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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狭路相逢 会议在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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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金玉宣布散会,起身率先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随口提了句天气。
可跟在她身后的助理,却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金总,”助理低声问,“需要我去查一下这位莫教授的详细资料吗?”
“不用。”金玉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私密空间里。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比如莫麒,从一个需要靠妻子打工供养的穷学生,变成了江城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学术明星,市政府的高参,如今更是成了许氏在江城最大竞争对手的座上宾。
而她自己,从被丈夫嫌弃出身、在婚礼上受尽屈辱的“团头之女”,变成了执掌跨国集团亚洲区业务的副总裁,许世安的得意门生,无数人需要仰望的“金总”。
命运真是个绝妙的讽刺家。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是直接打了过来。
金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看了足足十几秒,才接起来,按下免提,放在桌上。
“喂。”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没料到她会接得这么快。
“……金玉。”莫麒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记忆中低沉了一些,也……陌生了许多。少了当年的清朗急切,多了几分沉稳,或许还有一丝刻意营造的温和。“是我,莫麒。”
“我知道。”金玉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翻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有事?”
她的冷淡显然让莫麒有些不适应。他又顿了顿,才说:“听说你回江城了,在许氏高就。恭喜。”
“谢谢。”金玉依然没有起伏,“如果只是道贺,心意我领了。我很忙,没别的事的话——”
“等等!”莫麒的声音急促了些,“金玉,我们见一面。有些事,需要当面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需要‘当面谈’?”金玉终于抬起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离婚协议我早就签了,也寄给了你。是你一直拖着不去办手续。莫麒,五年了,这场戏该落幕了。”
“那不是戏!”莫麒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压下去,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金玉,当年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行吗?就算……就算是为了给过去一个交代。”
“交代?”金玉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莫教授,你需要什么交代?是需要我亲口说‘我原谅你了’,好让你良心安宁,还是需要我承认‘当年是我配不上你’,好让你在甩掉我这个污点之后,还能维持你道德完人的假象?”
“我不是那个意思!”莫麒似乎被她尖锐的言辞刺痛了,“金玉,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当初……伤你很深。但这五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们的房子,我从来没动过,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你父亲那边,我也一直有照顾——”
“莫麒。”金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别跟我提我爸。你照顾他?是用你施舍的钱,还是用你如今高高在上的教授身份,去‘关照’他那两家勉强维持的小超市?”
电话那头呼吸一窒。
金玉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还有,我们的房子?那是我爸出的首付,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这五年的房贷,是谁在还?是我爸。物业费、水电费,是谁在交?还是我爸。莫麒,你这五年,除了在学术上平步青云,在生活里,可曾为那段婚姻、那个所谓的‘家’,付出过一分一毫?”
“我……”莫麒哑口无言。
“你只是享受着摆脱‘团头女婿’这个标签后的轻松,享受着被人追捧、被人仰望的快感,然后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或许会有一丝愧疚,但很快,这愧疚就会被‘我是为了更好的未来’这种借口所掩盖。”金玉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不是伤心,而是彻底的厌倦,“莫麒,我不恨你了。恨一个人太累。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
“不,不是这样的!”莫麒急切地说,“金玉,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是许氏的副总裁,是许世安的高徒。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以平等的身份。我可以帮你,在江城,我有人脉,有资源,‘江城新区’的项目,江大地产势在必得,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帮我?”金玉嗤笑一声,“莫教授,你是以什么身份帮我?前夫?还是竞争对手的战略顾问?”
“我……”
“莫麒,收起你那套吧。”金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蚁的人群和车流,“‘江城新区’的项目,许氏要定了。至于你,还有江大地产,各凭本事。至于我们之间——”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决绝:
“下周一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带上证件,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过时不候。”
说完,不等莫麒反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刀枪不入,可当那个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揭开旧日的疮疤,还是会疼。
但还好,只是疼而已。
不再是五年前那种灭顶的绝望和羞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世安。
金玉调整了一下呼吸,接起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许老师。”
“见过他了?”许世安开门见山。
金玉沉默了一下:“您知道了?”
“江城就这么大,你又是风云人物。”许世安叹了口气,“刚才江大地产那边有人递话过来,说莫麒莫教授,想约你吃个饭,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金玉扯了扯嘴角:“动作真快。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拒绝了。”
“你做得对。”许世安的声音严肃起来,“玉儿,记住,公私要分明。莫麒现在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他主动找你,未必安了什么好心。这个人,我查过,学术能力不错,但心思太活,功利心太重。当年他能为了前途抛弃你,如今也能为了利益来接近你。”
“我知道。”金玉揉了揉眉心,“许老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你拎得清。”许世安语气缓和下来,“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理智控制不了。你如果需要时间调整,项目可以先交给其他人——”
“不。”金玉打断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个项目,我必须亲自拿下。不仅仅是为了许氏,也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她自己:金玉,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羞辱、只能狼狈逃离的可怜虫了。
她要站在江城最高的地方,让那些曾经轻视她、伤害她的人,都抬头仰望。
包括莫麒。
接下来几天,金玉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江城新区”是江城未来十年的发展重点,定位是国际级的文化旅游休闲综合体,投资巨大,影响深远。许氏集团凭借在国际文旅项目的成功经验,是中标的热门。但江大地产作为地头蛇,深耕本地多年,又有江大这所顶尖学府的学术和人才资源支持,特别是莫麒这个“文化旅游规划新星”的加入,实力不容小觑。
金玉仔细研究了莫麒近几年的学术成果和项目案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有才华。几篇关于“社区文化记忆与城市更新”的论文写得很有见地,也主持过两个成功的旧城改造项目,将学术理论与商业实践结合得不错。
难怪江大地产会找他。
也难怪,他如今能混得风生水起。
周五下午,金玉代表许氏,参加了市政府组织的“江城新区”项目前期沟通会。
与会者除了政府相关部门的领导,就是几家有实力的竞标企业代表。金玉带着助理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莫麒。
他坐在江大地产的团队中间,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正侧头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嘴角带着谦和而得体的微笑。比起五年前,他更加沉稳,也更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气场。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莫麒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金玉身上。
那一瞬间,金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的平静,甚至,还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金玉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便面无表情地走到许氏的席位坐下,再没看他一眼。
会议开始,各方陈述对项目的理解和初步构想。
轮到江大地产时,发言的正是莫麒。
他站起身,走到演示屏前,姿态从容,语气自信。PPT做得精良,从文化底蕴挖掘到商业模式创新,从社区营造到可持续发展,思路清晰,数据详实,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甚至连几位原本表情严肃的政府领导,都听得频频点头。
“……因此,我们认为,‘江城新区’项目的核心,不仅仅是建造一个物理空间,更是要重塑江城的精神地标,连接城市的过去与未来,让本地居民有归属感,让外来游客有记忆点。”莫麒做了总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金玉身上。
“当然,这只是我们初步的想法。在座的许氏集团,在国际文旅项目上经验丰富,我们也很期待能与许氏这样的优秀企业交流学习,共同为江城的发展出力。”他微笑着补充,姿态摆得很低,却无形中将自己和江大地产拔高到了与许氏平等对话的位置。
会场里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金玉也轻轻拍了两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下来是许氏发言。金玉示意助理打开PPT,自己则站起身,走到台前。
她没有用讲稿,只是环视会场,声音清晰而平稳:“感谢江大地产莫教授的分享,很有启发性。不过,我想补充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文旅项目的核心,确实是‘连接’。”金玉的目光与莫麒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平静地移开,“但连接的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人,是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普通人,他们的记忆、情感、日常。许氏在全球操盘过十七个类似项目,我们的经验告诉我们,最成功的项目,不是设计最炫酷的,而是最能融入本地肌理、最能唤起普通人共鸣的。”
她示意助理切换PPT,画面变成了一系列生动的生活场景照片——菜市场的喧嚣,老街的早点摊,江边垂钓的老人,巷口玩耍的孩子。
“这些都是我这几天在江城拍的。”金玉说,“我想知道,在宏伟的蓝图之下,这些普通人的生活痕迹,会被如何安置?他们的记忆空间,会不会被光鲜亮丽却千篇一律的商业街区所取代?江大地产的方案提到了‘社区营造’,但如何营造?是自上而下的规划,还是自下而上的生长?”
她的提问温和,却直指要害。会场安静下来,几位领导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莫麒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微笑着回应:“金总的问题很深刻。我们的具体实施细则中,包含了详细的居民访谈和参与式设计环节,确保项目是‘为人而建’,而不是‘为人所见而建’。”
“希望如此。”金玉点点头,不再纠缠,转而开始阐述许氏的方案。她的切入点更实际,更注重可操作性和可持续性,数据扎实,案例详实,既有国际视野,又紧扣江城本地特色。
比起莫麒略带学究气的理想化阐述,她的方案显然更接地气,也更能打动务实的管理者。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金玉整理着文件,莫麒走了过来。
“金总,”他伸出手,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刚才的发言很精彩,受益匪浅。”
金玉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曾经无数次牵过她的手,也曾在那场屈辱的婚礼后,嫌恶地甩开。
她没有去握,只是抬眼看他,语气疏离而客气:“莫教授过奖。您的理论功底也很扎实。”
她的手没有伸出来,就那么垂在身侧。莫麒的手僵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他身后的江大地产同事投来疑惑的目光。
几秒钟后,莫麒神色自若地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但金玉看见,他耳根微微红了。
“金玉,”他压低声音,上前一步,“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就几分钟。”
“现在是工作时间,莫教授。”金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如果是对方案有疑问,可以通过正式渠道沟通。如果是我私事,”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我们之间,没有私事可谈。”
说完,她不再看他,对助理道:“我们走。”
带着助理,她挺直脊背,从莫麒身边走过,留下淡淡的、清冷的香水尾调。
莫麒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果决,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强大的气场。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金玉……你真的,完全变了一个人。
助理跟着金玉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小声说:“金总,那个莫教授……好像脸色不太好。”
金玉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淡淡“嗯”了一声。
“您和他……真的结过婚?”助理还是没忍住好奇。
“结过。”金玉回答得很干脆,“也快离了。”
助理噎了一下,不敢再问。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金玉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心里一片平静。
刚才的短兵相接,只是开始。
莫麒,五年了。
游戏规则,该由我来定了。
周一,下午两点五十。
金玉提前十分钟到了民政局。
她没开车,让司机停在远处等着。自己则走到马路对面的咖啡店,要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看着民政局门口。
三年多前,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和莫麒一起来这里,结束那段可笑的婚姻。可每次她提起,莫麒总是推脱,说忙,说没空,说再等等。
等什么呢?
等他功成名就,等她彻底成为过去式,等时间磨平一切,然后悄无声息地办完手续,不引起任何波澜?
金玉冷笑。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松散地披着,妆容清淡。没有刻意打扮,但通身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
两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莫麒走了下来。
他也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车后,他下意识地理了理领带,然后抬头,目光四处搜寻。
金玉放下咖啡杯,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起身,推开咖啡店的门,穿过马路,朝他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莫麒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
五年不见,她瘦了些,也……更耀眼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甚至有些怯懦的女孩,而是一个成熟、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的女人。
“等很久了?”金玉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莫麒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我也刚到。”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你……看起来很好。”
“托你的福。”金玉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走吧,速战速决。”
她率先朝民政局里走去。
莫麒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收紧,跟了上去。
离婚手续比想象中简单。预约过,材料齐全,双方无子女,财产分割清晰(实际上也没什么共同财产,除了那套房子,金玉明确表示放弃产权,归莫麒所有,条件是莫麒一次性支付她父亲当年出的首付款,并按市场价补偿这几年的房贷份额)。
签字,按手印,盖章。
红本换绿本。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拿着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走出来时,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金玉觉得心头某个沉甸甸的、锈住了五年的枷锁,咔嚓一声,松开了。
“金玉。”莫麒在她身后叫住她。
金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莫麒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然呢?”金玉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莫教授,法律上,我们五分钟前就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我是说……”莫麒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某种急切,还有金玉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伤了你的心。但这五年,我真的反省了。我一直在等你,没有找过别人。那房子,我一直留着,里面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动过。金玉,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以全新的身份,平等的地位。我现在有能力了,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可以弥补——”
“弥补?”金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轻笑出了声,“莫麒,你觉得,我金玉今天站在这里,还需要你‘给’我更好的生活吗?”
莫麒一滞。
“至于平等,”金玉往前迈了一步,明明穿着平底鞋,身高不及他,可那目光中的压迫感,却让莫麒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你以为,你现在是教授,是顾问,是市政府眼里的红人,就和我‘平等’了?你以为,五年前你嫌弃我的出身,五年后你就能凭着所谓的‘成功’,抹平一切,和我‘重新开始’?”
她摇摇头,眼神里满是讥诮:“莫麒,你从来就没懂过。我要的平等,从来不是社会地位,不是金钱权势。我要的,是尊重,是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人生履历上一个需要被掩盖或美化的污点。”
“我没有把你当污点!”莫麒急声道,“当年是我糊涂,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可我现在明白了,金玉,我爱的从来就是你这个人!跟你的家庭,你的出身无关!”
“无关?”金玉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直到莫麒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好,既然你说无关,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没有去美国,没有遇到许老师,没有成为今天的金总。如果我这五年,还是在江城,在我爸的小超市里帮忙,或者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勉强糊口。你还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吗?”
金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虚伪的包装。
莫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看,”金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凉,但更多的是释然,“你回答不上来。因为答案,我们心知肚明。”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莫麒,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从五年前,在酒店电梯里,你甩开我手的那一刻,就完了。今天来办这个手续,不过是给那段荒唐的过去,画上一个迟来的句号。”
她迈步要走,又停下来,侧过脸,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恭喜你,终于彻底摆脱了‘团头女婿’这个身份。以后,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你的莫教授,娶一个真正‘门当户对’的太太。祝你好运。”
说完,她不再停留,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司机早已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金玉坐进去,车门关上,将莫麒呆立原地的身影隔绝在外。
“回公司。”她吩咐司机,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车子平稳驶离。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街角。
金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将那本崭新的、墨绿色的离婚证,紧紧攥在手里。
指尖冰凉。
但心口,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终于缓缓流淌开来。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