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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我一眼就看 ...
“是夜,山手町高地上,武装侦探社二人与东正教堂的看守人作别。”
“此次会晤,双方就委托文件之交付达成高度共识,并就未来信息互通事宜构建了初步框架。”
午后斜阳泼洒在高天云歪斜的字迹上,把放飞自我的鬼画符都衬得像是什么特意为之的艺术品了。
它的边上,绿红蓝紫四个扭曲的颜色坨坨一字排开,大大的问号下安着潦草的手脚。
高天云趴在桌子上,画完了小人手脚也不提笔,任凭笔迹一路延长,最后在纸的另一端扭成一只抽象的王八。
虽然这样乱涂乱画显然毫无作用,但这至少娱乐了他自己。
然而,思绪一回到自己眼下的主线任务上,高天云还是忍不住又拉直了嘴角。
“……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距离遗嘱被拿走,已经过去快一周了。这期间,社长过来探望过一次孤寡老羊,只是为了确认他一切安好,没有带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乱步没有一起来。据社长说,他被别的委托缠住了,脱不开身,气得大骂旁人无能。
那个自称[待终冠主]的家伙倒不是没给他讲四主教的名字和外貌特征,只要看到人,他就应该能认出来——
前提是先得看到人。
全球六七十亿人,他一秒钟看十个人,也得不眠不休看二十年。更别提,待终冠主给他的主线任务是杀掉主教,打破封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谁会站在那里等他打过来啊。
高天云的意识还在纠结着未来的方向,他的手却有自己的想法,自行给四个小人添上了长睫毛和厚嘴唇。
他对文野剧情的了解本来就极其有限,更是做不到就这样把信任交付给一面之缘的人。只是眼下举目无亲,实在是没有消息渠道可用,哪怕是陷阱,他也不可能轻易放弃联系,这才提了洗脑这一泛用的线索。
……洗脑。
笔尖顿在粗糙的纸面上,沁出一个巨大的墨团。
他一直都很反感这种强行剥夺他人意志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到横滨几个月,还只有安德烈一个教徒,还是对方半开玩笑地入的。
现在,这一个教徒也没有了。
高天云丢下笔,把自己彻底摊开在桌子上,偏过一点脑袋去看窗外。
窗外的树上有一只三花猫,看起来躁动不安,爪子在树上几乎要磨出火星来。
这附近野猫是不少,安德烈在的时候时常会喂,安德烈走了,还是老有猫在旁边转悠。
高天云和猫对视了片刻,猫跑了。不知它是不是发现了这并不是那个常喂它的家伙。
那位城山三郎先生的五千亿财产还没变成遗产,世界平静得出奇,没有任何东西暗示藏于幕后,由某个主教领导的教团存在。
高天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为此感到些微的欣慰。
是你们也和我一样,拒绝使用洗脑的手段,又或者你们仅仅只是把痕迹收拾得十分高明?
你们封印待终冠主,是出于正义,还是私欲?
在……我那必将达成的目的之中,你们会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
……
“咚咚、咚。”
高天云骤然坐起身,随手将无意间创造的野兽派画作揉成一团,丢在旁边。
有人敲响了教堂的门。
打开门的时候,高天云以为自己会见到附近仅有的几个教徒之一,又或者,门口是社长或乱步,他也不会奇怪。
他没想到门外是个陌生人。
那人看起来大概是个俄国人——这倒很正常,会来东正教教堂的本来就是俄国侨民居多。
可是,和刻板印象里,冬天“乌拉!”一声就赤膊跳进雪里,猛灌伏特加的俄罗斯猛男不同,他有些过于清秀了,清秀得简直像是雪国忧郁文学的化身。
即便眼下正属盛夏,他看起来也仿佛蒙着层薄薄的霜,让人觉得,风衣领口处隐隐能窥见的苍白皮肤,是不是填满了化不开的冰雪。
微妙的身高差让高天云需要略略抬眼,才能对上对方的眼睛。虽然身形上已经具备了成年人的体态,可面容中还能看出一丝没完全褪去的,少年人柔和的弧度。那双葡萄酒般紫红的眸子只轻轻擦过他的视线,便垂下去。
他的右手三指捏合,拇指、食指、中指相触,自额头至胸口,自右肩至左肩,划出东正教的十字。
“打扰了。”他说。很好听的声音。
是信徒吗?
高天云内心闪过了一瞬间的犹豫。这里毕竟不是什么热门景点,除了武侦这种为了工作上的事找过来的之外,基本见不到陌生人。
但没凭没据的,要是反应过度,见到个陌生人就往外赶,那就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想着,面上不显,只是向旁边让开一点过道。
黑发的俄国人步入教堂。即便此刻太阳还未落山,圣堂里也总是算不上明亮。朦胧的光辉镀在他的周身,使他反而比那些褪色的圣像看起来更像神明了。
高天云目送他走向圣像,那偏长了些的头发安静地半垂在肩上。
在东正教堂待了这么久,高天云见过的祈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和别的信徒不一样。是因为动作太标准了吗?又或者,只是因为平时常来的都是些中老年人,很少能碰到和他年龄相仿的信徒?
安德烈那个水货不算。
也说不定是自己的第六感在提醒自己眼前此人的特殊……不过待终冠主没出声,那就是和主教们没啥关系。就算有什么危害,他大概也能自行处理。
羊胡思乱想着,面上不显,安静地像每一次放信徒进来一样,看着他们点上自带的蜡烛,在跳跃的烛光中完成祈祷。
俄国人在圣像面前肃立片刻,抬头环视一圈,视线在某个方位额外停留了片刻,又落回高天云身上。
“您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神父。”
“是的,神父不在了,目前是我在暂时负责看守这座教堂。虽然没有神父,但有我在,信徒们还是能来做点日常的祈祷,不至于没处可去。”高天云坦诚道。
虽然他还在暗自警惕对方,但这倒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信息。
“看守吗……真是谦卑的说法,您如此年轻,却愿意留在这样偏僻的教堂里侍奉主。”
他微微弯起了唇角,眼瞳仿佛一泓受礼赞的圣血,映着羔羊柔顺的白色卷毛。
“可否告知我神父的去向?他是另寻他处,传播主的福音,还是……”
“……他去了主的身边。”
高天云双手合十,微微颔首,状似虔诚。
才怪。要是真有什么主的话,怎么会容许冠主和四主教在这自由搏击。要不是因为这座教堂多少算安德烈的遗愿,他早就跑路了。
“原来如此,愿他的灵魂安息。”
这位陌生的信徒轻划出一个十字。明明只是简单地表达一下哀悼,由他做出来却像是演奏着什么无形的乐器。什么样的出身才能养出这样的气质?
“这座教堂有些年头了吧。”俄国人微微仰起头,看着稍高处褪色的壁画和暗淡的基督像,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
“在这样的地方,总会令人想起一些沉重的问题……它是在战前修建的吗?”
“听说应该是大正时期。”高天云也跟着抬起头,看那些年纪比他还大的装修,“刚建成就撞上大地震,中途还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事,存续至今真的很不容易。”
随后,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俩都没有开口,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宁静的气氛里,先前的三花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教堂里,随便挑了条长椅躺在下面。没有谁注意它。
“……您认为,如果神全知全能,为什么会允许邪恶存在?”
俄国人终于打破了这份寂静。他背着光,没有一丝光线能稍稍映亮他的眼睛,却不影响他做出谦卑的姿态,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寻求他人解答的虔信徒。
“可能是因为我们有限的视角不应该理解无限的计划……”
在教堂无所事事的那些日子里,能读的书都被他翻过了,那些年纪比他还大的破烂高天云都捏着鼻子看了好几遍,对于这个讨论烂了的问题,他完全可以把书上常提的答案都当场背诵一遍。
可是那都不是他真心的想法。他越是了解宗教,就越觉得维多利亚严选人种是有其成因的。宗教,太恐怖了。
高天云低垂着头,佯装虔诚,实则心烦意乱,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干巴巴。对方大概也这么觉得吧?
虽然他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高天云直觉,他大概在想“啊,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越说越勉强了。他果然还是不擅长说违心的话。前世考试扣分都拦不住的诚实,更不可能屈从于典籍中虚无缥缈的神明。
“呃啊,不过这是书上记载的答案,不是我的。”
羊一样的少年近乎破罐破摔地抬头,横瞳干净得像刀一样,直直刺入了那人微微颤动着的眼睫。
“我的答案是——”
“——因为神要人亲手治愈罪恶的顽疾。”
“因为人要亲自超越卑劣的阴影。”
查资料说一般东正教堂会设蜡烛售卖处,祈祷是要点蜡烛的,但我要写陀思向高天云买蜡烛吗感觉怪怪的……算了小破教堂卖什么蜡烛凑合一下得了。还能当伏笔使。
以及其实东正教祈祷是要亲吻圣像的,但我写陀思亲吻圣像吗感觉比陀思买蜡烛还要诡异啊,略过略过。
虽然一开始选择神义论(就是全知全能的神为什么允许邪恶存在的这个经典神学命题)当费佳试探羊的引子真就是随便挑的,但后来发现我敲这给我对费佳的理解补全了好大一部分。太神奇了,难道真的是天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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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意识到自己的大纲设计还是不够详细,于是正在完善大纲,确定有没有需要提前埋线的东西。更新也在写但估计会很慢。 完美主义害人不浅ot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