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灵山 水镜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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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确实是大变样了。
大多数府邸都被重建过，山梯砌得整整齐齐，像怡红的香山被她特意装点得花红柳绿的，楚尚卿路过的时候还看到有香山弟子一边抱怨一边任劳任怨地浇水。
楚尚卿的静山倒没怎么变，但是屋舍瓦栏都修整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有人下心思打理。
他一路走走逛逛，瞧什么都新奇得很。知道灵山的结界石对着他滋哇乱响，刷地竖起了一屏结界，上面浮了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狗与楚尚卿不得入内。
楚尚卿:“……”
好吧，这里倒没变。
说起来，这结界石还是楚尚卿送给殷恕的。早知道会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怎么的也得再掂量掂量。
殷恕小时候比现在要讨人嫌多了，嘴巴完全不把门，专挑别人想藏起来的说。怡红小时候头发剪毁了偷偷哭，他还要在旁边吭哧吭哧的说像蘑菇。戚玉寒半夜不睡觉，偷偷看《侠侣英雄》，他跑去跟师尊举报，害得人家被拎出去打手板……总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其他同门都被殷恕祸害的不轻，全都绕着他走，偷溜出水镜买荷叶鸡也不带他，任由殷恕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吸溜着鼻涕追。
偏偏殷恕还不明所以，半夜关起门来偷偷掉眼泪。
于是楚尚卿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殷恕要去管别人的时候，他就做得更坏，更难缠，殷恕就没空去管别人了，每天恨不得把他拴背上。
早课不读书？要管。
床榻不整齐？肯定要管。
吃饭挑挑拣拣？必须要管！
于是殷恕在水镜里的形象慢慢从风纪委员转变成了男妈妈，其他师兄师姐也没那么忌讳他了。更何况楚尚卿闹着要吃荷叶鸡，还是殷恕被缠的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偷溜出去买的呢。楚尚卿晚上偷偷要看《西行传》《红楼记》，殷恕拗不过他又怕他看坏眼睛，还偷偷给他掌灯呢。
要是举报了，楚尚卿可是要跟着一起挨手板。
殷恕肯定不舍得。
就这样，师门生活再次和谐起来。虽然殷恕的情商直到筑基都还是约等于一颗未成年鸡蛋，但这些小毛病全都在楚尚卿的无理取闹下被衬托的单纯可爱起来。
但偏偏这颗蛋完全没看出来楚尚卿是在帮他解围，还实打实的嫌弃起他，觉得他又懒又蠢，还嘴笨不会说话。
可是这么蠢的师弟，除了他这么个二十四孝好师兄，还有谁会这么纵容他？
谁让他这么倒霉，只好管他一辈子了。
楚尚卿对着结界石只觉得欲哭无泪。
他大概能想到殷恕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无非是被楚尚卿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突破失败惨遭反噬，还被魔修围山，觉得丢人。更不要说最后还是在他眼中生活不能自理，只能歪着脑袋流口水的傻蛋师弟来救场，一头扎进自己山头当乌龟去了。
估计这会儿正在疯狂修炼，只待有朝一日参悟大道，羽化而登仙，让他拜服呐喊师兄威武！师兄霸气！师兄厉害！……
…………救命吧。
楚尚卿无语，屈指叩了叩结界。
只换来了结界石一声娇羞的嘤咛。
楚尚卿:“…………”
他拿出了程门立雪的架势，在结界上敲敲打打，结界石的娇喘呻吟不绝于耳。
这回很快就有人出来了，青衣弟子顶着满头的青青紫紫不苟言笑道:“蘅芜长老，掌门说你再骚扰结界石就要罚你去藏经阁抄书。”
楚尚卿:“……你还好吗？”
青衣弟子:“……”显然不好。
楚尚卿对殷恕打不死就往死里打的教学手段略有耳闻，不敢苟同。
最后磨了半天还是进去了。殷恕跟个洞房里的新娘子一样在结界石上设了几个益智小关卡，欲拒还迎的等着楚尚卿突破九九八十一难后来掀红盖头。
那个满头包的青衣弟子还身残志坚地要跟他一起回去复命。楚尚卿实在受不了灵山这种调教了，给了那弟子几瓶药让他回去安心休息。
一路上楚尚卿都没见到灵山的弟子，直到找到尚武堂时才发现全趴地上了。
殷恕立在擂台上，玄衣轻甲，墨发高束。他额上覆了层薄汗，呼吸稍微急促了些，宽阔坚实的胸膛起伏，生气蓬勃。
他侧眸看见楚尚卿，毫不意外地用伏桓在手中挽了个剑花，长剑破空，远远的对上楚尚卿的眉心。殷恕朝他抬了抬下巴，傲气逼人:“你上来，我们过两招。”
楚尚卿侧开脸:“不来。”和符修比剑术，你也不嫌燥得慌。
殷恕哼了一声，权当他怕了:“闭关七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楚尚卿无语。殷恕倒是在短短七年时间里靠自虐式的修炼从化神期一路修到合体期大圆满，无情道心却是半点没体悟出来。照这样下去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心衰猝死。
“你们都先回去吧。”楚尚卿顺手扶起旁边一个弟子，拍了拍他后肩的浮灰，“辛苦了，今天先好好休息”
此话一出，楚尚卿在灵山弟子的眼里瞬间飞升成了观世音菩萨，全都忙不迭一瘸一拐的跑了。
“你的面子倒大。”殷恕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可没同意放行。”
到底却是没有阻拦。
“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殷恕气焰熄了一点，梗着脖子纠正他:“切磋。”
……好吧。
楚尚卿不欲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他相信殷恕也有分寸。大概。
“怡红说你受了反噬？”楚上卿寻了旁边一处小几坐下，“怎么样了？”
“好得很。”殷恕答得很快。
“……真的假的？”
“……真的！！”殷恕从擂台上翻下来，大刀阔斧地往他边上一坐，有些郁闷:“就是算玑子说我………”
他表情扭曲片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郁结难解’。”
算玑子是水镜里一个长老，神武有卜算天机之能。楚尚卿看他那憋屈样，莞尔笑道:“怎么？你不信他？之前他算出来灵山大笔的魁首是你的时候，你不是还夸他算的准吗？”
殷恕猛地给自己灌了盏凉水:“这不一样……我能有什么郁结之事？就戚玉寒那种一推不动二推不响的性子，要有也是她有吧？！”
“你少扯人家。”楚尚卿干脆道，“我有方法让你悟过这道坎，你听是不听？”
“……说说看。”
“我有条件。”楚尚卿在桌上敲了敲，眸光锐亮，“你完成之后我就告诉你。”
“我闭关刚出，对水镜不熟悉，也不知道周边的宗门都怎么样了。”楚上卿笑得狡黠，眉目温柔，艳色动寒川，“缺个向导，带我去周边玩一圈。”
“好不好，师兄？我想吃荷叶鸡了。”
“……”
蘅芜长老出关后两个月后，水镜一改从前在殷恕黑暗统治下一板一眼的风格。特别是灵山弟子全都脱胎换骨，在他们的极力引荐下，蘅芜长老甚至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超过怡红长老荣登《水镜美人榜》榜首。
楚尚卿对此毫不知情。他听得最多的是有弟子在传掌门走火入魔疯了。
起因是由弟子A遇见掌门亲自下水捞鱼裹了一身泥急头白脸的往露花池冲。
静山弟子B遇见掌门在修缮静山的山梯。
香山弟子C遇见掌门在香山后山挖野菜。
其实挖的不是野菜。是楚尚卿依怡红委托，让殷恕去后山找被种成精的人参。
照楚尚卿的说法，无情道悟的是四大皆空，殷恕首先要在劳动中磨平棱角，去除杂念，灵台清明之后才能更好的体悟无情道真谛之类云云……
殷恕半信半疑，但还是依然去做了。他脑袋空空，但体力实在丰沛，短短两个月时间，把各峰积弊多年来不及干的杂活全干完了，收获了各大长老的一致好评。
由此，殷恕在《水镜凶煞榜》上可喜的退后了一名，暂居第二。
殷恕同样对此毫不知情，否则这个榜不会还偷偷摸摸流通在各峰弟子手上。殷恕没发现主要是因为此榜曾经收录的都是伏魔塔里镇压的凶兽，后来不知是谁把殷恕投稿了进去。
而殷恕这么兴致勃勃的干了两个月之后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不对劲，率先去刺探了戚玉寒的口风。
结果戚玉寒脑子里的筋没比殷恕多两根:“三师兄怎会知道？他又不修无情道。”
殷恕顿时感觉自己被当猴耍了，再次闭关锁山。这次楚尚卿是真的好说歹说都进不去了，也许是掌门大人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丢人。
对此怡红扼腕叹息:“忘记和清云串好口供了！”
楚尚卿也略感可惜。他本来与怡红一起制定了一系列关于殷恕的心理康复计划，只是考虑到楚尚卿闭关刚出，怡红决定先测试一下殷恕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出所料，很脆弱。怡红坦言很担心此刻殷恕会躲在尚武堂里边练剑边哭。
楚尚卿也不放心他一个人闷在灵山里，隔三差五就去试探几番结界石。
幸好殷恕也是个口是心非的性子。第一周楚尚卿去，结界坚若磐石。第二周去的时候破绽百出，第三周去的时候聊胜于无，第四周再去已经是形同虚设了。
但楚尚卿还是给足了殷恕面子。他特意换了一身莲青色的灵山弟子服装作偷偷混进去的，乍一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楚尚卿不欲打搅殷恕讲课，准备等他得闲后再去找他稍稍服个软。
这时，远处模模糊糊地响起些许人语声。楚尚卿辨认了片刻，感觉是后厨方向传来的。
他顿时有些无奈，好气又好笑:这是逃了早课来后厨找吃的？
左右无事，楚尚卿干脆改道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灵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