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直播 已经挤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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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有人？
穆渝眼睛亮了亮，默念出这个用户名，觉得这三个字的读音隐隐有些熟悉。
第一次直播，直播间里进来了第一个观众，穆渝开着摄像头，望着屏幕上自己的脸，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左手攥右手，右手又攥左手，抿直嘴唇沉默了半天，终于把心里翻来覆去重复了八百遍的三个字说出口。
“晚上好。”
说完重新抿直嘴唇。
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穆渝不社恐，也不内向，更不自闭，相反，他对人对妖对鬼都很聊得来。
与他相处过的，不论是人是妖还是鬼，都说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但不知为什么，面对着只有他一张脸的直播镜头，穆渝却忽然有些紧张，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单盲面试。
考试范围未知，面试官数量未知，表现得分未知。
……不对，不是面试。
更像是赛博乞讨。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从这位亲爱的“象03”朋友身上套到一笔数量可观的打赏费。
这时，弹幕区忽然弹出两行字幕。
唯一的观众“象03”说话了。
象03：【美人。】
象03：【是人是妖？】
“异化人。”穆渝诚实地说。
象03：【看看。】
看看？
看什么？
穆渝长尾巴轻轻一甩，在镜头前翘出一个尾尖，“看这个？”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异化部位。
象03：【细尾魅龙？灭绝种，想不到还有后代活着。】
“细尾魅龙？”没听说过的妖种。
直播已经变成了单人连线，话题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但穆渝由于太紧张，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手指落在镜头外，按了按上腹因为紧张有些痉挛的器官。
象03：【曾经我有一个朋友，就是细尾魅龙，魅龙种的战斗力差到没边。后来就被打死了。该死的巡查局。】
象03：【我看到你的定位在黑伯爵酒店。】
象03：【在抓鬼？】
对方打字飞快，穆渝还没看清上一句，下一句就已经冒了出来，他于是先回答：“是。”
然后低头闭了闭眼，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胃里的痉挛忽然加重，他有点想吐。
“象03”还在继续打字。
象03：【行，就你了。】
不过这一句穆渝没看到，他有点忍不住了，抬手捂了一下嘴。
“抱歉，等我几分钟。”他只来得及说了几个字，就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起身冲进卫生间。
疼痛从胃部一直蔓延到后背，剧烈的痉挛让他直不起腰，穆渝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了一点带血丝的透明胃液，他摸出口袋里的药，干咽了几片止疼药，而后蜷缩着蹲在地上，等这阵痉挛缓过去。
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手指又冷又湿，指尖都在细微的颤抖。
穆渝的胃一直不好，一旦痉挛，几个小时都缓不过来。
或者说，他身上就没有哪一个器官是完全健康的。
这是异化人的基因缺陷，有些人缺陷比较轻，有些缺陷严重。
穆渝属于比较严重的那一类，从小在福利院里就是药罐子，长大后更是把药当饭吃。
别人挣了钱都是吃喝享受，穆渝挣了钱，要先拿来买药。
别人拼命挣钱为了吃饭，穆渝拼命挣钱为了吃药。
……这也没什么。
穆渝心态比较好，觉得反正都是为了活着，吃饭和吃药也没什么区别。
但命运不怎么眷顾他，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各器官的损耗越来越大。
半年前，他因为一次严重的心衰住院，医生告诉他，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最短半年，最长不超过五年。
说不好什么时候，他的全身器官就可能毫无征兆地急性衰竭。
基因缺陷没那么容易治疗，有再多钱也无济于事。
所以从那以后，穆渝就彻底摆烂了，不再一日三餐按时吃饭，不再养生锻炼，慢慢的，也懒得随身携带救急药。
想吃饭的时候就吃一点，没胃口就一直不吃，体力支撑不住，就注射营养液和葡萄糖，无论哪里疼，都只吃止疼药。
反正都快死了，索性怎么舒服怎么来。
穆渝现在每天的目标就只剩下三件事：努力挣钱；买止疼药；剩下的钱飞快地花掉，争取在死前多体验一下没来得及体验过的生活。
他疼得有些脱力，眼前像是有一台雪花电视机，耳朵里一阵阵嗡鸣声，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卫生间外面，手机突然响起一连串金币掉落的声音。
【感谢用户“象03”打赏10000个深水鱼雷！！！】
【恭喜用户“象03”成为“努力划水的木鱼”的无敌霸主！】
金币落下的同一时间，穆渝这个连直播间名字都没有的三无直播间，直接空降到了当日赏金榜第五名。
“啵啵播”APP是当下最火热的直播软件，不仅在人间流行，在妖间鬼间也都吃香，每晚0点，是流量最大的时候。
因此，即便现在才刚过了0点十几分钟，即便“象03”一次性砸进去了10万人民币，也只是把穆渝送上了当日赏金榜的第五名而已，离黄金前三位还有几万块的差距。
但对于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主播来说，这样的热度已经足够了。
平台首页拥有最大的流量池，但只有三大榜单，分别是热度榜、赏金榜以及平台推荐榜，三者并称为黄金三神榜。
而在这三大榜单内，又区分出了总榜和日榜，每个榜单只显示前200个名次，六大榜总共加起来，也不过1200个位置。
但实际上，经常刷直播的网友都知道，有些直播间看似是一个直播间，却能连霸六榜，占据其中六个位置，所以能挤进首页的直播间，实际远没有那么多。
穆渝的三无直播间凭空出现的赏金榜第五名，就如同一只敲锣打鼓闯进会议室的花孔雀，立刻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这群上一秒还在抱怨“翻来覆去天天都是这些东西”的网友们，下一秒直接被穆渝的头像吸引，纷纷点进直播间一探究竟。
不探不要紧，一探不得了。
【什么情况？怎么屏幕里只有一个天花板？】
【Hello？是灯泡在直播吗？】
紧接着，这群第一批进场的网友就被送上了满屏鱼雷的怼脸刷。
【感谢用户“象03”打赏10个深水鱼雷！！！】
【感谢用户“象03”打赏10个深水鱼雷！！！】
【感谢用户“象03”打赏10个深水鱼雷！！！】
【感谢用户“象03”打赏10个深水鱼雷！！！】
……
【卧槽！什么情况？】
【是我卡屏了吗，家人们？】
【你也卡了啊？我好像也卡了。】
【既然你俩都卡了，那我也卡了。】
【你们都卡了，看来我也不得不卡了。】
【大家注意了！千万不要被楼上发言蒙在鼓里！这绝对不是卡屏！是大佬连刷了五连深水鱼雷！！】
【原来如此，真是谢谢你了，蒙古侠！】
【这年头，网上还是好人多啊！】
【要不是你提醒，我还以为我该换手机了呢。】
【最新限量款瑞柯K92plus手机，不要9999……】
【警告：平台自动检测到广告信息，用户“AAA瑞柯张哥”已被踢出直播间。】
而此时，“象03”还在不紧不慢地打赏。
【感谢用户“象03”打赏10个深水鱼雷！！！】
【感谢用户“象03”打赏10个深水鱼雷！！！】
……
随着打赏金不断累加，穆渝的头像牌又往上翻了两个名次，不到两分钟，已经挤进了当日赏金榜第三名。
在一众动态炫丽彩光的头像牌中，穆渝没有一点装饰的敲木鱼头像显得朴实无华，甚至像是一条误闯天家的小鱼苗，有点楚楚可怜，别有一番风味的亮眼。
直播间热度迅速攀升，平均每十秒进场千人，都在好奇又仔细地观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天花板上的灯泡。
【泡兄？你是主播吗泡兄？是就吱一声。】
【我没看错吧！？赶上刷子现场了？】
【到底什么情况？这三无主播的打赏榜上一共就一个金主，刷了18万？？？】
【妈妈，我这次真赶上直播了！】
【路人已看傻……】
【好热闹，随一个。】
【感谢用户“旺旺发发发”打赏10个深水鱼雷！！！】
【恭喜用户“旺旺发发发”成为“努力划水的木鱼”的小霸王！】
【既然旺发兄随一个，那我也小随一个。】
【感谢用户“今天也在怒当111111”打赏一个地雷！！！】
【恭喜用户“今天也在怒当111111”成为“努力划水的木鱼”的小萌物！】
【既然怒1兄也随一个，那我也不得不小随一个。】
【感谢用户“菜且很想死”打赏一个地雷！！！】
【恭喜用户“菜且很想死”成为“努力划水的木鱼”的小萌物！】
【既然菜死兄……】
【求你们别随了！随给我点吧！我是路过要饭的。】
【路人只想问一句，主播呢？】
【没看见吗？屋顶上挂着呢！】
【……真是灯泡啊？】
但网友的耐心只有短短几分钟，直播画面一直不动，观众被调动起来的热情迅速冷却，再加上被冲了榜的主播铁粉闯入直播间搅混水，抱怨声逐渐开始压过玩笑话。
【到底什么情况？这是把直播设备直接摆在桌子上不管了？】
【就这还玩空降，假的吧？】
【看个球啊！？呜呼哀哉，全损的画质，全损的收音，被骗进来杀的全损的我。】
【今晚新建的三无账号！心怀什么鬼胎我就不说了！】
【绝对是阮阮的对家！我们阮阮美人好不容易上一次榜三，没几分钟就被冲了榜，这人绝对是来针对我们的！】
【真路人都看不下去了，明晃晃的砸钱买热度，演都不演了。】
【咱好歹装装呢，我说哥们？？真不怕被封号啊？】
【举报了。】
【举报举报举报举报举报！！】
【这人居然还在砸！居然还敢给自己起名“象03”！！】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灵异巡查局的一把手相凝杉知道自己的名被化用来当刷子了吗？】
【我看真是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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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渝从卫生间里出来，拿起手机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到直播间的变化。
“久等了。”他刚刚从疼痛中缓过一口气，声音还不太稳，紧抓着手机轻喘了一会儿，才将手指从镜头前移开，对准自己苍白的脸。
“刚刚有点急事，现在可以……”他的声音忽地顿住，迟钝地看向直播间最上角的在线人数。
四位数、五位数、六位数、七……
……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