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邀请我的》晏双笙

34、第 34 章 “那你喜欢

　　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外加细菌感染，路叙折腾了三天才恢复精神，总算不是病恹恹的，每天只想躺在床上度日。

　　路叙能在家里养病休息，顾诉城不行，他还得去学校上课。
　　不只要上自己的部分，回来还要给路叙复述一遍，从复习重点到考题练习，这一来他俩别说耽误学习，效率还翻了一倍。

　　养病期间，余妍他们挑了一天来探病。
　　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和烤串，聊得热火朝天差点赶不上晚自习，走时还把烤串带走，生怕路叙尝到一口。路叙坐在旁边被顾诉城盯着喝粥，心里把几人骂了个遍。
　　都是什么朋友，哪里是探病，分明是来放风的。

　　兜兜一家知道路叙发烧，每天敲门敲得更勤了。
　　早餐、午餐和晚餐都被他们包了，海带排骨汤、蘑菇炖鸡变着法的熬汤给他补补，担心他们两个男生照顾不好自己。

　　“小路哥哥，咚咚咚，兜兜给你送饭了。”

　　路叙折叠桌边上，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手机，听到门外奶声奶气的喊话，笑得不轻，走过去拉开门，看到她小车后面的饭，笑着问：“谢谢兜兜，作为交换，今天有大白兔和陈皮糖。”

　　兜兜歪着脑袋笑得露出缺了的牙，“那我也谢谢小路哥哥。”

　　路叙不让她进家里，一是自己还生病万一传给小孩子，二是他是个男生单独在家里，男女有别要从小就让兜兜意识到。

　　端走车里放的晚饭，路叙抬头看向探出头来的兜兜妈妈，点头道谢，又折回屋里，缩到折叠桌旁，毯子往身上一披，决定先解决吃喝大事，看书、刷题先放到一边去。

　　边吃边拿手机看各种信息，网页会推送新闻，民生的、明星的、体育的，他随手点进去看，正打算退出网页免得浪费流量时，往下拉到其他的新闻，脑子一懵，连饭都忘记嚼。

　　——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晚会，同性电影获奖是噱头还是……

　　后面的内容路叙没有仔细看，也没点进去，只是回过神来后，把网页关了，点开群聊后，看了一圈又重新打开，在搜索框里输入“同性恋”三个字，看到弹出来的内容时，路叙哪怕做了准备还是有点被震惊到。

　　路叙放下碗筷，专心趴着研读各种文字。
　　医学的、心理的，连文学方面也拜读不少，越看越觉得他和顾诉城之间的感情似乎很难去定义变质的契机。

　　几乎从出生就认识的两个人，在他们俩十一岁那年，命运就被绑在一起了，那之后的七年里，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在一起。

　　路叙皱着眉，连脸都要皱成一团，开始琢磨起自己对顾诉城的感情。

　　顾诉城对他的“爱”是从朝夕相处转变的，那是依赖更多一些还是占有欲更多呢？他想不明白。
　　可换一下角色，他对顾诉城呢？习惯性地结伴，无条件地信任，还有为什么会希望两人一块上大学，在顾诉城去更好的学校和留在江城之间左右为难。

　　短暂的人生经历不足以支撑他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身边也没有例子能让他参考。更何况关于爱的话题，从古至今存在的看法和见解多到数不清，不同立场和阵营的人，都无法认同对方的观点。

　　“今天有降温了，你看天气预报多少度？明天去学校，你最好把那件棉衣翻出来——”
　　顾诉城推开门，话说一半发现路叙慌里慌张把手机差点扔出去，停在门口，犹豫一会儿，“你在看片？”

　　路叙抓稳手机，瞪着他，“你脑子有病？”

　　顾诉城尴尬地咳了声，换鞋进家，反手关好门，“门缝有点漏风，等会我拿报纸封上。”

　　“兜兜送的排骨汤，我给你留了半碗，你热一下。”路叙低头把手机里的记录都删掉，心虚地瞥眼顾诉城，“这个月底回家吗？不然就得等元旦了。”

　　顾诉城书包仍在榻榻米上，站在柜子边热饭，“回一趟，冬天的衣服不够穿，还得再拿几件。”
　　回头看路叙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哪写什么，皱起眉，“都一个月了，外婆外公该想你了。”

　　路叙划掉草稿本上的顾诉城三个字，涂成黑块，“是我们。”
　　莫名的，心里生出火气，“你能不能别——”

　　顾诉城没说话，转头看他。
　　他说一半的话就又止住，没继续往下说。

　　忍了一会儿，路叙还是觉得咽不下这股火气，等顾诉城吃完东西坐过来要跟他说今天上课内容时，捏着笔还是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顾诉城，是我对你不好还是外公外婆对你不好，你什么意思？”

　　顾诉城愣了愣，不理解地看他。

　　路叙看他这样，更觉得火大了，“你能不能别总把自己摘开，什么叫他们想我，意思是你在家里住这么些天，以前小时候来往那么久，都是假的啊，这里不是你家是吧，他们不是你外公外婆是吧？你能不能别每次都——”
　　一副随时会被赶走的样子。

　　他气上头，笔一拍桌上，本来就生病难受鼻塞舌干，站起来往里间走，扑到在床上，忿忿地锤了两下枕头。

　　真不知道顾诉城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都敢偷亲他了，结果还把自己当外人。
　　不对，先不说他们俩乱七八糟的感情，那之前几个月他俩和好的事、把人请到家里来住都是白做的？

　　顾诉城追到房间门口，站在门边看路叙快要气得厥过去，认真地想了一下，挪到床边，“我没有不把那里当家，也没有不把你们当家人。”

　　路叙趴着不动，脑袋歪到另一边，不打算搭理他。

　　“我……”顾诉城不怎么会哄人，他做事很多时候都是凭直觉和感觉，和路叙长久以来的相处更是拌嘴为主，哪怕感情好，但也经常你一句我一句回击。
　　哪怕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喜欢路叙，也还是忍不住偶尔会嘴毒一两句，“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而已。”

　　路叙疑惑地皱起眉，扭头看他一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顾诉城有点不好意思，可对上路叙的眼神，又自然地开口，“在被身边人喜欢这件事情上，你一直都很擅长。”

　　听完他的话，路叙怀疑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出了差错。
　　他是挺受欢迎不假，但是顾诉城明显就是别人家小孩的典型，学校里哪家家长不拿顾诉城当成模样训自家孩子啊。
　　成绩好、长得好，还挺安静，不像大多男生一样闹腾。

　　路叙：“你真的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

　　顾诉城点头。

　　路叙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翻身坐起来，“我拜托你照照镜子、看看成绩单。”
　　难得拉上顾诉城打一次篮球，场外观众都得多两排。

　　顾诉城盯着他在灯下的脸，鼻梁秀挺、眼睛明亮，嘴唇才喝过水所以显得润润的，晒黑的皮肤在高三的强压下也捂得白回来。
　　蓝白色的毛衣套在身上，显得暖烘烘的。

　　“那你喜欢我吗？”几乎不经大脑的一句话，顾诉城顺理成章说出来。
　　问完后，大脑复工，对答案变得无比期待。

　　路叙忽然觉得身上的半截被子有点烫，眼神左右瞟了一下，才开口，“喜欢啊。”
　　看到顾诉城往前迈了一步，“不喜欢让你住家里，跟你睡一个房间啊。”

　　顾诉城眼里刚出现的欣喜立即暗了下去，然后被气到，脚下步子一转，直接走到自己那边，把外衣外裤一脱，穿上家里能上床的裤子，气鼓鼓地往外走。

　　路叙叫了他一声，“你去哪？”

　　顾诉城头也不回，推了一下无辜的门，“补门缝，免得风把我们吹死。”

　　“……”
　　脾气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