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错爱》曾亦乔

10、第一节 雪痴 为爱泣泪

　　乱花渐入迷人眼，福兮？祸兮？
　　“将军...将军...”雪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一凡没有理会。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以后，叶一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整整三天了。他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晚乔的决绝让他有无尽的挫败感。在战场上一直无往不利的将军，在情场上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未免有点可笑。
　　许久，不想再把自己困在这里，叶一凡起身把门打开。
　　这是叶一凡吗？雪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冷傲自信，睿智优雅的叶一凡不见了。出现在她面前的叶一凡头发凌乱，满脸胡茬，一身邋遢．就像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雪儿有点心痛．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他的脸，从额头到嘴唇．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摸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泪水，就这样无声地顺着她那完美的轮廓滑落．她的心，痛到快要碎了。
　　叶一凡有点惊讶这眼泪。她在为他落泪吗？她一直在这里为他守侯吗？她不知道他曾经想弃她而去吗？在新婚之夜受尽耻辱都不曾落泪的她，此刻是在为他掉眼泪吗？
　　有点不舍，叶一凡抬手想擦掉雪儿的眼泪。没想到那泪水竟如潮水般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雪儿心痛地靠在叶一凡的肩上。她不要他这样，她不要他不快乐。她不奢求他能够爱她，但是她一直都希望他能够幸福。为什么要让他受这样的折磨啊。老天啊，如果可以，她宁愿受这折磨的是她。
　　是晚乔吧，除了晚乔，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伤他到这种地步。雪儿想。暗自下决定，她一定要为一凡找回幸福。
　　许久，终于忍住泪水，抬起头看看一凡，随即吩咐旁边的奴婢，“去打点水让将军好好梳洗一下。”
　　“是。夫人。”
　　叶一凡看着她吩咐仆人。忽然发现那梨花带雨的泪颜此刻竟也十分好看。
　　趁着叶一凡梳洗的时候，雪儿吩咐叶全，“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进宫。”
　　“是，夫人。我这就去准备。”对于这位夫人，他已经开始有了崇敬的感觉。
　　不多时，上官雪就坐着马车进宫了。
　　叶一凡梳洗完毕，准备再去找雪儿，竟发现她不见了。叫来奴仆询问，才知道她居然进宫了。他有点担忧，她去宫里干什么？撷芳殿外，雪儿正在等到通传，叶全随伺在侧。不多时，承德走出来，声音洪亮地传道，“将军夫人，晚乔小主有请。”
　　雪儿微微颔首，淡然一笑。带着叶全往撷芳殿内走去。承德不禁有点痴了，相较于晚乔小主的柔弱之美，上官雪更显高贵清雅。那眉宇之间的傲气更是令人难以忽视。承德不禁暗自比较起来。
　　走进殿内，就发现晚乔冷漠地端坐在上。雪儿浅笑，“晚乔小主，别来无恙吧。”
　　晚乔并不回应，冷冷地开口，“不知将军夫人到访所为何事？”虽然心里很清楚，上官雪此次是为叶一凡而来，但是她并不打算先说出来。
　　“小主面前，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乃是为我家将军而来。”看透晚乔的心思，雪儿开门见山。
　　“哦，原来是为叶将军而来。可是晚乔不太明白，为什么是为叶将军呢？晚乔与将军并无任何关系呀？”晚乔故作惊讶。
　　“将军自日前从晚乔小主处回府至今，不吃不喝不睡。个中缘由，想必小主比雪儿更清楚。”语气中有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呵...”晚乔轻笑，“夫人是不是急糊涂了。叶将军不吃不喝应该看大夫才对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跟我说呢。”语气里满是不屑。
　　雪儿不再强辩，眉头微微蹙起。她明白，眼前的女子并不似她外表那么柔弱。
　　无言许久，突然地，连晚乔都异常惊讶，上官雪居然往前一步跪倒在她面前！这骄傲的女子怎么会...晚乔半天没有做声。
　　“夫人！”叶全想走上去把她扶起来，雪儿摇了摇头，头上的玉簪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摆动。
　　在场的奴仆全都惊呆了。这高高在上的傲气女子居然就这样突然跪倒在地上，到底是为什么啊？
　　上官雪低着头，不发一言。什么傲气，什么面子，什么骄傲，她上官雪通通不要了！为了叶一凡的幸福，她愿意放下她的一切，包括生命。如果这一跪能够挽回叶一凡的幸福，那么她愿意从此长跪不起。
　　她是何等骄傲的女子啊！从小在宠爱，仰慕中长大。不曾受过半点委屈，不曾流过半滴眼泪。可是在这到京城的近两个月里，她流的眼泪比她这十八年来的还要多。有谁知道啊？
　　晚乔嗤笑，“夫人，你还是请回吧。”不是不感动，只是她也有她的难处啊。对于这等骄傲的女子跪在她面前，她又何尝不心痛呢？可是为了她郭布罗一族的明天，她也只有对雪儿的举动视而不见了。
　　“晚乔姑娘，求求你...求求你...”雪儿不停地向晚乔磕头，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那深红的大理石地板上，如同血泪。在场的人莫不为之感动，都偷偷地抹眼泪。就连叶全这等长年征战沙场的武将也不禁潸然泪下。雪儿的这份深情，又有几个人能承受得起呢。
　　不想再看下去，晚乔冷然地开口，“承德，送客。”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若是再看下去，怕是她也会心软了吧。
　　“夫人，已经走了，起来吧。”叶全为她感到不值。
　　缓缓地抬起头来，绝美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雪儿朝叶全淡然一笑，便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
　　大殿上响起叶全惊慌的叫声，“夫人...夫人...”
　　望着此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叶一凡忽然心痛不已。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醒来呢？紧紧地抓住雪儿的手，他突然好怕就这样失去她了。
　　昨天看见叶全抱着昏迷的她进府的时候，他吓坏了。后来听叶全说了发生的一切，他更是惊讶不已。她的这份深情，叫他何以为报啊？
　　她这等骄傲的女子，竟然为了他，毫无怨言地放下尊严向人下跪！这是多么深厚的一份爱啊。只是这样深厚的一份爱，又叫他怎么承受得起呢？他不配啊。
　　新婚之夜，他弃她而去，与另一个女子相会。
　　京城大街，他偕晚乔同游，让她一人独自回府。
　　他从来也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不停地伤她的心。可就是这样地待她，她为什么还要苦苦地守侯呢。
　　叶一凡忽然很感谢上天。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没有了晚乔，还有这样一个痴情的上官雪不是吗？
　　抓着雪儿的手，他一刻也不愿意放开。他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啊，能够得到这样的女子的眷顾。
　　像是知道了有人在守侯，雪儿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人居然是叶一凡，雪儿有点惊讶。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叶一凡制止住。“你身体还很虚弱，躺着好一点。”温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怜惜。
　　雪儿扯出一抹微笑，“我又不是重病女子，那有那么虚弱啊。”嘴里反驳着，实际上却乖乖地听了叶一凡的话，躺在床上。
　　“肚子饿不饿？我叫厨房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突然想起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叶一凡关切地问道。他得保护好眼前的女子，这是他曾经暗自发下的誓言。忽然想起这誓言时，连他自己也觉得讽刺。几天之前，他不是还曾想弃这女子而去，与另外一个女子远走高飞吗。
　　雪儿笑着轻摇了摇头，“让我好好看看你。”伸出手想摸摸他，她好怕这是梦哦。只有触到他，感觉到他的温度，她才能真正确定这不是梦境。
　　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爱着他，她好怕他不开心，好怕他不高兴。她不敢对他说有多爱多爱他。但是她自己心里明白，他有多爱晚乔，她就有多爱他。只会比那份爱更多，不会比那么爱少。为了他，她甘愿放弃一切。可是他呢？雪儿不愿意多想。她只想一直守着这份爱，直到永远...自从雪儿康复以来，叶一凡就一直陪在她身边。赏花游玩，欢愉对弈。只要是雪儿想做的事情，他叶一凡都愿意奉陪。他想宠她，想让她知道，他会保护她一辈子。
　　雪儿总是淡淡地看着他，完美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快乐，只有无边无际的笑声。她真的好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啊。
　　她喜欢这时候的叶一凡，褪下了冷傲的外表，在她面前温柔至极。她就是想这样沉浸在他的宠爱里，一辈子...
　　可是她忘不了十岁那年，那个相士所说的话。那些话，会是一种预兆吗？她不敢去想。
　　命，她从来都不相信。她只想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自己追求自己的幸福。她不是懦弱的女子，不想向命运摇尾乞怜。
　　她只是担心这样快乐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选秀在即，此时的朝廷早已风云暗涌。哪个党派送进宫的秀女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哪个党派的势力就必将大涨。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忽然想起晚乔，那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子，她的野心应该不小吧。那日一见，聪慧如雪儿，又怎会看不出她的野心呢。
　　不知道那个在这世间上唯一能和她媲美的女子，此刻好不好。
　　她忽然很想看看这个被称做天朝的朝廷将如何地风起云涌。那些男人间的斗争到底有多精彩，她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