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知与可知的你》闲鱼咸鱼闲

2、混乱骑士与荆棘玫瑰 花花花！

　　骑士看见痛苦的玫瑰，想要一如往常所做那般拯救她，但骑士却不知，自己已悄然对玫瑰动心。拯救？还是爱恋？骑士深陷混沌。
　　芸余水坐在沙发上，回忆着今天下午的场景：雨过天晴，她们从咖啡馆出来之后便交换了联系方式，两人下午剩余的时间则是结伴散步，没有目的地，只是单纯结伴而行。两人漫步于黄昏中的城市，夕阳的余晖下，她们似是披上了一件朦胧的昏黄薄纱。直到两人不自觉走到了楼下花坛，纭鸾站在她对面，最后几缕夕阳打在她背后，如墨的长发染上一层暖意，“学妹，我们就在这分别吧。”芸余水看着纭鸾在夕阳映照下更显完美的笑容，心中那缕莫名的情绪再次汹涌，她双手放到胸前，点点头，“学姐再见。”纭鸾朝她挥挥手，消失在楼梯口。
　　“这种感觉...”她在沙发上捂着胸口，“不，应该不是那种情感，大家都是女生怎么可能呢。学姐和以前那些帮助过的人不一样，我想要帮她，想要让她脱离痛苦，应该是这样的...本来也是这样...”她拿起手机看着纭鸾的联系方式，夕阳下的黑发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她打字的手伸出又收回，犹豫许久，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算了，不多想了，先去做晚饭吧。”
　　纭鸾在浴室里任由热水流过她的皮肤，脑子里满是夕阳下的芸余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在夕阳的余晖中，就像黄昏的大海一般，闪动着阵阵暖意。灰蓝色的头发也抹上一层橘色，原本就温柔的眉眼更加迷人，她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加速的感觉，莫名的情感冲击着她的大脑，她强行压下这股情感，用着熟悉的笑容与芸余水告别。她蹲坐在浴缸里，捂着脸，试图搞明白那股莫名的情感是什么，“爸爸妈妈，这是你们口中的喜欢吗？可是，我为什么...不...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因为她并不想刺探我的伤痛，所以我才对她有些好的印象。一定是这样...”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一边摸出电吹风，虽然她尽力让自己不去想芸余水，但是越想忘记反而越加深刻。
　　吹干头发，她躺在床上，拿过床头柜上的鸢尾花发卡，“她手腕上好像也有一个鸢尾花手链...”纭鸾盯着手里的发卡出神，这个发卡是她妈妈在临终前亲自给她带上的，她一直视若珍宝。“我可以尝试信任她吗？”这个念头闪过，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决了，“不行，不能告诉别人，我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完美形象不能被打破！不能让至今的努力白费！”但是她又控制不住想到：“可是，如果只是和她接触，只要完美形象没被打破就可以的吧？”
　　芸余水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饭，手机拿起又放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给纭鸾发了消息：“学姐在吗？”她紧张地等待着回复，一秒、五秒还是一分钟、五分钟？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机屏幕亮起：
　　“我在学妹。怎么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打字回复道：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学姐有没有吃晚饭？”
　　“谢谢学妹关心，已经吃过了。学妹你呢？”
　　“我也刚吃完，学姐明天有空吗？”
　　“嗯，明天没什么安排，学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应该是晴天，学姐愿意和我一起去学校后面的花海看看吗？”
　　“嗯...也好，明天我带学妹到处看看。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楼下花坛集合？”
　　“好的学姐！”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很久，芸余水天南海北地寻找话题，聊喜欢的颜色、口味等等，没有打探纭鸾的过去任何事，直到十点。“学妹时间也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晚安。”芸余水此时已经躺在床上，见纭鸾道了晚安，她也回道：“学姐晚安。”发送过去后，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就给充上电放到床头柜。她趴在枕头上，眼神微动，嘴角还挂着微笑，“好开心...学姐...想帮学姐的话，得慢慢来，先和学姐把关系搞好。嗯，开心是因为能和学姐拉近距离，这样就能更好帮学姐，一定是这样。”她看见手上的鸢尾花手链，“学姐好像一直戴着一个鸢尾花发卡，学姐也喜欢鸢尾花吗？”她拍了拍脸，“好了好了，余水，你是要去帮学姐走出痛苦！别想些有的没的！”她关掉灯，翻过身，“但是了解学姐这也能更好帮学姐吧？”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芸余水穿着一身浅蓝色卫衣和白色长裤，背着小挎包就出门了。刚下楼，纭鸾就已经提着小包和一个小袋子站在花坛旁等待着了，她穿着黑色连衣裙，芸余水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学姐~久等了！”小跑到她身边，纭鸾见她来了点点头，把手里小袋子递给她说：“早上好学妹，我也刚下来。学妹吃点东西我们再动身。”纭鸾接过袋子，里面是两个还热乎的包子和一杯豆浆。“谢谢学姐，学姐吃过早饭了吗？”她拿出一个包子递给纭鸾，纭鸾摇摇头，轻轻把包子推了回去，“我吃过了，学妹你吃吧。”她叼住包子，拉着纭鸾走到花坛旁边的椅子边，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把椅子擦过一边，之后才拉着纭鸾坐下。纭鸾看着她叼着包子还分神擦椅子的样子，心里莫名想到：
　　“有点可爱。”
　　她跟着坐下，托着下巴，眼神却看向美滋滋吃着包子的芸余水，芸余水这边其实很开心，纭鸾给她带早餐这个行为代表纭鸾并不抵触自己的靠近。这是一个好苗头，有助于自己和她拉进距离。她一边吃一边也注意着纭鸾，发现对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她表现出一副没注意到视线的样子，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几分钟。直到她吃完早餐，把垃圾都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对着纭鸾说道：“学姐我吃好了，我们出发吧。”
　　芸余水和纭鸾并肩走在路上，她决定以昨晚那个话题来了解纭鸾。她转头看向纭鸾说道：
　　“学姐。你喜欢鸢尾花吗？”
　　“嗯，学妹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看学姐一直戴着一个鸢尾花发卡。”
　　“学妹也喜欢鸢尾花？我看学妹也戴着鸢尾花手链。”
　　在说到发卡时，纭鸾虽语气未变，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被她捕捉到，她不打算刨根问底，这样对帮纭鸾没有好处，于是自然接过话茬转移话题道：
　　“对，我很喜欢鸢尾花。话说学姐，学校的花海都种了什么花？”
　　“有鸢尾花、百合、玫瑰等等，规模最大的是鸢尾花和百合。所以我们叫那里百鸢花海。”
　　“一定很美吧，真好啊~来这个学校真是来对了~”
　　“我们到了。”
　　随着她们走上最后一阶楼梯，在阳光照射下，一望无边的蓝色鸢尾花和白色的百合各占一半，微风吹过，花朵随风摆动。“好美...”她双眼发光，就像大海上浪涛的反光。纭鸾走到中间的石子路上对她招招手，“走这边。”她看过去，纭鸾站在鸢尾花和百合的分界线，微风吹动她的发丝与衣裙，配上她常年挂着的微笑。扑通、扑通，世界模糊了边界，声音逐渐远去，唯有纭鸾的身影清晰依旧，“学姐...”她不受控地对着纭鸾伸出手，重心不稳向前倒去。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让她回过神来。“学妹？学妹？你没事吧？”她抬头看向抱住自己的学姐，“抱歉学姐，我走神了。”她连忙从纭鸾的怀里起身。
　　“没事就好，学妹要小心点，石子路滑。”
　　纭鸾又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有受伤，随后牵住她的手，“走吧学妹，花海还很大。”她跟在纭鸾身后一步的位置，心里很复杂。
　　心跳加快，刚才仿佛世界只剩下学姐清晰可见，可是，可是，自己是想帮助学姐，帮助她走出痛苦。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以前帮助别人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和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学姐的痛苦远超其他人，所以自己才会有这种特殊的感觉？一定是这样，毕竟我总不能是喜欢上了学姐，这不对，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女孩子。我只是想帮学姐而已，对，没错就是这样。自己一定只是想帮学姐。
　　芸余水看向纭鸾的侧颜，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手指细长白皙，因为芸余水突然握紧，似乎吓到了她，但下一秒纭鸾就回握住芸余水的手。纭鸾转过头看向芸余水，“怎么了学妹，累了吗？前面有学校建的亭子，去休息一下？”她点点头，“好的学姐。”
　　亭子里，两人并肩坐下，芸余水主动松开了握着纭鸾的手，她从包里找出一盒未拆封的巧克力，刚刚复杂的心情被她暂时压下，一边拆着包装一边问道：“学姐要不要吃巧克力？”纭鸾点点头，“那就谢谢学妹了。”她拿出几块巧克力放到纭鸾手里，自己也拿出几块，剩余的巧克力依旧放回包里。纭鸾撕开一块放进嘴里，很苦，但有着很浓的黑巧和坚果香味。“学姐能吃得惯吗？这个黑巧苦度比较高，吃不惯的话我还有一些苦度低的。”纭鸾摇了摇头，“不用，我挺喜欢这种口味的食物和饮品。”芸余水歪着头看着她，带上了微笑，“这么一想，学姐在咖啡馆就是喝的黑咖，我喜欢苦巧，但是咖啡还是不怎么喝得惯黑咖。学姐又是为什么喜欢这些的呢？”
　　“因为我喜欢黑咖和黑巧这些苦味之后的第二层味道，品得苦味，万味皆美。”
　　“学姐经常到百鸢海来吗？”
　　“嗯，没有安排的空闲时间就会到这里来看花。因为学校的鸢尾花和百合花除了冬季其他时间都保持着开放。”
　　“真美啊，蓝色的鸢尾花和纯白的百合花都好美。都很喜欢。”
　　“在花朵附近人们总是会展现出真实的自己：要么爱护花朵，做一个或安静或活泼的赏花人；要么伸手折断花朵，做一个贪心而讨厌的占花人。”
　　“学姐会怎么赏花呢？”
　　“我更喜欢做一个安静的赏花人，折断花朵这种为了片刻美丽而毁灭花朵本身的事，很让我讨厌。”
　　“学姐和我挺像的，不过我更喜欢保护花朵，看它们茁壮成长，为它们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看起来学妹是真的爱花了，很温柔的人呢。”
　　芸余水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用手影比了一只鸟，纭鸾见状也比了一只鸟和她一起玩了起来。她时而变作兔子，时而变作狼头，纭鸾也配合她变化手影，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最后她先说：“好了学姐，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还得继续麻烦学姐你呢。”纭鸾看着她那双闪动着光芒的眼睛，双眼微眯，露出一个与平常完美微笑不同的浅笑，“那走吧。”
　　两人再次动身在石子路上散步看着花海里的风景，花海里飞舞着各色蝴蝶，一对蝴蝶正巧飞到两人肩上停留，芸余水拿出手机拍下这少有的一瞬间。
　　“学姐你看，这两只蝴蝶停在我们肩膀上了。”
　　“这两只蝴蝶不怕我们呢，很漂亮的小家伙。”
　　“它们飞到手上了。”
　　“一黑一蓝呢。”
　　两只蝴蝶翩翩起舞，随着两人继续观看风景，两只蝴蝶也一直跟随着两人。直到走出鸢尾花和百合花的范围，两只蝴蝶才停留在一朵玫瑰上。
　　“这两只蝴蝶真神奇啊，居然跟着我们到了玫瑰海才停下来。”
　　“是挺稀奇的，这附近刚好有卖花的。”
　　“欸？学校里的花是对学生售卖的吗？”
　　“嗯，毕竟学校花有很多很多，所以会拿出一部分进行售卖。”
　　“我们去看看吧？”
　　“可以，就在前面不远。”
　　纭鸾带着她走进了离她们不远的花店里，“这里主要卖的就是鸢尾花、百合花以及玫瑰花。”芸余水走上前说道：“请给我一束鸢尾、百合和玫瑰的混合花束。”纭鸾还在奇怪她买花做什么，一束最外层是红玫瑰，第二层是百合花，最中心是蓝紫色鸢尾花的花束递到了她面前。
　　“送给你学姐。”
　　面前的是阳光下的花束和芸余水温柔的笑容，以及阴影下瞳孔剧烈颤抖的纭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