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心动纪实》山复尔椰

2、心跳过速 ​ 操场侧

　　禾立坐在操场旁边的长椅上，看司宁拆一根棒棒糖。

　　“你真不要？”司宁把糖纸叠成小块，“草莓味的。”

　　“谢谢宁姐，但是刚跑完步，吃不下东西。”禾立摇头。

　　“那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正好可以做几道化学作业。”说完就沉浸在题海里。

　　“宁姐，吾辈楷模！”禾立真心实意地称赞道，然后安安静静陪在宁姐身边。

　　操场对面突然响起哨声。
　　十五班在测一千米。
　　起跑线上，一群男生正在热身。禾立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丁而与站在靠后的位置，正在做拉伸，长腿格外显眼。
　　哨响，人群冲了出去。
　　禾立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样。等他跑到她面前的直道时，她才猛地回神，赶紧扭头盯着操场中央打球的人，假装看得很认真。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杂乱、沉重，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但她就是从那一堆声音里，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不是听出来的，是某种直觉。
　　他从她面前跑过去了。
　　禾立忍不住抬起眼，只敢看一眼。
　　他跑得很专注，手臂摆动幅度稳定，步子迈得很大，重心前倾，白色卫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他侧过脸，似乎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速度太快，快到禾立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慌忙收回视线，心跳如鼓。
　　第二圈，他又来了。
　　这次她没躲，看着他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那件白色卫衣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跑道尽头。
　　司宁抬起头，转了转脖子：“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禾立拿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十五班在测一千米。”
　　“哦，”司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有认识的人？”
　　“嗯，托管新来的。”禾立含糊道。
　　三圈跑完，终点线一片混乱。
　　禾立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才看见他躺在草坪上，就在终点旁边。手臂摊开，长腿随意曲着，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禾立眨了眨眼，再睁开时，他忽然侧过脸，目光穿过半个操场，直直地看向她。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她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
　　禾立心里一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椅子边缘才稳住。
　　“怎么了？”司宁问。
　　“没、没事，腿抽筋。”禾立把碎发别到耳后，耳根发烫。
　　下课铃响，禾立拉着司宁往教学楼走，心跳还没平复。她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用袖子紧紧压着，生怕被司宁看出异样。
　　“下午物理周测，”司宁提醒道，“复习了吗？”
　　“……看了点。”
　　“看了多少？”
　　禾立没吭声。物理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书，能糊弄就糊弄。
　　走到教学楼底下，楼梯口站着个人。
　　禾立先看见的是那双长腿，然后是那件熟悉的白色卫衣——袖子已经放下来了，遮住了手臂。
　　她抬起头。
　　丁而与手里拿着瓶水，像是刚回来，正在等人。看见她，他明显顿了一下。
　　禾立觉得自己应该打个招呼，于是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Hi~”
　　丁而与愣了一下，很短的一瞬，随即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禾立正准备拉着司宁上楼，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运动后的慵懒：
　　“刚才在椅子上，没摔着吧？”
　　禾立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见了。
　　他看见她差点滑下去，看见她在看他，看见她的慌乱。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多年练就的“冷静面具”此刻派上了用场。她弯起嘴角，露出标志性的梨涡，语气轻松：“一点小意外，没事。你跑得挺快呀，真看不出来。”
　　说完，不等他反应，她拉起司宁就往楼上冲。
　　一口气跑到三楼拐角，她才停下来喘气。
　　司宁靠在墙上，慢悠悠地顺气：“跑什么？他就是那个新来的？”
　　禾立“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校服领子里，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司宁看了她一眼，眼神了然，但什么都没说。
　　五楼到了。禾立拐进17班，同桌李子佟正和后桌大声讲着八卦，看见禾立进来，嗓门更大了：“禾立你回来啦！五十米累不累？”
　　“还好。”禾立放下书包，拿出物理书。
　　翻开第一页，公式密密麻麻，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他愣神的那个瞬间。
　　他是在惊讶她会主动打招呼，还是……在想别的？
　　（在四楼，15班教室）
　　丁而与回到座位，同桌随口问：“跑得怎么样？”
　　“三分二十八。”
　　“厉害啊。”同桌竖起大拇指。
　　丁而与没说话，脱下卫衣搭在椅背上，抽出一本物理竞赛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悬停，却一个字没写。纸上洇开一小点墨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午后的阳光把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刚才在楼梯口，她跟他打招呼。声音有点飘，尾音上扬，像羽毛搔过耳廓。他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主动说话，而是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左侧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陷下去，又弹起来，甜得毫无道理。
　　然后她说：“你跑得挺快呀，真看不出来。”
　　真看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然后默默收拢。是因为戴着眼镜，看起来太……斯文？或者说，无趣？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他很少质疑外界的看法，更少因此产生类似“纠正”的冲动。
　　同桌在旁边敲桌子：“喂，发什么呆？题还做不做了？”
　　丁而与回过神，重新拿起笔。这一次，笔尖流畅地在纸上划过，解出了答案。只是在合上习题册前，他鬼使神差地，在草稿纸的角落，用极轻的笔触，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