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早饭 睡了个 ...
-
睡了个自然醒。睁眼时,太阳快晒到床脚了。
昨天晚上我自己进屋后,老爹也没跟我说别的,既然不拒绝,那么算他默许我找兼职了。
我迷迷糊糊看了阳光三四秒,本来一歪头想再睡会,但憋了一夜尿,我也没法赖床了。我把裤衩穿上,套了件短袖,两只脚胡乱找拖鞋穿,虽然穿反了,我也懒得换了。
卫生间那个水龙头还是老毛病,使劲拧好久才出水,还是凉的。我接了一捧,往脸上一泼,算是清醒了大半。
抬头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有点肿,下巴有点青胡茬。我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
不对!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在水管子上。
镜子里那个人也后退了一步。
我一拍脑袋,骂道:“徐来你他娘的有病啊,早上起来自己吓自己。”
漱口的时候,水刺的我牙龈疼。
我的项链从领口里跑了出来。看着这条项链我就想起十二岁那年的一次经历:有个骗钱的老女人,说我是什么人的后代,卖给了我条挂着块绿不拉几的玉石的项链,葫芦样式的。当时的我信以为真,被骗了五块钱。年少无知,傻兮兮地去我爹那里嘚瑟,跟我老爹一炫耀,我就从他那个看傻子的眼神里面知道我被骗了,好在那项链挺好看,我老爹挥挥手让我带着,就一直带着了。
出了卫生间,看老爹房间里没人,沙发也没人,我就随手拿了两份饭钱,给我爹那货捎份饭。
我算计着今天多跑几趟腿,怎么着也得找到个工作,找不到也算去试试水了。
下楼出大门,左拐五十米,就到了英子早餐店那里。店里面相当于小厨房,还有个小里间,应该是工具间一类的,吃饭都是在外面的小折叠桌上吃。老板就叫英子,她那里的饭好吃,我一般就去她那里买饭。
我去的时间实在有点晚,门头外面的折叠桌都收了大半了。
英子姐眼尖,隔着三四个门头就看着了我:“两份豆腐脑和四根油条,分两份,一份打包?”不用我说,英子姐看我来就知道我要什么。
“对,打包那份多加点汤,不要香菜。”
“晓得,”英子姐转身忙活,“咱徐来是不今年高考了?”
我嗯了一声,去小竹筒里抽了双筷子和个勺子,去找了个小桌子坐着。
“你那份打包的吃完找我拿,怕给你打包早了就凉了。”英子姐端了我那份豆腐脑和油条过来。
“谢谢英姐。”我饿的不行,就想吃饭。
豆腐脑的汤很好喝,是用骨汤炖的。我舀了两勺辣子,辣子辣的我舌头有点发麻。
对面的马扎响了一下。
一个人坐到我面前。
我没抬头,余光扫了几眼——全身黑,高帮靴子,手腕带了个表,很贵的样子。
他没点东西,就坐在我面前。
我憋不住气,抬头看他。
看不见脸,全被黑布蒙住了,比绑匪都捂得严实。
我跟他僵持着。
我眼一斜,英姐站在锅旁边,拿着大长汤勺,直勾勾看着这个人。英姐的表情是我没见过的:不笑,眼一眨不眨。
那个人没看我的脸,感觉……在看我的脖子?
好一会儿,英姐过来了。
“唉,你要点些什么,快收摊了。”英姐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来笑眯眯的样子,我都怀疑刚才是我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那人抬抬下巴,说:“跟他要一样的。”他声音很闷,但感觉这声音,又男人,又女人。
“两块五。”
那人掏了只棕色皮质小钱包出来——估计不便宜。抽了张一百块钱的,非常轻的放在桌子上。
我被这种土豪行为弄懵了。
“这张钱找不开。”英姐说道。
“不用找,弄点饭,我吃饭。”那人淡淡道。
英姐看着像是犹豫了一会,但还是拿了那张钱,放进那个装零钱的木盒子里,给他端了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他把蒙脸的布从下巴向上揭开(我头一次见这么蒙脸的),露出下巴来——很干净,一点胡茬也没有,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
我吃着吃着,发现不对劲——他在学我吃饭。我想拖时间,拖到他走,但没用,他跟我吃的速度持平。
我嚼着油条,左手掏出我的手机来,准备给钱塘发信息。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对劲。过了一会,我突然意识到不对,而且我隐隐感觉不安——店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英子姐把对方的饭端过来后,好像一直在店门口……盯着他……或者是,盯着我?
我假装无事随便拿着手机看,但夹着油条的手几乎要没劲。
我在学校被老师抓违纪时,我自认为我的演技是很好的。但现在我的心止不住的跳,手里全是汗,手按错了好几次键。等我意识到时,嘴里的油条好像都嚼了两分钟了。我止不住的安慰自己:现在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没人敢对我这种身强体壮高中生做什么坏事……
“英子早餐店,有个怪人,速来。sos”
我犹豫要不要给老爹发信息。我的求救欲望胜过了仅存的那些所谓的面子之类,好不容易翻到我爹,我立马发了信息过去。
我拖延着,像是拉锯战。二十分钟后,我喝完最后一口汤,对面也喝下最后一口汤。
钱塘和老爹没来。
也没回复。
我坐着,他也坐着。
英姐过来了,收走了我们的碗。
“我们这儿快收摊了。”英姐说,“徐来,你爹不是让你吃完饭在我这儿写会作业吗,你先去吧,我收拾收拾。”
我如获大赦,忘了刚才对英姐所有的怀疑,遇到救星般的感激,抬起屁股就走,进了英姐的早餐店里面。
那个黑衣人坐了三四秒之后,也走了。
我刚想给钱塘另发一条消息。“呼啦”一声——有人蒙住了我的头。
另外一个掐着我脖子,我发不出声来。
天旋地转,我感觉整个身体起伏不定。一记闷棍打来,一阵眩晕,我不一会儿就没了意识。
眩晕之间,我好像看到了英姐的脸——一笑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