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的喜欢 发现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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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楠啊，真是可惜了，当年那帮混混就该送进去。好好地一个孩子，耳朵出问题了……”
耳朵出问题，旧金山疗伤，好好的孩子……
这些话没有人告诉过季栀。
从办公室出来后，季栀的脑袋就是雾蒙蒙的一片。
身边的嘈杂声，树上的蝉鸣，路过的脚步……大千世界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密不透风的毛玻璃一般。
季栀身处玻璃层内只觉得窒息。
有人喊她的名字，“季栀，季栀。”
她分不出精神去仔细辨别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很久没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了，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
是沈飞的棍子砸在林以楠身上的时候。
明明已经是盛夏了，自己的脸为什么还是冰凉的？
有温热的液体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灼得让她流泪。
却在一秒后，又冷得刺骨，连带着季栀的心脏都冷得发颤。
从办公室出来后，季栀就跟严青舒说自己走走，不用管她。
现如今，自己行尸走肉般彳亍，不知何去何从。
这三年，季栀已经将不想林以楠控制得很好。但是如今被人拉开一道口子后，跟林以楠有关的回忆倾巢出动。
酸涩的，感动的，难过的，痛苦的，各种感觉掺在一起，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快将季栀的理智淹没了。
是那次打架后，就决定去旧金山疗伤吗？
那年在医院，林以楠的病房很快就挪到了单人间。
季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林以楠这样讲究的人，而且那时那样狼狈，他也不想被人看见吧。
认识他的两年，林以楠从没对自己发过火，包括在医院，他只是沉默的平和地朝自己笑。
原来，原来那时他已经听不见了吗？
但是他没有告诉过自己。
是啊，他连告诉都没有告诉过自己。
季栀没有目的地地行走，她在这所校园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但是她的脑袋还是乱的。
她没空理会经过她的学生们怎样看待自己，一个奇怪的，满脸泪痕的女人。
反正跟光荣榜上的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林以楠为什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自己？
也许他早就后悔救自己了。
如果不是帮她挡下的那几下，林以楠也不会伤到耳朵吧。
比林以楠在意自己，季栀更怕的是来自他的怨恨。
她用一整个青春去喜欢一个人。
到最后，那个人却彻底失去在她的青春里。
大学的一位老师曾说过，每个人的诞生都被赋予了很多爱和天赋，在生命的长河里，这些爱和天赋让你变成了一个更完整的人。
但是，本该永远被爱环绕的人如今却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在乎过自己一点吗？
还是林以楠一直把自己当成普通同学？
还是他也许恨自己？
季栀在一个墙角蹲了下来，那是天台上的墙角。
她还记得那年的初雪，她在这里找到了林以楠。
因为是上课时间，这里没有人来。
盛夏的风轻轻拂过，天空看起来如同广袤的海。
季栀的目光逐渐汇聚在一小块地方上，很熟悉的字体，她睁大眼睛想要看写的是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片刻后，悲怆的哭声在天台上响了起来。
迟到了三年，季栀终于确定，林以楠他心里有自己。
原来他心里有自己。
因为在天台的墙壁下缘，被人用炭笔悄悄地刻着：
愿阿栀永远明媚如盛夏。
阿楠。
落款是他走前的一晚，季栀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过一行字。
这面墙壁上早就被各种颜色的留言占据，每个学校应该都有这样的一面墙壁。季栀其实也是知道的，但是她连悄悄刻下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林以楠，在三年前刻下的。
她不会认错，林以楠的字早就在过去的几年深深刻进了她的脑海。
阿栀，阿楠。
连称呼看起来都像是一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早一点，再早一点被自己察觉。
她会不会远赴旧金山？
不用耽误这三年？
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胆小鬼。
林以楠，你也是。
季栀拿出手机给崔佳宁打电话，几句话她说得颠来倒去，崔佳宁只听懂了季栀哭着问自己怎么办。
“阿栀，你怎么了？林以楠？你在说什么？”
崔佳宁的声音后来也带了哭腔，至于说的什么，季栀也听不清。季栀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几年无处宣泄的感情都发泄出来。
那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夏天的风侵入自己的五脏六腑，她的每一寸知觉都让她痛不欲生。
曾经，季栀以为能拥有林以楠的一点关心和喜爱，是最大的欢喜。
如今，她清晰地感知到少年的喜欢。却发现，已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如果他们能幸运一点，再幸运一点，会不会有可能幸福？
考旧金山某高校研究生的决定在季栀跟爸妈说的时候，爸妈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妈妈开口问：“你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还是林以楠？”
心酸到极致，原来只想落泪。
他们都懂，暗恋林以楠这件事，早已不算秘密。
你是为了什么？季栀？
三年了，你就这样确定林以楠没有女朋友吗？
有几个人能够26岁也能跟16岁喜欢的人在一起？
电光火石间，上一次打架的场景在她脑中浮现。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冒出来，哪怕她再多爱林以楠十年，她也才30岁而已。
季栀的手心朝上，下意识地想要握紧什么。
季栀知道这是她摸奖牌时的动作，原来，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啊。
“我是为了未来里有林以楠。”
“我是为了未来里有林以楠，妈妈。”
这句话，季栀说完已经泪流满面。像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季栀说着说着就蹲在了地上，声音也是克制不住的哭腔。
林以楠这是你教我的最后一课，面对往往要比逃避需要勇气得多。
季栀只请了两天假期，第二天早上，季栀特地起了大早，没有吵醒父母的打算。
但是她一推门，桌上就是妈妈做的“热奶宝”。
季栀记得那还是她第一次决定不喜欢林以楠的时候，妈妈做的。那时候，它还叫“热冰激凌”。
妈妈没有说话，送季栀到车站检票，才开口道：“阿栀，你知道他具体在哪个地方吗？”
季栀默然。
她知道爸妈也没有林以楠的踪迹。
妈妈叹了口气：“阿栀，本来妈妈想断了你的念头，但是又想到自己，我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阿栀，累了就回家吧。妈妈一直在这里。”
鼻尖一阵酸涩，季栀一把抱住了妈妈。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跟妈妈拥抱过了。
总觉得肉麻，还有就是太熟悉催生抵触感。
如今相拥，温暖得她泣不成声。
回校后，季栀很快敲定了在旧金山适合读研的学校。
从未这样孤注一掷过，搜索旧金山的时候，季栀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
上海的天气从未变过，只是她的心境终不似少年游。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课题，告别了青涩，然后在一瞬快速长大。
时光悠悠，好似回到了那年盛夏，第一次遇见林以楠的时候。
季栀常说她爱薄荷味的东西，她爱盛夏的晚风，其实都只是爱他而已。
不知是何处的风裹挟了薄荷的清香，季栀有一瞬变得恍惚。她朝四周张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所有人好像都消失了，她看见年少的女孩看着一个男孩的背影，那样坚定决绝地站在她的十六岁。
她对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轻唤：“要勇敢啊。”
只是时光匆匆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他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