们的耶路撒冷,因为你只做插画师。”

      “是吧?我也觉得我做摄影师的话同样会有前途。”铭心挺高兴,一高兴了就直接送照片,“你不用出钱买了,我免费发给你。”

      傅西灼笑,似乎是觉得她好笑:“就这么喜欢这种话吗。”

      “挨夸谁不喜欢啊,难不成你喜欢挨骂?”

      “如果你喜欢骂人的话。”

      铭心:“你真喜欢啊?”

      傅西灼:“有时候。”

      铭心:“变态。”

      路的尽头是另一条路,铭心拐过去,发现侧面的路也很长,顺着这条路往回走,就能从另一个门走回草场。
      但他们没有回去,只是把走过的路又重走了一遍。

      铭心觉得累,但又不想停。
      不知怎的,她不希望这条路有完。

      路过长椅的时候,腿终于软下来,她往那一瘫:“我们在这坐会儿再找吧。”她都差点忘了这任务。
      “你每天都吃什么?怎么体力这么好。”靠在椅背上,瞅着他,发现他面不改色,脸上连一丝潮热都没有增加。

      “想约我一起吃饭?”他不知怎么解读出这意思的。

      朝后一倚,露出“我是大忙人别来沾边”的闲适而高傲的姿态,他问:“哪天?明天还是后天?”

      吃什么饭啊,我没这个意思好不好。
      联想力可真好。

      “我是想取取经,锻炼锻炼力气,或者肺活量什么的,”她故意地找到他的眼睛,望进去,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心里已经想笑,“增强一下肺活量,以便能像今天的风一样,吹一口气就把东西送到千里之外了。”

      她说东西,当然是指“丢失的画像”。

      陪着他瞎找这么大半天,也是够滋味了,她想看他坦白,然后吃瘪。
      顺便告诉她,到底为什么不肯把画像还她。

      傅西灼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没落到她下的套里,反而先将一军,问她:“一张可燃垃圾而已,你为什么要找?”
      “你呢,为什么不想让我找到?”

      两个人都没回答。

      半晌,傅西灼从口袋里取出样东西:“张手。”

      铭心听话照办。

      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到她手心,他说:“你的了。”

      “?”铭心心里堆着很多问号,但还是立刻把手合上了,怕他反悔又给抢了去。
      她问:“你没卖?”
      “嗯。”

      “那为什么突然把这个还我?”当时明明要都要不来。

      “用来交换。”

      “交换什么?”

      “你想找的东西。”

      铭心一头雾水:“金戒指的价值在你眼里不如一张纸吗?”
      “纸,我有别的用处。”

      你想怎么用?
      一张纸能干什么?
      拿去烧火都不如两根头发。

      有很多话想问,知道问了他也可能不说,但无论如何,她想从他嘴里套出点真心话来:“明明就在你那里,为什么带着我兜圈子?”

      铭心很没有问他罪的意思,但话一说出来就有点那种味道。

      傅西灼低下身子逗狗。

      摩卡这会儿很乖,一双大眼睛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她。

      铭心把屁股往外挪了挪,跟他坐得远了些,勾勾手把摩卡招过来。
      她的“剥光”政策起了效:当一个人顾左右而言他,企图逃避问题的时候,就拿走他手上一切可以打掩护的东西,光着身子的时候,人自然就避无可避了。

      果然,傅西灼回了她——
      “明明知道就在我身上为什么还跟着我走?”

      “跟着你走是因为,”这下换铭心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觉得偶尔散散步也还不错。”跟你。

      说完,她火速拽着摩卡逃离了“审讯”现场。

      摩卡在前头跑得欢,看这迫切的状态,该遛一遛它了。

      遛狗前,铭心做准备工作:
      先去找这里的工作人员借了副毛线手套,一手一只戴好了;又蹲下来对着摩卡嘱咐,千万要跑慢点,不要绕柱子。

      没等话说完,狗儿就已经撒丫子跑了出去。

      她立刻跟着跑,边跑边调整呼吸,用跑八百米的决心和毅力发誓不掉队。

      没想到好久不遛狗,比格的精力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跑到后面,已经不是她遛狗了,完全是狗在遛她。
      草场上有随机设置的路障,摩卡朝着一个橙红色的狂奔而去,绳子被拽得笔直。

      铭心吃不消,在狗儿绕柱三圈的时候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壮烈摔跤。

      好在她早有准备,尽管毛线手套在地上磕破了,手心渗出血,但其他部位倒是问题不大。

      这一跤其实摔得挺疼,但疼是次要的,主要还觉得丢人。
      长这么大,还是没能克服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摔跤的羞耻感。

      铭心迅速爬起来,往四周瞧了瞧,好在没太多人。
      有几个往她这边看的遛狗人士,在对上她尴尬的眼神后,露出了同情且共情的微笑,随后迅速转移了视线。

      估计是怕她太尴尬。

      人都摔了,狗却还没玩够,绕着那根柱子一样的路障疯狂绕圈后,摩卡很明显绕高兴了,时不时还上去啃两圈;啃不动了又狠狠往前拖,想用绳子把这东西拉回家似的。
      哇……

      铭心气力耗尽。
      站不住了。
      就地蹲下,看着它发疯,在那徒劳叹气。

      手心烫烫麻麻的,这会儿还没什么痛感。

      等到狗儿终于玩够了,铭心的两只手都酸得丧失了力气。
      又酸又疼又麻。

      她给傅西灼发语音说自己有事要先回去,让他来把狗带走。
      她只要负责把摩卡领到西门就好了。

      一边走一边甩手,怎么也缓解不了麻和疼。

      走到西门,傅西灼已经等在那里。

      “这么快。”铭心有些吃惊,把绳子递出去,“我走了。”

      他没去接那牵引绳,却径直牵住了她的手。

      “啊——”
      太猝不及防的疼痛,铭心没忍住低呼一声,抽了口冷气。
      “跟着我。”傅西灼松开她手,接过绳子,走出一步,他想起什么:“你走前面。”

      铭心笑,疼得快笑不出来了:“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

      傅西灼只好又走到她前面,并且边走边回头:“敢逃走试试。”

      -
      客房里。

      床头柜上是他准备好的绷带、药、剪刀。
      毛线手套已经粘连皮肤组织,死命扒在肉上。

      他帮她脱。

      才刚试探着掀开最边缘的一角,她就没忍住“嘶”了声。
      “疼?”他抬眸问她。

      “没有。”铭心摇头,“不疼。”

      或许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傅西灼的处理方式并不温柔。
      拿过剪刀将靠近手腕的部分剪了个口子,再一用力,嗤啦——一声撕开。

      铭心额上冒出了汗,仍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停了下一步的动作,忽然将剪刀掷回柜子上,抬头问她:“你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带着点气的口吻。

      “……”
      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铭心却完全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受伤的时候,他们总会吵架。

      从前有一次,她在火锅店打工,被9号桌客人拉住围裙,索要联系方式。只是没给,一勺滚烫的汤底就照脸泼上来。
      她躲了,但眼睛突然睁不开,痛得要命。
      女同事打了120。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他却到医院来了。

      一只眼睛较重,一只眼睛轻一些,医生帮忙包扎着,他却埋着头不看她。铭心以为生气了,用手戳了戳他。

      没想到他抬起脸来,已经是满眼的泪水。

      医生都还没走,他已经忍不住。
      一向高冷到不行的人,莫名在病房里开了言语的闸门。

      他说你得告诉我啊,得告诉我我才能及时赶过来。怎么能每次……每次都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的消息呢。

      又问加害者在哪里,怪罪那个坏人,怪火锅店老板,怪自己,……把这些全怪了个遍,仍很无力似的,他最后对她要求:“辞职好不好?”

      铭心从来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放弃打工的,可她那次却点了头。
      为的是不让他伤心。

      等另一只眼睛也包扎好,她看不见东西了。

      他却说现在要短暂出去一下,就在门外,很快回来。

      铭心是后来才知道加害人有某种实力背景,当晚就出了拘留所。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把那人揪来医院,揪到了她的病床前。
      那人罪该万死地,跟她道了歉。
      他带加害者出去,关了门。

      铭心眼睛被蒙着,怕出事,便竖起耳朵。

      可耳朵也没听见什么声音,打斗声、争吵声,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和平解决了,总之那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后来她问起,他总是冷着脸说:
      “死了。”

      知道是玩笑话,她也没再追问。

      还有一次,受伤的是他——晨起遛狗时被狗摆了一道。
      他不去医院,反而打电话给她,要她快来。

      铭心急急赶来,他又说:“没什么问题,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了。”

      铭心见不严重,没再说什么,只静静坐在沙发上陪他看电视。
      坐累了,换了个趴着的姿势继续陪。

      摩卡小短腿跑过来,一个劲儿在她怀里闹腾,她为了安抚,摸头亲了它一下,摩卡很受用,乖乖躺回自己的狗窝里去了。

      铭心一面觉得清净,一面又想:这招这么有效,是不是因为小狗不喜欢她的亲亲?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傅西灼就从另一端的沙发上凑过来。
      跟她头对头,胳膊压在沙发上呢却说胳膊疼。

      “那快起来啊你压到了才疼的。”铭心说一嘴他,又把眼睛长在电视上。

      他不听,把她脸掰到他这,说你看看我。

      “嗯?怎么了?”两人头碰头,对视了一会儿。
      没发现什么异样,铭心拍拍他头发,哄:“眼睛很漂亮。”
      傅西灼摇头:“不想要这个。”

      正好电视剧开始放片尾曲了,铭心把电视关掉,专心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下巴搁在手肘上,他把头朝摩卡的方向一歪:“不能像对它那样对我吗?”

      像对小狗一样对……
      你?

      “啊——”铭心反应过来,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

      他们一同生活的日子里并不是只有金黄的蜜糖,偶尔也阴云密布,因为两人个性的不同。
      可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激烈的拌嘴,和他的这种偶尔的撒娇的个性,也让她觉得很怀念。
      好像旧相片里的岁月被拿出来重新晾晒了,当时人和当时景都还在这里,可当时……

      当时毕竟已经过去了。

      他们个性里这种截然相反的部分,恐怕不能说是造成分手的原因,但她总归因为自我的这种太过“坚强”的习惯,伤过他的心。

      “我……”想到当时,铭心眼眶发酸。但其实现在她也还是一样。她告诉他,“我学不会求救。跟你也是,跟任何人都是。”

      “嗯。”傅西灼答得很淡。

      手上动作没停,捏住她手腕,把手套往上推,他道:“说你教教我。”
      铭心听话:“你教教我。”

      “我呢,教人的手段比较残酷。”

      推的动作慢慢的,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她觉得皮肤很痒,麻麻的,像蜕掉一层皮。

      已经被解救出来的皮肤上,沾了一点手套的毛线,他轻轻吹一口气。
      气息喷到她手心。
      害她整个人一颤。

      这种酥酥麻麻的感受很难捱……铭心忍住。

      手套被推得更高了。

      到了这里,其实可以很快完成的动作,他却仍不紧不慢地进行。
      她几乎看破这是他“教学”的第一环:因为她嘴硬说不疼,所以他用一种相反的感受馈赠、也惩罚她——痒——比疼还要难忍。

      接下来是什么呢?

      手套取下来一只。
      铭心坐在床上,比他的凳子要高一些;因为高度差,她低下身子,歪了歪头,找到他的眼睛。

      抓捕到了他的目光,她微笑着审问:“你现在是在折磨我吗?”

      “嗯。”傅西灼淡然对上她的眼道,“还没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手套被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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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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