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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动账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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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灰蒙蒙的。
冷风吹过,寒意袭满全身。
家里似乎也快要下雪了。
走在路上,边唯抬眸忍不住想,如果下雪的话,这场雪是不是初雪?
恍惚中,她想起了那双单纯清冽的眸子。
几片雪花从那双眸前缓缓飘过。
她直直盯着的那双眸子,同样微微颤着,直勾勾地盯着她。
“对不起。”
雪花飘落在他眼下那颗痣上。
......
极速的网球飞过,砸向了铁网。
铁网的震动待网球下落后,波动越来越小。
很快又一个球砸向了铁网。
冷风吹起她的头发,边唯动身往网球场外走。
继续往前走着,她的心却比刚才低沉落寞了许多。
多年未见的故乡没有多大的变化。
旧街,旧巷,还能看出些从前的样子。
风再次吹来,吹落了树梢上的枯叶。
此刻她觉得这里变化最大的是她自己。
故地再也没有旧人等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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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春,花开的正浓。
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凑巧落在了边唯的头发上。
花瓣没待多久,她动身扔出了手中的球,带动起的风又吹走了那几片花瓣。
“砰”一声,网球被球拍击过。
边唯边道“不错”,边继续往下扔球。
春日的太阳已经开始刺眼了,温度也高了起来。
不一会,小孩们已经满头大汗。
边唯道:“可以休息一会。”
听后,排着队的三五个小孩一哄而散,往球场外找家长。
边唯抬手用护腕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手打开手机拨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
听后,边唯挂断电话。
环顾了球场一圈,她又拿起手机给另一个人拨去。
耳边响了会儿铃声,电话接着被接听了。
边唯问:“喂,你来了吗?”
“我......”
电话沉默了会,边唯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我去不了......”
边唯瞥了眼远处的学员,想张口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
他又道:“我要回老家结婚了。她不想等了。”
边唯很快就接受了他说的话,反宽慰道:“要结婚的话,就什么事也别想了。”
电话那边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边唯抬头环顾着周围的球场,周围的嘈杂声反倒让她混乱的心平静了下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那就只能接受。
一家长牵着孩子走了过来,出声问:“边教练,周教练怎么还没来呢?太阳这么大,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家长的表情极为不满,但语气却还在隐忍着。
这事如果是妥善的处理,应该不是大问题。
可坏就坏在,这么大的网球俱乐部,现在就她一个教练。
他不来了后,这个俱乐部只剩下了边唯一个人。
她上午要带群体课,还有1v1的课,也实在没有时间去带眼前小孩的课了。
边唯解释道:“周教练回老家结婚了,下午我给小孩上课可以吗?”
一听这话,家长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下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上午白来了!”
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说话的语气比刚才多了更多的不耐烦。
为了舒缓她的心情,边唯又说:“或者说您想调到什么时候,我尽量为您这边特别安排。同时对于这个突发情况,我愿意给你再送一节课作为补偿。”
听到这话,家长的眉头微疏,语气才缓了些:“周二下午七点后有空。”
边唯点了点头:“好。那就后天七点。”
那家长带着小孩离开后,边唯打开了网球群,编辑短信通知这个消息:“非常抱歉,这段时间周教练要回老家结婚。为了应对这个突发情况,俱乐部将会重新排课表。同时大家也不要担心自己的课会排的很往后面,球场这段时间会重新招聘新教练,尽快来教各位学员。请大家再耐心等待几天,等新教练上岗。”
接收到消息的人,凑在一起议论着:“这是什么意思?前几天就有人传俱乐部要倒闭了。现在周教练也跑了,你说不会真的是要卷款跑路了吧?”
另一人愠道:“我就说便宜会被坑!本来来这报课就是图这个俱乐部开挺久了,一定会稳定些。谁知道刚报课就这样!”
“对对对!这种一下交完钱的,就是容易被坑!我在公司附近报的健身房都倒闭了!差不多一样的流程。”
“什么流程?”
那人接着回道:“先是搞活动,价格极其诱人,然后就是教练越来越少,接着有天就突然跑路了。”
“那你的钱要回来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无奈道:“哪里要回来了?去法院告他,时间太久了。”
“报警呢?”
那人回道:“这都不是警察要管的事情。除非老板还在场,说不定还能调解调解。老板要是跑了,找人的只能是法院。”
“这样啊,这么麻烦?”
又有人问道:“这么说是不是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俱乐部的老板了?”
“是啊!好像真是!之前总见他在前台忙,还带课.......”
“那要是明天跑路了......”
“哎,那边有人好像在找老板......”
他们议论的话也停了,纷纷将视线落在那个站在边唯面前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人吸了口烟,打量着边唯一眼,问道:“你是谁?林峰呢?”
“老林出差了。目前我是球场负责人。”
他吐了口烟反问道:“出差?出差怎么电话打不通?”
“去国外出差了,可能是信号不好。”
“我管他去哪里出差?租金都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再不交我也只能断电锁门了!”
“三个月?”边唯表情带着些微微的诧异。
她似乎是没有想到房租已经拖欠了这么久了。
“前两个月,说下个月给,上个月说这个月给。你们俱乐部租的久,我就信了他林峰,谁知道突然就联系不上了!”
“欠租金了是吗?不会真要跑路了吧。”有人悄悄议论道。
“先听边教练怎么说吧。”
说实话他们这群人怎么想倒闭呢?
最大力度的优惠,便宜的场地费,便宜的课时费,但是位置好,场地好,教练教课也好,谁会想倒闭呢。
边唯注意到了身后的人,说道:“我们去茶室聊。”
房东看了眼她,又瞧了瞧周围的人,不情愿地去了茶室。
一到茶室,房东连坐都不愿意坐,拧着眉问:“别聊其他没用的了!林峰已经给我说了太多这样的话了!你就直接说林峰是不是跑了!别说去什么国外了,我一点都不信!”
边唯接水,打算泡茶。
“别烧了,你家的水我是一口都不喝了!”
她烧上水,抬头问道:“老林这样的人,你真信他会跑了吗?”
“信有屁用!现在什么人能信!越是老实,越是不能信!”他冷讽道。
“他要真跑了,作为员工的我不是早跑了。”
“你不跑,是你不想跑。谁知道他给你多少善后费!今天这事必须解决了!”
他自是不信她一句话。
林峰他现在都不信,眼前这位陌生的姑娘,他更是不会信。
边唯还是太年轻了,觉得人与人信任可以完全依赖着人与人之间存在的情感。
可是信任这种东西,太容易碎了。
经不起考验,经不起怀疑。
谁都不想成为被坑骗的一方,所以只能高筑起心房。
而人与人之间存在的那么一点感情,或者说更多的感情,只不过衡量被坑骗的概率高低而已。
她明明记得林峰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烧水的声音在这小小的茶室响着,只让人觉得莫名烦躁。
边唯垂眸想了想,说道:“老林现在联系不上,我也没有办法确定实际拖了多久的房租没有还。要不晚两天,等联系上老林了,确认了,就立马补上房租。”
这么一说,房东一下就怒了:“晚两天?我已经晚了90天了。林峰的电话你能打得通吗?等你联系上,是不是你也跑了?”
“我记得老林押金不是还押了半年呢?既然这样,就算是我们俱乐部不打算续租了,那是不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你这是押金!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你这合同到期时间是年底,还有9个月时间!这是提前违约了!”说着,房东生气地看着边唯,扔掉了手中的烟,用脚用力地撵了撵,“还想用押金抵月数?这押金我一毛都不会退!还有你今天就给我关门走!”
“三个月拖欠的租金是多少?”
“九万一千两百三十三。”
她蹙着眉,似乎是在算什么东西:“你给我宽限一个月。欠的租金,我会给你一次结清。”
房东瞥了眼边唯,问道:“你和林峰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房东又点上了支烟,拧眉质问道:“只是朋友,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林峰我都找不到,我又怎么能相信一个平白无故的人?就这样还和我谈条件,我们有得谈吗?”
边唯思考一番,认真回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只会更亏?我这个平白无故的人不还房租,老林你也联系不上,那这拖欠的房租更是没人会还。就算是你用押金抵盈亏,算下来你要亏6个月的租金。但是网球场这种大型的场地,我知道没那么容易租出去。6个月的空档只会是最理想的情况,也许会更久。所以你信我,不会是最差的情况。”
他抽着烟思索着,诚如她说的一样,真正愿意留这里兜底的人也就一个她了。
说破天,他信与不信,都与她这个平白无故的人没有一点点关系。
他坐到沙发上抽着烟,想了会说道:“你先还五万,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五万,她是拿不出来的。
可是,现在她与他之间的信任,只能靠钱了。
信用卡现在还剩多少额度,她自己也不确定。
到了现在,她只能扫码去试了。
输入了五万,输入了密码,接着就到账了。
“这张卡额度这么多高吗?”她有些奇怪。
信用卡她没有用过,直到最近这几天才用了这张卡。
房东起身,说:“我等你一个月。一个月没还上,我就来锁门了。”
“好。”
他走到门口,又道:“还有俱乐部要是真打算继续干下去,小心点周围的同行。”
她思考了下,笑着回道:“明白了。”
此时,车内。
手机“叮”一声来了条短信。
“动账提醒。”
“您尾号xxxx的储蓄账户x月x日x时x分,支出人民币50000.0元。点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