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镜头前的伪装 就像他这三 ...
-
走廊里的冷风还在刮，宋亚轩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林舟看得心疼，却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低声劝他：“先回休息室吧，下午还有录制，别硬撑。”
宋亚轩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经纪人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沉得要命。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对视与擦肩，比他过去三年里所有的失眠与思念都要折磨人。
他以为重逢会痛，却没想到，最痛的是视而不见。
刘耀文眼里的陌生，比任何指责都要锋利，直接刺穿了他这三年来小心翼翼筑起的所有防线。
回到休息室，他把门反锁，终于卸下了所有强装的平静。
后背缓缓滑落在地，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闷在喉咙里，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口袋里的发圈被攥得变了形，软胶材质硌进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和心口的伤比起来，微不足道。
他一直骗自己，只要不见面，回忆就还是暖的。
可刚才那一瞥才让他彻底清醒——
那个会护着他、宠着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刘耀文，是真的死了。
死在三年前的雨天，死在那句冰冷的“离我远一点”里，死在这场毫无波澜的重逢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敲门声，提醒他准备下午的录制。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一点点抚平眼底的红意，重新贴上那层温和又疏离的面具。
镜子里的人，眉眼温顺，笑容标准，看不出一丝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具底下，早已是一片狼藉。
下午的录制是户外访谈环节，嘉宾们围坐成一圈，对着镜头聊过往、聊生活、聊未来。
主持人很会控场，话题轻松有趣，现场笑声不断。
宋亚轩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认真倾听，偶尔接一两句话，声音轻软，态度谦和，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谈话上。
他的耳朵，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捕捉园区另一边的动静。
喇叭里偶尔传来的欢呼声，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提起的“刘耀文”三个字，都能让他指尖瞬间冰凉。
他们在同一个园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距离近得可怕。
近到他一抬头，仿佛就能看见那个高挑冷冽的身影。
“亚轩最近一直在独自发展，有没有觉得孤单的时候？”
主持人忽然把话题抛到他身上，宋亚轩猛地回神，弯了弯眼，语气自然又坦荡：
“还好，习惯了，工作的时候很充实，也谢谢大家一直陪着我。”
话说得漂亮，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习惯了”背后，藏了多少个无人陪伴的夜晚。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工作人员在挪动设备，隐约能听见一句：“刘耀文那边的活动快结束了，车队要从这边经过……”
宋亚轩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飞快地低下头，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遮住自己瞬间失色的脸。
身边的嘉宾还在说笑，镜头还在对着他，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来了。
他要从这里经过了。
宋亚轩死死盯着地面，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哪怕只是一眼。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伪装，会在看见那个人的瞬间，彻底崩塌。
脚步声、交谈声、工作人员的引导声，越来越近，清晰地传入耳中。
然后，那道熟悉的、挺拔的身影，从镜头外缓缓走过。
隔着一圈人群，隔着一道不算远的距离。
宋亚轩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
和走廊里一样，淡漠、疏离、毫无波澜。
甚至没有为他停留半秒。
刘耀文就那样，从他的世界边缘，再次走过。
像路过一块毫无意义的石头，像看见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直到所有声音渐渐远去，宋亚轩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主持人笑着继续提问，他也从容地回答，逻辑清晰，语气平稳。
没有人看出异样。
没有人知道，在刚刚那几秒里，他藏在桌下的手，已经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人知道，他那颗早已沉海的心，又被狠狠按下去一分，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录制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亚轩独自走到阳台，晚风微凉，吹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那张三年前的自拍上。
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灿烂，身边的人满眼是他。
而现在，物是人非，事事休。
他轻轻点了删除，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下了确认。
照片可以删掉，回忆可以掩埋，可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爱意，要怎么才能彻底清空。
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照亮了漆黑的夜，却照不亮他心里那片沉满了爱意与绝望的海。
他低头，看着掌心被发圈硌出的红痕，轻声说了一句。
“刘耀文，我好像……真的该放下了。”
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就散在了空气里。
没有回应。
就像他这三年，所有无人知晓的思念与难过，从来都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镜头前的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