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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作为花 “我会落到 ...

  •   铭心整个木住了。

      她几乎已经看到一把刀由他执着,悬在了她的头顶。

      为了不使这刀立刻落下来,铭心眼珠子轱辘了一下,试探着问:“我们聊聊?”

      “不聊。”

      “聊一下嘛。”

      他放开了她。
      立直了身子,坐得很端正。

      好像要把这事当作审判庭上的一桩案件来辩论,好辩出谁应负的责任更大些。

      铭心也坐直了身子,随手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
      “这是你说的沙发,这里是门,”她在两者之间连了条线,“从这里到这里,我是有记忆的,我记得我走过来了,坐到沙发前面的地毯上,你在沙发上。”
      “……”一顿,她不往下说了。

      因为经过方才这么绘型绘色地一分析,她突然把昨晚的情景分毫不差地想起来了。

      脑海里有一点他叫“疼”的语音,还有一些她对他做出的出格的事。

      当然,这并不全然是她的错。
      如果她有错,那他也应当负起“引诱”她的责任。

      ……话虽这么说,可他嘴实在厉害,在她看来很权威的她的“引诱论”,要是经他的嘴巴那么一反驳,必定是站不住脚的。
      到时候她不但讨不着他的东西,反而被他将一军去,说她趁着醉酒占了无辜少男的便宜。

      想来想去,铭心决定赖账。

      “那之后……我就睡着了吧?”她把那轨迹擦了,木棍抛在一边,拍拍手上的沙,“谢谢你送我回房间。”

      傅西灼静静地审视她片刻,说:“看来忘了不少啊。”
      “找机会,”他笑,“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
      一周后。
      酒吧。

      傅西灼在等人。

      程书鱼约他见面,自己却迟到半小时。

      往常,他是没什么耐心的。今天却心平气和,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可以啊你,上哪进步去了?”
      程书鱼一来,也对他这天大的耐心表示吃惊:“上次见面你还是个只会给我摆架子的臭脸公子哥,怎么今天变成看人迟到也不恼的无敌绅士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并不接她的话,他只问自己想问的。

      “刚刚,”程书鱼托着腮,故意惹了他一嘴,“看见你才感觉到了家。”

      “……”傅西灼酒杯一顿。
      “不能再回去吗,”他说,“我可以非常绅士地,去送机。”

      “那可不行,请神容易送神难,没听说过?”

      “我没请你。”

      “你家如来佛请了呀,怕你被妖女蛊惑了,喊我回来跟你结婚。”

      听到“结婚”两个字,傅西灼朝三点钟方向看了眼,告诉程书鱼:“嗓门放小,这顿酒我请。”

      “本来你也会请啊。”程书鱼摇晃着酒杯,“认识这么久,我还是了解你的,毕竟你也算我半个理想型。”

      傅西灼低头看手机,没搭话。

      “喂,说话。”

      “你还是把那半个也去了吧,我不乐意当你理想型。”

      “就不。”

      把酒瓶拿走,傅西灼威胁:“不然别喝了。”

      “我喜欢不爱搭理我,然后又很有掌控感的类型。”
      程书鱼自顾自地发表自己对理想型的看法,而全然不顾他说了什么。“你呢,恰好这两点都符合了,所以就算是家族联姻吧,跟你我也能凑合过。”

      “从哪看出掌控感的?”傅西灼熄灭手机屏幕,撩她一眼,“是因为我刚刚抢了你酒?那再还你就是了。”

      “才不是这种呢。”程书鱼不乐意了,对他的肤浅认知又发出反驳,“风筝和掌线的人那种关系,你能懂吧?线一拉,风筝就回来了。”

      风筝……
      刚才翻看她的朋友圈,是几月份来着?她也去放风筝了。

      历铭心什么都爱发,发的最多的是饭。有时也发跟朋友的聚餐合照。
      吃饭,跟朋友见面,郊游……

      傅西灼一点一点地,将他方才看过的碎片拼凑成整体……
      ——他想知道没有他的日子里,她是怎样生活的。

      可当那块拼图越来越完整时,他发现,她的生活是那样五光十色。
      少了他,也还是完整的一块。

      她并不是像他一样。

      一直苦熬着,在等她来。

      酒喝到嘴里,突然变得很涩,难以入喉。傅西灼勉强喝完,才想起要回复程书鱼。
      “你看错了,”他说,“我其实是很听话的类型。”

      “说什么呢……”程书鱼怀疑的眼神。

      “意思是,我的线也在别人手上。”

      “……”
      程书鱼这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怪不得今天这么有耐心坐在这儿,还以为是因为她,原来另有其人。

      程书鱼看热闹不嫌事大:“围在你心上人身边的小狗可挺多呢。”
      她怂恿他:“你不过去汪汪几声吓跑他们?”

      这么开他玩笑,以为这大少爷该发脾气怼她一句了,没想到他丝毫没受她影响,反倒神情自若。
      “在躲着我呢。”他说。
      “就好像我会对她怎么样一样。”

      “你是□□吗,难不成吓唬人家了?”

      傅西灼瞪她一眼:“我很白。”

      程书鱼:“……”
      -

      方才自己偷眼观察的曼妙女郎,突然朝自己走过来,铭心一慌,赶忙低下了头。

      这女生突然出现在傅西灼身边,且人很漂亮,所以她就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被发现了。
      还是说,是她想多了,人家压根不是冲着她来的?

      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

      “我是程书鱼。”一阵女人香充溢了鼻腔,铭心抬起头来,见一双笑盈盈的眼正瞧着她。
      “我们刚刚对视了吧?”程书鱼很神气地说。

      哇。这来势汹汹的开场白……

      摇头,铭心也笑了笑:“这种我一般不承认。”

      “为什么?”

      程书鱼大概听出她是在开玩笑,也把角度找得很清奇:“有人因为对视就要你跟他结婚吗?”

      铭心:“害怕你是那样的人所以……”

      “我不是。”

      啊。表白被拒绝了的心情。
      铭心脸上还挂着笑:“我开玩笑的。”

      “我倒是有点生气了。”程书鱼说。

      “那我道歉。”

      气氛很紧张,俩人就这么大眼对大眼,对望了一会儿,程书鱼失笑:“我也是开玩笑的。”

      铭心松一口气。

      程书鱼道:“你长得真漂亮呢,让人想生气也不知道从哪开始生。”

      “虽然听不出是真心夸奖还是讽刺,不过,”铭心想了想,“如果你一定要生我气的话,可以从头发开始。”

      程书鱼:“因为你头发很多被薅掉一点也不心疼?”

      铭心微笑摇头:“因为越往下你会发现我整张脸都超级无敌漂亮。”

      程书鱼:“……”
      程书鱼:“哇。”
      程书鱼:“你真的好奇怪。”
      程书鱼:“你前男友是因为脸跟你在一起的吗?因为性格实在不怎么样。”

      铭心极不明显地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傅西灼也正把她看着。

      她清了清嗓子,问:“怎么知道是前男友的,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关系很亲密。”

      “他没说我就不会自己看?”程书鱼顶了她一句。

      铭心倒听得很开心。

      “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程书鱼补充她的论据,“是已经失去了的眼神。”

      “你喜欢他吗?”铭心问。

      “你猜?”

      “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在意他的眼神,也会在意他喜欢谁。”

      程书鱼拿过铭心手边的一瓶鸡尾酒,起开了,“你这么聪明的话会让我很想跟你交朋友哎。”喝了一口,她皱眉,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什么时候改的主意?刚才你过来我以为找我打架的。”铭心也喝了一口酒,“很好喝啊你为什么不喜欢。”

      “你自己都喝了吧,我不喝这种廉价酒。”
      程书鱼推给她酒瓶,又继续方才的话题:“你是他前女友吧?我是有可能跟他结婚的人,所以你别再靠近他了——本来想过来跟你说这种话的。”

      “那怎么没说?”

      “刚刚我从那边走过来,距离你一米的时候,”程书鱼用白开水漱了漱口,回身找了个参照物,“大概在那个红色领带服务生站的位置,那个距离跟你喊话的话,其实刚好能听清了。”
      “但比起说话呢,我先看清了你的脸,”她看着铭心,“所以就把一些恶毒的话忘了。”

      第一次听到这么让人心动的恭维,铭心特想跟眼前这人交朋友。

      名片已经掏了一半,想了想,又按回口袋去。

      递名片可能显得不够真诚,人家还以为她是销冠呢到哪儿把工作带到哪儿。
      换个方式吧。

      拿出随身带的口袋笔和速写纸,铭心低头写了号码,写完推给程书鱼:“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给我听吧。”

      “什么啊。”程书鱼突然猛推了她一把,语气娇嗔道,“你不会想采用怀柔政策吧?跟我搞好关系然后以闺蜜的身份劝我别跟他结婚?”

      铭心被她推愣了。
      像个反应故障的弹簧一样静止不动,过了几秒才缓慢回弹。

      把自己身子重新摆正了,她忍笑问:“你一天吃三顿鸡胸肉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健身小有成果啦。要看看吗?”程书鱼还真开始撩袖子。

      “下次,下次。”铭心劝住她。
      突然想到江依在健身前还是个萌妹子,健身后也每周跟她发图片猛秀肌肉。果然,健身人很难忍住不晒。

      “那试试我的手臂力量。”程书鱼又伸出手,示意铭心跟她握。

      铭心乖乖把手放上去,有些怀疑:“这能测试出手臂力量?”

      程书鱼:“我只是想跟你握手而已。”

      铭心:“……”被骗了。

      撩拨完了这边,程书鱼又走回另一边,在傅西灼面前,她伸出一只手。

      “不借钱,缺钱的话可以找柜台赊账。”傅西灼语气不咸不淡。

      “……”什么啊我一大小姐能当乞丐?

      见此人悟性极差,程书鱼打算再说得明白点。摇晃了一下那只手,她再次示意:“确定不握?这只手刚刚可握过一个美人,还有香味呢。”

      “我是流氓吗?”傅西灼很不屑地反问。

      也不是不可以啊。

      “流氓就得你这种脸来做,长得丑的容易被人挥拳头。”程书鱼真是这么想的。

      她说完,傅西灼起身。

      “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没气。”傅西灼走之前回了她句,“打算听取你的建议,去做流氓。”

      程书鱼:“?”
      ……

      有人递名片过来,铭心没什么兴趣,只粗略看了一眼就拒绝了。
      “家里人找人给我算过命,说今年不宜与姓文的人结交。而且啊,您名字里猪这个属相,跟我的属相不合,我们家人比较在意这点。”

      为了拒掉麻烦,铭心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家宝女”。

      “……”男人突然变了脸色。
      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隔了半晌,他说:“我姓刘,叫刘昔。”

      ……啊。

      铭心在脑子里回想“刘昔”两个字的结构。
      没错啊是很像文猪。
      而且他的签名又那么潦草。
      看错了也不能全怪她吧。

      虽是这么想着,但该道歉还是得道,铭心说了声:“真不好意思。”

      那人脸上的阴霾立刻就扫空了,紧接着开始大谈特谈自己的签名设计,说是斥巨资找知名书法家设计的。

      真的很想直接走人。

      但又隐隐感到不安。

      眼前这人的气质长相,都似乎离着“善良的人”有一些距离。社会新闻看了不少类似事件,她很害怕陌生男人会突然狗急跳墙而掏出刀子。
      因而对待他们总带着最大程度的谨慎。

      眼下她只能表现出“真厉害”的样子翻来覆去欣赏那张名片。

      一抽,名片被拿走了。
      那人跳起来:“你谁啊!”

      铭心回头,见傅西灼站在那。

      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似的,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把那名片顺手丢进垃圾桶。

      “你谁!”男人又大喊了一声。

      双手插兜,傅西灼把垃圾桶踢到他腿边。

      “既然你已经自我介绍过了,那我就告诉你。”他露出施舍的眼神。“相比你,我是不需要向她递名片的人。”

      男人把眼落在傅西灼的手表上,大概是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少爷的身家是个惹不起的,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时还不小心撞了程书鱼一下,屁股挨了程书鱼一脚。

      “刘昔是吧?”程书鱼瞥了眼垃圾桶,用锐利的眼从里面揪出罪犯的名字,“他刚刚撞我了,我要让我的律师团告他。”

      铭心被这大小姐逗笑了,佩服道:“写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啊?我差点以为他姓文名猪了。”

      “这算什么啊。”程书鱼骄傲炫耀:“我小时候贼爱给同学设计鬼画符签名,认这种字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一听这话,铭心想起点什么。
      走到她身边,她小声:“……能不能帮我个忙?”

      “跟他有关?”程书鱼被推着走,一边朝傅西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副自己绝对猜中了的神情:“不然没必要避开他吧。我说得对不对?”

      铭心真佩服她这随时随地想看戏的闲情逸致:“啊对对对。”

      俩人找了个隐秘的小桌,铭心点进手机相册,往左滑了几张。
      找到那天在海边,路人airdrop给她的照片。

      说是觉得画面很好看就顺手拍下了,铭心付了一笔小钱拿到照片。

      照片拍得远,两个人都小小的,蹲在地上。

      傅西灼在海滩上写字,字小而潦草,辨不出写的是什么。
      铭心在看寄居蟹。

      当时她忽然起了点感慨,问他说:“如果有来生,你想做什么?海里的鲨鱼还是寄居的小蟹?”

      隔着一点距离,他的声音被风传过来。
      “没考虑过这个,你定吧。”

      “我想做一株植物,低低矮矮在墙边开花的那种,你嘛……”她是小花的话那他也要在陆地上才行,“你就做长在天上的那种花吧。”

      她没抬头,却听见傅西灼笑了。

      “你是根据腿长决定的?”

      往他那挪了挪,她丢一块小石子到他脚边,表示抗议:“我腿也很长好吗。”

      “什么花能长在天上,又不是月亮。”他不信。

      “有一种花叫月光花,晚上开放,能长到30米呢。”

      “30米。……还不错。”傅西灼很满意似的:“那我做最高的那朵。”

      “可以啊,”小蟹跑了,铭心站起身,视线没离开他,“我仰头看天空的时候就顺便看你。”

      四目相视,傅西灼盯了她一会儿,突然改了主意:
      “你还是做人类最好。”

      “嗯?”

      “有房子可以防晒,下雨天可以打伞,”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什么,“不过你要答应——在家的时候,不管晴天雨天,都要打开窗户。”

      这样的话,雨水不就很容易打到屋里来?

      那天,铭心问他:“为什么下雨天还要开窗?”

      程书鱼把辨认出的那行字写到纸上,推给她。
      ——这就是他给的回答。

      作为花。
      他说:

      “我会落到你的窗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作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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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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