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未散的余温 长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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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空气裹着湿润的潮气，一下飞机就缠上宋亚轩的脖颈，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综艺录制的地点在城郊的民宿区，青瓦白墙倚着青山，风里都飘着草木的清香，本该是让人放松的景致，宋亚轩却始终提不起兴致。经纪人林舟去办理入住手续，他抱着胳膊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那里藏着从行李箱夹层带出来的黑色发圈，隔着布料，硌出一道浅浅的、熟悉的轮廓。
“亚轩，发什么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笑着递过来一瓶温水，“等会儿先拍个人物料，下午集体游戏，不用太紧张。”
宋亚轩回过神，接过水弯了弯眼，声音轻软：“谢谢，我没事。”
他的温和永远恰到好处，礼貌又疏远，像一层裹在身上的薄壳，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严严实实地藏在底下。这三年他学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在镜头前藏起所有关于刘耀文的痕迹。
民宿是复式结构，两人一间，他被分到了二楼靠阳台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宋亚轩的脚步猛地顿住。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书桌，桌角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身上印着简约的篮球图案。
和当年他们在宿舍共用的那只，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线狠狠扯了一下，酸涩瞬间漫过喉咙。那时候刘耀文爱打篮球，打完球回来总是抢他的水喝，最后干脆买了一对篮球杯，他的是浅灰色，刘耀文的是纯白色，还霸道地把白色的塞进他手里：“亚轩用白色好看，以后我只喝你杯子里的水。”
宋亚轩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
不过是巧合罢了。
他飞快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滚烫的炭火，转身去整理行李，动作却有些慌乱，叠好的衣服散了半床。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不是工作消息，是系统自动推送的三年前的今天。
屏幕上跳出的照片，刺得他眼睛发疼。
是十七岁的夏夜，他们在练习室的落地镜前自拍。他歪着头靠在刘耀文肩上，头发被那根黑色发圈扎成小揪，刘耀文搂着他的腰，嘴角翘得老高，镜头里的两个人，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照片下面，是刘耀文当年配的文字：永远陪着亚轩。
永远。
多么廉价又脆弱的词。
宋亚轩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里刘耀文的脸，直到眼眶发热，才猛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抽屉最深处。
别想了，宋亚轩。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那个人早就不是你的了，他的温柔，他的承诺，他的一切，都已经过期了。
下午的集体游戏是户外接力，需要跑跳配合，宋亚轩运动不算强项，跑第二棒的时候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水泥地上，一阵尖锐的疼瞬间窜上来。
“亚轩！”工作人员慌忙跑过来。
他咬着唇撑起身，摆了摆手想說没事，裤管被撩起来的瞬间，还是倒吸一口冷气——膝盖擦破了一大片，渗着血丝，沾了细小的沙粒。
节目组立刻拿来医药箱，蹲在他面前处理伤口的是个年轻的女编导，棉签碰到伤口时，宋亚轩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很疼，却远不及三年前那个雨天，刘耀文说“离我远一点”时，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
那时候他也总不小心受伤，练舞崴脚，下楼磕到膝盖，刘耀文永远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会皱着眉把他抱到沙发上，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吹着他的伤口小声哄：“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就抓着我，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刘耀文的手掌宽大温热，覆在他的膝盖上，连带着疼痛感都能减轻大半。
“忍一下哦，要消毒了。”女编导的声音拉回宋亚轩的思绪。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陌生的手，看着伤口上泛起的白泡，鼻尖猛地一酸。
原来没有刘耀文的日子，连疼都要自己硬扛。
处理好伤口，录制暂时休息。宋亚轩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吹风，长沙的夕阳落得很慢，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像极了当年他们一起看过的无数次黄昏。
那时候结束训练，两人会趴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楼群，刘耀文会从背后圈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认真：“亚轩，以后我们要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落，要一直在一起。”
宋亚轩那时候信了，信他们会从练习室走到更大的舞台，从少年走到白头。
可最后，日落还在，一起看日落的人，却走散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团队群里的消息，不是私聊，是工作人员发的行程统筹。
他本来不想看，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里，一行字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刘耀文，明日长沙，国际奢牌线下活动，同园区录制。
同一个园区。
宋亚轩的手指瞬间僵住，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风忽然变大了，吹得阳台门哐当一响，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骤然失色的眼睛。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要遇见。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以为可以平静地擦肩而过，可真正得知要碰面的那一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是欢喜，是恐慌，是无措，是藏了三年的委屈，瞬间就要破土而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纱布，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根硌人的发圈，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刘耀文早已是光芒万丈的顶流，身边簇拥着无数人，再也不需要记得当年那个需要他护着、需要他偏爱、需要他给扎头发的宋亚轩。
而他，守着过期的温柔，带着未愈的伤口，即将站在那个人面前。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落在宋亚轩单薄的肩上。
他缓缓握紧了口袋里的发圈，指节泛白。
明天，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个，曾经把全部偏爱都给了他，又亲手全部收回的人。
没有答案。
只有心底沉了三年的海，再次掀起汹涌的浪，将他彻底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未散的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