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别叫我哥》薄脆玻璃灯

22、就知道问问问 顾清总是问

　　顾清总是问蔺西丞，什么时候去珞加山。蔺西丞很不耐烦，咱俩凑一块能有一条好腿吗？问问问！

　　晚上到家，蔺西丞看见仆人在清理空闲的车库，有点好奇。

　　他家什么时候添过车？他哥也没跟他说呀。

　　「宿主，你到底是想让小西丞去珞加山，还是不想呢？」

　　系统被搞糊涂了，它看着蔺一言在两具身体左右横跳，态度也大相径庭。

　　「我允许他去，他也选择不去，这才是真的改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背着我玩另一套？」

　　蔺一言轻飘飘道，

　　「别说得跟我逼着他似的。」

　　每当蔺西丞腿要好了，他就补上一棍。蔺西丞和冷汗一起砸到地毯上，被哥哥扶起来，温和亲切。

　　你想让我安心，就别从轮椅上站起来。

　　疼痛立刻从大腿上流走，蔺西丞说，好。后面他选择自己来，每三天举起戒尺，敲断自己的刚长好的腿骨。后来一量，噢，还长高了两厘米。

　　今天蔺一言拦下了他，把戒尺拿掉，让蔺西丞回房休息。第二日，顾清约蔺西丞去珞加山。

　　珞加山。

　　蔺西丞现在能站起来，他还是坐着轮椅，跟顾清一样的小残废。

　　说实在的，自从他也坐了轮椅，对顾清理解了不少。不知道他是从小就瘸，还是长大才废的腿，顶着这样一副躯体活这么大，不容易吧？

　　今天天气不算好，蔺西丞隐约能闻到空气里细微的潮。

　　坏了，他不会年纪轻轻就得风湿了吧？！

　　他先打电话报备：

　　“哥，我和顾清去珞加山了。你放心，我俩就是来放放风，不上路。”

　　电话那头说：

　　“没事，你可以去训练道转几圈，要求是开慢点。”

　　蔺西丞放下电话，顾清迎上前，微微笑。

　　“你哥同意了？”

　　蔺一言与系统配合默契，前后脚的功夫，他已穿梭了两次，适应良好。

　　本该如此。蔺一言暗想。

　　自己随时能更换身体，而不是系统需要他过剧情，就强行把他丢过来。

　　蔺西丞起身，久违站到地面，脚心传来针扎的麻痒感。

　　“走！带你骑车去。”

　　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蔺西丞硬要逞威风，把顾清一路抱到车库，再把自己的爱车推出来。

　　「系统，我的本体现在在哪，帮我弄过来。」

　　「在附近的一所咖啡馆里坐着，半小时能到。宿主，你还想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有些紧张。每次蔺一言的做法，都出乎意料。未知总会带来恐惧。

　　蔺一言反问：

　　「我不是一直在配合你吗？顾清和蔺西丞的好感度，是不是一直在涨？」

　　蔺西丞正带着顾清在训练道跑圈，像一对亲密的小情侣，围观的人眼里不知多少艳羡。

　　张力就看着他。臭撒狗粮的。

　　今天何晴上课去了，他一个人过来。

　　不过就算何晴来了，也不跟他撒娇，更别提当着这么多人面搂搂抱抱。唉，算了，他堂堂男子汉，跪下有黄金。

　　顾清的身体缩了缩，蔺西丞感觉到了。

　　“冷了？让你来的时候多带件外套。”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车速慢了不少，让寒风没那么扎脸。

　　蔺西丞冒出一个好玩的主意，于是他就问道：

　　“要不我把你抱前面，你来开？”

　　顾清就穿了一件起球的破毛衣，衬衫里突起的锁骨形状都看得清楚，能御寒？

　　蔺西丞穿得也不厚，就套了一件冲锋衣。他的身体暖洋洋的，摸到顾清的脸，感觉自己的手掌火烧一样烫。

　　顾清摇摇头，重新贴回他背上。

　　“算了吧，我不会开。”

　　主要是怕忍不住一拧油门，直接弹射起飞，吓死你。

　　蔺一言在壳里凉凉道。

　　“麻烦得要死。”

　　蔺西丞一边发牢骚，扯开外套，将顾清从头罩下，等他慢慢穿好后才重新启动车。

　　“洗干净下回还我，听到没？”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

　　蔺西丞听见了，侧头鄙视道：

　　“我还指着你帮我补功课呢。那不得先讨好你？”

　　“哦。”

　　顾清裹着他的外套，像一只呆呆的土拨鼠，片刻又抬头。

　　“好吧。”

　　他的眼睛在蔺西丞唇上一扫而过，停留的时间很短，蔺西丞还是察觉了。

　　啧。

　　两个人一触即分，顾清低头，轻轻推着他。

　　“你开车吧。”

　　这狗粮撒个没完没了了！

　　围观群众义愤填膺，张力想上前，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衣冠楚楚，身姿挺拔。

　　张力被他抬眼扫过，怀疑地摸脸。

　　我长得没有很丑吧？

　　终于知道什么叫目中无人，看落叶比看人还有感情些。

　　那个臭屁的蔺家少爷，一看见他，立马扔下车奔过来。

　　“西丞。”

　　男人的声音如玉低鸣，沉而不冷，听在张力耳中，却分外熟悉。

　　怎么跟卖他车那人，声音这么像？

　　张力简直要怀疑自己耳朵。

　　一看到蔺西丞扭得跟寄生虫那样，张力就知道这位就是那闻名未曾见面的蔺家大少爷。

　　但是他把车卖自己是啥意思？直接送蔺西丞不好吗？

　　蔺西丞眼巴巴盯自己车那样，恨不得用哈喇子重新刷一层漆。

　　算了，说不准是他误会了。

　　蔺西丞的机车孤立在寒风中，上面还留着一个人。刚才还被热切地哄着，转眼就被毫不犹豫抛下。

　　“你的小男朋友怎么不要你了？”

　　张力终于寻到机会，过去狠狠地把狗粮吐了干净。

　　顾清小而尖的下巴泛着白，表情似乎在黯然神伤。

　　他的腿不能动，若是蔺西丞不回来，他只能一直呆到晚上，看起来真是可怜。蔺西丞和蔺一言早就走远了。

　　真忍不住再调戏他两句。

　　刚才那个人就算了，顾清起码得看看自己吧？

　　张力再凑近，清秀的少年忽然扭过头，冒出一个机械的声音。

　　“明天见。明天见。”

　　张力被这又尖又硬的声音吓了一跳。

　　“靠，神经病！”

　　蔺一言车里停着一辆轮椅，朝着车门方向，蔺西丞一上车就看见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微微低着头，坐在那上面，然后把屁股底下的戒尺抽出来放到蔺一言手里。

　　在被重新打断腿之前，他吻了吻那把尺子，好像能感受另一端那只手的温度。

　　蔺一言摊开手掌。

　　“你自己来，能控制好力度。”

　　“不，还是你来吧，哥哥。”

　　蔺西丞又在撒娇，蔺一言真拿他没办法。

　　蔺西丞脊骨一震，眼泪滴到蔺一言掌心，随后脊背上抚上温暖的手。

　　刚长好的神经被钝击切断，活了半天的知觉，再度陷入僵硬麻木，蔺西丞又站不起来了。

　　他躲在哥哥怀里，等断腿的痛楚消退。一边滴泪一边撒娇，哥哥，我好疼噢，要哥哥抱着才不疼。

　　一直到家，下车之后，蔺一言也把他抱回卧室，放到床上。

　　哥，我爱你。

　　好。

　　他抚摸弟弟的额发，望向那双痴迷的眼睛。

　　休息一会，西丞。晚上云姨会做你爱吃的菜。

　　早上，学校里。

　　蔺一言来到顾清面前。

　　「系统？」

　　他在大脑中呼唤系统，没有回音。

　　难道系统真回去升级那什么基础认知了？感觉，还没有下两本狗血小说有用。蔺一言憋笑。

　　系统不在，正好给了他方便。

　　他不着痕迹地把顾清推到人少的地方。

　　没有他操控的时候，顾清就像一只毫无生气的洋娃娃。不过，蔺一言自己不也正在被看不见的系统操控吗？

　　蔺一言感叹自己提线木偶的命运，跟顾清有什么不同？

　　这样一想，倒是多了几分共鸣。

　　这个世界围着主角转，顾清这个主角围着另一个主角转，蔺一言的公司，最终也要为人作嫁。

　　要这么说，他好像应该与顾清站在一边，共同对抗人渣主角攻。

　　他想清楚这些后，身上枷锁顿时一空，萦绕心头多时的认知粉碎。

　　“培养继承人，隐居幕后”的认知，蔺一言并不知道是谁嵌在他心底。按系统的话，这叫人物设定。

　　他现在不想这么干了。

　　明明自己还年轻，还有宏伟的志向，凭什么将江山拱手让人？

　　他为公司做好了未来十年的发展计划，这一切，都需要蔺一言掌舵。

　　蔺西丞？哪凉快哪呆着去。

　　十年内，他还不配染指自己的事业。

　　蔺一言将顾清拦腰抱起，稳步离开学校。

　　其中一棵桦树后，响起枯枝的声音。

　　蔺西丞走了出来。

　　他看见蔺一言温柔地注视着顾清，还把人抱起来走了。

　　这两个人，果然有秘密。

　　蔺西丞表情扭曲，将寸长的枯枝捏得粉碎。

　　医院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检查单进来，蔺一言抬手止住他的话，侧头沉默一会，才转回来说：

　　“医生，你现在可以说了。”

　　房间里就两个人，他好像还要防着谁窃听。

　　医生虽然迷惑，仍旧保持职业素养。

　　“检查发现顾清大脑中有可疑影像，我们不确定那是什么。它在中枢附近，子弹大小，完全不是人体组织。”

　　医生干笑：“影像一出来，我们都在研究。总不能一个人脑袋里装了窃听器吧。”

　　上个世纪的间谍电影就有类似情节。不过电影是虚构的，就算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也没办法做到把异物嵌入大脑，而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

　　说不定，那是未知的科技。

　　“没必要理会。”

　　蔺一言拿着自己的体检报告，在同一个地方，也有类似物体检出。

　　“你只需告诉我，能不能将它无害化移除。”

　　这样一来，系统就无法对他施加影响。系统许诺的正常生活，蔺一言喜欢自己出力，提前得手。

　　“好的。我们会设计一套手术方案。”

　　医生继续询问：“您是希望顾清先接受手术吗？”

　　“当然。”

　　蔺一言可不想让自己身体冒险。

　　医生笔尖勾画，医疗账单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推到蔺一言面前，对方行云流水地签了字。

　　“好的，蔺先生，我们会尽快完成方案。在这之前，您需要保证顾清身体状况稳定，最好每天的进食和睡眠也要控制一致。”

　　在这方面，蔺一言经验不可谓不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