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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沙发上下 鲜奶油、脖 ...

  •   铭心的瞳孔颤了两颤。
      难以置信地,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要不然怎么听见了特别不像话的话?

      来不及仔细琢磨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动机,铭心拿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侧着一推,使他歪成一棵最俊美的歪脖子树,借着直打下来的灯光,看清了他脖子上的红痕。

      她吓了一跳。

      很长很细的一道,凑近了看更显着严重,让人不由得想到恐怖片里的人偶。
      这么一联想,再去看那道勒痕,她更觉得他的脑袋像被缝在了颈上。

      该有多疼啊。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
      带着点心疼,铭心“啪”的一声把手心掴在他手臂上。
      当然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听着声脆响。

      “啊!”他叫。

      “你别夸张了你。”铭心瞪他。

      傅西灼抱住了手臂,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小狗一样看她。

      挨打后的对视更显安静了。
      他慢慢地,把睫毛盖下来,头却仰得更高。
      脖子袒出来,他再向她确认:“看清楚了?”

      清楚。清楚得不得了。
      就这状况还惦记着讨个亲亲。铭心鼓着气,拉他:“走吧。”
      首要任务是带他去治治。

      “我没说完呢。”他拽她回来。
      铭心:“……”
      “你没回答的那个问题,”他讨价还价,“亲我一下,我就当做答案。”

      铭心快被他气死了。
      用另一只手调出相机,切成前置摄像头对着他脖子,她让他看:“你自己瞧瞧都成什么样子了。”
      “还好啊,不是很吓人。”
      “我现在都感觉你阴恻恻的所以你就别想那些邪门的办法了,老老实实找医生好吗?”
      “很恐怖?觉得我头马上要掉了?”

      猜到了她是这么想的,他透露出轻微的不乐意:“少看点恐怖片吧哪有把这么帅的脸想成鬼的。”

      -
      “附近有药店吗?”出去后铭心问黄连。
      “有啊。”黄连说。
      却并没有要去跑腿的意思,只念了个名字:“恒康大药房,离这不远,你导航一下就能找到。”
      铭心在地图上搜到了,嘱咐说:“你看好他,我去买。”

      “这么大人了还能突然消失不成?”黄连嗤了声,透着点她小题大做的轻蔑。
      铭心踢他一脚。
      黄连立刻跳起来:“哎没踢着——”

      铭心:“……”

      对着傅西灼的患处拍了张照片,铭心琢磨着,跟她打枪的时候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就这样了,必定跟黄连有关。
      “你弄的吧?”她审问。
      “他皮儿太薄了,正常人被勒一下哪会看起来这么吓人啊。”
      “你还勒他?”铭心恨不能再飞起一脚。
      “这我真不是故意的。”

      铭心瞪他。

      “他非要走,我一急就找了个抓手想拽住他,让他别跑到某人那自讨没趣。谁知道这家伙跟疯狗似的栓都栓不住,项链都给弄断了。”

      听完他的解释,铭心终于把那一脚飞出去,这回踢中了。
      “你说话好听点,你才疯狗呢,你,”青春期过后她再也没学习过脏话,以前的也都忘了,脑子里没有这一块的储备,铭心捉了急,想来想去,她恶狠狠地搜刮出一句,“你这人太坏了!”

      黄连噗嗤笑了。

      “你踢回来吧。”铭心骂完人又把腿往前递出一点。
      黄连呆住了。
      呆了差不多有十秒,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不是外星人?”

      铭心一走,黄连皱着脸朝傅西灼:“她一直都这样?你这是跟什么人谈恋爱啊,神了。”
      “你听见她刚才骂我什么了没?说我这人太坏了,”黄连只觉得神奇,“这骂的还以为给我挠痒呢,还踢我,踢完了又让我还回来?她这样打架能赢?别把对手笑死了。”

      傅西灼心情很好,忍着笑:“她很少会这样,你今天赚到了。”
      “赚什么?赚了骂赚了打?”
      “这位生气的样子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谁?谁想看?”
      “多漂亮啊,不觉得吗?”

      黄连:“你没救了,真的。”

      风还是很凉,吹散了点铭心心中的怒气。她刚才很想对谁发个火。
      可现在清醒下来一想,黄连是他的朋友,她是他的……什么人呢?
      “我们家xxx刚才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跟你待了会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去像这样讨要一个说法呢?

      这是亲密的人才会有的特权,她算个什么?
      她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呢?

      铭心忍不住想。

      从出来露营开始,她跟他的相处就已经偏离了她原本预计的轨道,一些过往的习惯作祟,她起初没发觉。
      后来觉得了,她蒙着眼塞着耳,不去推他回原本的轨道而把这趟旅程当做了一次短暂的,不计后果的郊游。

      郊游嘛,即便有规则,她也可以偷偷懒,躲在森林里偷一点欢。
      他拨开树枝找到她,给她散发着香气的果子;分不清是关怀还是毒害,她就只是收下,即便不吃也放在兜里。

      今天——她却差点想咬一口了。

      越跟他相处,从前的回忆就越鲜明。那些曾经被她当做养分的,在无数个日夜里支撑过她的回忆,在如今活生生的他面前,变成了过去的残片。

      她不止一次地觉得,现在要更好。
      比起咀嚼回忆,创造新的回忆要更好。
      不管是快乐的、难过的、愤怒的、心痛的,都好。

      因为有一天少一天,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回到他的世界里去了。
      一个人要让另一个人找不见,是相当容易的事。

      她曾经试过。
      ……

      黄连收了买回来的药,看一眼刚从外头回来,鼻子耳朵手都冻红的“踢腿者”,道:“我帮他上药就行,用不着你了,谢了。”
      “嗯。”
      铭心盯着他,似乎要旁观上药过程。

      被她这么看着,黄连立刻又觉得自己的腿在隐隐作痛似的,摸摸鼻子,他道了歉:“抱歉,我当时没注意到这么严重。”

      他们统共也就在超市见过那一次面,对她的印象只是漂亮而已。
      哪见过生气啊。
      本来就亮的一双眼睛,不客气起来,黄连感觉自己要被盯穿了。

      刚想让傅西灼来救救,一看那家伙已经乖乖躺到沙发上,一点平时高傲的锐气都没有了。
      他跟个待宰的小羔羊似的看着这边——主要是看着她。话却是对黄连说的:“药呢,我要涂药。”

      “……”他这虚弱而乖仔的声音一出,黄连根本想过去给他一脚。

      我让你涂药的时候你怎么不涂!
      我明明一开始就说了!不准走!先随便抹点什么!
      结果呢,这钢铁人从他身边强壮地跑走又幽幽飘到人家那当受伤小狗去了!

      黄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温柔些,不要启用暴力。
      走到傅西灼那,余光瞥见铭心走了,他才把音量抬高:“怎么不说话了?怂得跟个鹌鹑似的。”

      “没看到生气了吗。”
      傅西灼心情极其愉快,把脖子让出来。

      “你还怕人生气?我气多少回了也没见你乖乖听话。再说了,你不是觉着人家生气漂亮吗?那你怎么不追过去?跟屁股后面去看个够呗。”黄连把药往他手里一拍,不打算帮忙了,“自己对着镜子弄去。”

      “怕啊,怕死了。她是我重生几辈子都对付不了的人。”
      黄连:“还装。”
      “真的,”傅西灼举着那管药看,“我都开始学习谨言慎行了,怕又给吓跑了,每天都提心吊胆呢。”

      黄连:“你谨言了?你慎行了?”
      “我想,但失败了。”
      傅西灼脸上带了点遗憾的表情,口气却不像在反省:“我呢,仗着这点伤跑去卖惨了,还说了点不该说的。”

      提到伤,黄连就有点撇嘴:“你这伤也没那么严重,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不涂药过几天也就好了。”
      “嗯,她一般就这么干。”傅西灼语气轻下来,像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

      “受伤的时候,最喜欢一声不吭,其次喜欢躲着不跟我见面。”
      “通常我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时候,她已经好了。时间久到……我连她伤到了哪里都看不出来了。”

      少见傅西灼这么走心,黄连听得很认真。听完了才点评:“那她对你倒是体贴,一点小伤紧张得要命,还害我白挨一脚。”
      “我也想让她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她自己,可她觉得无所谓,也不听。”

      “都分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黄连不愿让他继续说,也不愿再听,“当时把你伤成那样你忘了?现在又甜蜜了?走了,非要说就对着空气说吧,没人愿意听你那怨夫爱情故事。”
      下楼,走到收银台想算算账,桌子那却坐了一个人。

      “有酒吗?”铭心朝他看过来,问。
      有是有。

      “没有就算了。”表情失落。

      啊行行行。有有有。
      黄连叹口气。
      真受不了这一对儿“卖可怜”时的眼神,如出一辙的,让人起恻隐之心。

      黄连从酒柜里拿出一整瓶红酒,走过去。
      开了,给她倒了浅浅的几滴。

      铭心冲着他笑:“……就算是毒酒,这也不能起作用吧?”
      “这些挺多了。”黄连把酒瓶拿走,煞有其事地说。
      “就喝一杯,我会付钱的。”

      “……”
      好吧。
      黄连又拿回来。

      他并不是在意钱不钱的,只是这位一看就是有酒胆没酒量的人。
      要真灌醉了,傅西灼可不放过他。

      但她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黄连心一横,给她满上。
      倒完他低下头,心里不知怎么的,对她有点怵。

      他们的见面都不是很愉快,第一回他莫名地开罪于她,口气不善,话也很不好听。她那时候也没反驳过,对他的阴阳怪气一笑置之,像朵迎风对人笑的花。
      今天却好像变了副样子。
      他看得出来,她对傅西灼的那点气——由担忧、心疼组成的,——还在眉目间藏着。

      让黄连第一次觉得,好看的人显露情绪,非但不会减损美,反而使这美更生动。
      更具一种引力。
      黄连渐渐地,动摇了想法。
      ……

      “你很讨厌我吧?”喝了一口酒,她开口闲聊。

      开场白就这么不同凡响,黄连笑了一下。
      考虑到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
      又怕她把这笑当成是挑衅了,紧急地收敛了嘴角。
      他摇头,“现在不。”

      这话很唐突,但他不喜欢说假话。
      而且他也寄希望于他的真话能在她心中产生点力量——让她遗忘掉过往他的嘴脸,而重新认识现在的他。

      “我希望你继续讨厌我。”

      铭心一口气把那酒喝干了。
      仿佛决定就此结束话题似的,她起身。

      “说了不讨厌你。”黄连拦住她去路,不满意她叫他来就只为说这一句他根本不懂的话。
      她看着他。

      在那双眼睛的威逼下,他又垂下头,柔声地劝:“你喝太急了,缓一缓再走吧。”

      眼睛弯成月牙:“那你要允许我再喝一杯。”
      “行。”

      他遵从她的要求,等她又落了座,才问:“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
      “说让我继续讨厌你什么的……”
      “啊。”她思考的频率已经有些慢,“我好像做不到你要求的事。”

      话也慢慢的,很轻,他看得出她醉了。
      “远离他,别再跟他沾边,因为我做不到这些,你才讨厌我的吧?”

      黄连叹了口气,问:“很难吗?”
      已经分手的情侣,做到互不打扰很难吗?

      对朋友的心疼在转瞬间压过对她的欣赏,黄连的声音又冷下来。
      “你害他害得很惨。”
      他说:“他对认定的事情很执着,今后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打转,你呢,你就不肯放过他?”

      “……”面前的人已经有些懵懵的。半晌,她提议:“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吧,关于他的。”

      这倒是专业对口了。
      黄连就只管谈论着傅西灼的家世是多么显赫,他在同学中是多么优秀,他又曾经有过多么光明的前程。
      他企图让她知道他对她没有好感的最大原因,是她把这么强大而意气风发的人给摧毁了。

      由浅入深的,他又开始讲他们在国外的事。

      讲他去看他。
      约好在公园见面,他在长椅上找到他。
      跟过往印象里的傅西灼截然不同,他消瘦了,失活了。

      他整个人变得很轻,像一片纸、一朵云、一枚枯叶。
      落在无人公园的长椅上。……

      “你说,你是不是该消失,再也不见他?”思绪回笼,黄连把话题拉回来。

      铭心很晕,但竭力在理解,在处理刚刚听到的信息。
      她向来是不感动于这样的论调的——一个人哪能轻易地就让场不如意的恋爱给毁了?
      何况他是傅西灼。

      那样理智而傲慢的一个人。
      他从不失控。

      可黄连的话还是像硬生生刺进去的纹身一样,一字一字都刻进了她的心里。
      她越咀嚼,就越难过。
      她的理智与她的情感分离开来。
      她迷茫,并且心痛。

      该去找他吗?

      -
      咚咚
      咚。

      这样的敲门声,只可能是她。
      可这是他的房间,她为什么要来?

      一开门,她就立在门外。
      眼下已经泛了明显的红色。
      傅西灼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接住她。

      面前人凑近了,有淡淡的酒味。
      “我能站稳……”只是话说得不利索:“我是来……”

      他从她黏黏糊糊的只言片语中听出,她来这里,是好心来替他上药。

      醉成这样。
      他都不确定她会不会把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跟谁喝的?”
      “黄、连……。”

      他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进来吧。”

      她走得很稳,除了涣散的眼神,看起来几乎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正要去准备点解酒的东西,“类正常人”突然歪在了地毯上,片刻又顽强起身,拍一拍手边的沙发,指挥他:“……坐过来。”

      傅西灼刚洗过澡,身上每一处都干干净净的。
      要是被她摸摸碰碰,那碰完了,他又要重新洗一次澡。

      但醉酒的人说又说不通,一直重复一样的话。
      当第三声“过来”从她口中吐出的时候,他就像个听主人话的小狗一样过去了。

      坐在沙发上,他跟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药呢?”
      “主人”又下了新的命令。

      正要去拿,她往沙发上一趴。
      仿佛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她挺直腰背跟他说话似的。
      傅西灼起身起了一半,没法子,又坐回去。

      一坐,他发觉这样的姿势很好。

      他不想去拿药了。
      也想过会儿再多洗一遍澡。

      她还在喃喃讨着药。
      傅西灼渐渐地,冒出点坏主意。
      ……食指在旁边的桌上挑了一下,“药”就送到她指尖去了。

      铭心没注意到这药的来处,抬起脸来,微微起身,手指跟他的一碰,沾了“药”,抹到他脖子上去。

      喝醉的人上手没什么轻也没什么重,统一都是蛮横的。
      她胡乱而均匀地为他的伤处敷好了药。
      傅西灼原本是不怎么疼的,让她这么一折腾倒是疼得要命了。但相比其他人……他还是宁愿在她这里受刑。

      “帮你……涂……好、了……”
      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说是好了,手却还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傅西灼整个人是向下的,低着身子被她用一只手“绑架”着。

      坐地上跟沙发有高度差,她往上凑,帮他吹。
      声音有点发颤:“……疼吗?”
      “疼得要命。”

      他没打算耍酷,这种情况下装坚强只有坏处。

      她又吹了一下。

      “还疼。”
      傅西灼又说,声音却已经变得哑。

      说完,她一用力——准确来说是用了很小的力——去拉他的衣领。
      他就突然自动地,一整个滑下来,到地毯上。
      像跟她长在了一处。

      “疼……很疼……”

      他知道这个字就像咒语一般会起作用。
      他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她的呼吸渐渐游移。

      湿润而略带凉意的嘴唇,最终贴上了他的颈。
      “药,”她的声音是软的,闷在他的肌肤里问,“……甜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沙发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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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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