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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锚 ...
第一章锚
一
殡仪馆的解剖室在地下二层。
白炽灯把每一条瓷砖缝都照得发亮,空气里漂浮着福尔马林和另一种更隐秘的气味——老韩干了三十年,管那叫“水的味道”。溺水的人,不管在江里泡了多久,切开肺的时候,总能闻到那片水特有的气息。
此刻他站在解剖台前,手里的解剖刀悬在尸体胸腔上方,没有落下。
“确定要看?”他问。
陆影渊站在三步之外,靠着墙。他已经换上了解剖服,但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露出瘦削的下半张脸。一夜没睡,眼窝凹得更深了。
“确定。”
老韩看一眼站在陆影渊旁边的那个人——顾澜舟,没穿解剖服,就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靠在门框上抽烟。解剖室不许抽烟,但老韩没说话。禁毒支队的人,有特权。何况是这个从毒窝里爬出来的。
顾澜舟吐出一口烟,对上老韩的目光,笑了一下:“我就看看,不碍事。”
老韩没再说什么,刀落下去。
尸体胸腔被打开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件受潮的旧衣服。陆影渊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那片灰蓝色的肺叶上。老韩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组织,凑近灯光。
“蓝藻沉积,”他说,“澜江上游才有。采砂场那片水域,枯水期露出河床,蓝藻在石头上晒干,涨水的时候又泡起来。反复几次,毒性特别强。”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陆影渊问。
“采砂场往下游三公里左右,有个回水湾。蓝藻最喜欢在那儿聚。”老韩把组织放进标本瓶,“但这是死者生前吸入的,不是死后。说明他在那儿待过,而且——”
他顿了顿,刀尖指向尸体的气管。
“你看这儿。气管里有泥沙,但不多。他不是在深水区溺亡的,是在浅水区。水很浅,浅到他趴着的时候,口鼻还能露出水面。”
陆影渊的目光收紧。
“那他是怎么死的?”
老韩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解剖刀放下,拿起另一把更小的刀,在尸体后脑的部位仔细分离。几分钟后,他直起身,镊子尖端夹着一小片碎骨。
“后枕骨凹陷性骨折,”他说,“钝器击打,力道很大。这才是致命伤。打完以后扔进水里,那时候人已经死了,或者濒死,所以气管里泥沙不多。”
顾澜舟的烟燃到了过滤嘴。他把烟蒂攥进手心,碾碎,动作很轻。
“杀人沉尸,”他说,“先杀后沉。那为什么要选浅水区?”
陆影渊没回答。他盯着尸体后脑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老韩,把他的纹身再给我看看。”
老韩把尸体左腿抬起来。脚踝内侧,那枚船锚纹身已经切下来了,泡在标本液里。但尸体皮肤上还有轮廓,边缘那五道刻痕格外清晰。
陆影渊弯下腰,凑得很近。
“这刻痕……”他直起身,看向顾澜舟,“你不是说,这是线人标记吗?”
顾澜舟走过来,蹲下,盯着那几道痕迹。他的表情变了。
“是线人标记,”他说,“但不对。”
“什么不对?”
顾澜舟伸出自己的左手,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纹身边缘那几道刀划的痕迹。他的划痕深浅不一,间距不均匀,一看就是自己或者别人用刀尖一下一下划出来的。
但阿凯脚踝上的刻痕——
“太整齐了,”顾澜舟说,“这他妈不是刀划的,是机器刻的。”
解剖室里安静了几秒。老韩的镊子停在半空。陆影渊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意思?”
顾澜舟站起来,退后一步,盯着那具尸体。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陆影渊听不懂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线人标记是活的,”他说,“用刀划,伤口愈合后会凸起来,能摸到。但这个——你仔细看,它比皮肤表面低,是刻进去的。这是纹身。是纹身师用针机,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陆影渊。
“有人故意在他脚上刻了这个字。不是为了标记,是为了让你看见。”
陆影渊没有动。但老韩看见他右手的手指又开始发抖。
---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雨停了。
但天没亮,还是那种灰蒙蒙的阴。顾澜舟站在门口点烟,手拢着打火机,半天没点着。陆影渊走过来,扔给他一把伞。
“用不着。”顾澜舟把伞挡开。
“不是为了你,”陆影渊说,“是为了你手里的档案。”
顾澜舟低头看一眼腋下夹着的牛皮纸袋——那是他刚从禁毒支队调出来的老鬼案卷。他顿了一下,把伞接过来,夹在脖子底下,重新点烟。
“你怎么看?”他问。
陆影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殡仪馆门口那条长长的坡道,坡道尽头是澜江,江面灰茫茫的,看不到对岸。
“有人想让我看见这个字,”他说,“阿凯脚上那个‘影’,老鬼毒针上林楠的指纹。都是故意留下的。”
“为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陆影渊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嫁祸。”
顾澜舟的烟停在半空。
“嫁祸只需要把水搅浑,”陆影渊说,“但这个局太细了。阿凯的纹身,三个月前就刻好了。老鬼的指纹,三年前的档案。每一步都算在我和林楠的关系上。算在我会怎么反应上。”
他顿了顿。
“这不是嫁祸。这是钓鱼。”
顾澜舟把烟吐出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的,嘴角一扯就没了。
“那你咬钩吗?”
陆影渊没有回答。他伸手,从顾澜舟腋下抽出那个牛皮纸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卷宗。
老鬼的照片在最上面。五十多岁,秃顶,眯着眼笑,露出两颗金牙。三年前陆影渊抓过他,审了二十四个小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放了。那时候老鬼也是这副表情,眯着眼笑,说“陆队长,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陆影渊翻到下一页。老鬼的尸检报告,毒针位置在颈侧,卡芬太尼剂量致死。毒针上的指纹——林楠,右手食指和中指,清晰完整。
再下一页。赌场现场的监控截图,停电前一秒的画面。老鬼正弯腰从赌桌底下拿什么东西,沈浩站在他身后,手插在兜里。
再下一页。证物照片。那枚刻着“黑佛”标记的铜纽扣。
陆影渊的视线停在纽扣上。
铜质的,老式,像是从一件旧大衣上掉下来的。上面的图案——一个佛头,但不是普通的佛头。肉髻很高,双耳垂肩,但眉眼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黑佛,”顾澜舟凑过来看,“缅甸那边的叫法。正经佛教里没这东西,是那些毒枭自己编的。说是能保佑毒品生意顺风顺水,其实是用来吓人的。谁背叛,谁就被‘黑佛’收走。”
“你见过?”
顾澜舟沉默了一下。
“见过。在死人身上。用烙铁烫的,胸口,永远消不掉。”
陆影渊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来源不明,疑为境外毒品集团信物。
他合上卷宗,递给顾澜舟。
“走。”
“去哪儿?”
陆影渊已经往车的方向走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刮得有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采砂场。阿凯死的地方。”
---
二
采砂场在澜江上游,离市区四十公里。
路不好走。出城以后就是石子路,颠得人骨头疼。顾澜舟开车,陆影渊坐副驾驶,一路无话。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滩,最后只剩下一片灰扑扑的江水和两岸堆积如山的砂石。
顾澜舟把车停在一片废弃的工棚前面。
“到了。”
陆影渊下车。江风迎面扑来,带着水腥和砂石的味道。他眯着眼看了一圈——采砂场已经停工了,几台生锈的机器歪在江边,工棚的窗户碎了大半,里面黑漆漆的。
“就是这儿?”他问。
“阿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那边。”顾澜舟指向江边一个废弃的码头,“有个摆渡的老头看见他,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上了一艘快艇。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老头呢?”
“死了。两个月前,说是喝酒掉进江里。”
陆影渊看他一眼。
顾澜舟耸肩:“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灭口。但没证据,那老头本来就是个酒鬼,每年冬天都要掉下去两三回,这回没捞上来。”
陆影渊没再问。他走向那个废弃码头,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板,一直走到尽头。江面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回水湾。水面上漂着枯枝烂叶,颜色发绿。
蓝藻。
他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冰的。阿凯被扔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温度,身上带着后脑勺那个致命的伤口。
“陆影渊。”
顾澜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陆影渊站起来,回头。
顾澜舟站在工棚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工具箱,锈迹斑斑,但锁是新的。
“这玩意儿不该在这儿,”顾澜舟说,“工棚空了三年,什么都被捡走了。但这个工具箱,锁是新的,而且——”
他用脚踢了踢工棚的地面。
“这底下有个地窖。藏的。”
陆影渊快步走过去。他蹲下,查看那个工具箱——铁皮,老式,跟工棚里的其他垃圾没什么两样。但锁确实是新的,那种几十块钱一把的挂锁,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怎么发现的?”
“踩的。”顾澜舟用脚点了点地面,“这下面是空的,木板是新铺的。”
陆影渊站起来,环顾四周。采砂场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工棚在最深处,背靠一座小土坡。站在这里,看不见江面,也看不见来路。
杀人沉尸的地方,藏东西的地方,都在同一个视野盲区。
“打开。”他说。
顾澜舟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刀尖插进挂锁的锁芯,用力一别。锁簧崩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工棚里格外响亮。
工具箱掀开。
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部手机,套着防水袋,屏幕是黑的。
顾澜舟伸手去拿,陆影渊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手套。”
顾澜舟顿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这才把手机拿出来。他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
“没电了。也可能坏了。”
“带回去给技术科。”陆影渊盯着那部手机,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窖?”
顾澜舟把手机装进证物袋,没抬头:“林楠告诉我的。”
陆影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在这地方待过,”顾澜舟说,“三年前。那时候他在跟一个线人接头,就是这采砂场的工人。后来那个人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林楠跟我说过,这工棚下面有个地窖,藏人的。”
他抬起头,对上陆影渊的目光。
“我一直没来过。太远了,而且——我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陆影渊没有说话。他看着顾澜舟的脸,第一次认真地看。这个男人三十二岁,眼睛里有比他更深的疲惫,但还有别的——一团火,没灭。
“你不像躲事的人。”他说。
顾澜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露出一点牙齿。
“你也不像会夸人的人。”
陆影渊没接话。他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了。”
“去哪儿?”
“远舟集团。沈浩。”
---
三
沈浩没在远舟集团。
他的秘书说,沈总今天没来上班,有事可以打他电话。陆影渊打了,关机。他让秘书查沈浩的日程,秘书说这是内部信息,不方便提供。
陆影渊亮出警官证。
秘书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摇头:“陆队长,不是我不配合,这得集团法务批准。您要不先跟法务约个时间?”
顾澜舟在旁边开口了:“沈浩昨晚在哪儿?”
秘书看他一眼,不认识,没说话。
“我问你,”顾澜舟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的,“沈浩昨晚在哪儿?”
他的笑和刚才不一样。还是那个弧度,但眼睛没笑,冷得像刀子。秘书往后退了半步。
“沈、沈总昨晚有个饭局……”
“在哪儿?”
“江、江边的那个……澜江会所。”
顾澜舟转头看陆影渊:“澜江会所,沈惊涛的私人地盘。外人进不去。”
陆影渊没说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周哥,帮我查辆车。沈浩的,车牌尾号789,轨迹调出来,昨晚到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顾澜舟:“等。”
两人在远舟集团一楼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前台小姑娘端来两杯水,眼睛一直在顾澜舟脸上瞟。顾澜舟冲她笑了一下,小姑娘脸红了,快步走开。
“你笑什么?”陆影渊问。
“职业病。”顾澜舟端起水杯,“以前卧底的时候,天天得笑。对男人笑,对女人笑,对毒贩笑,对死人笑。笑着笑着就习惯了。”
“不累吗?”
顾澜舟看他一眼。
“你三年没笑过,累不累?”
陆影渊没回答。
十分钟后,周国栋的电话回过来了。
“查到了。沈浩的车昨晚十一点从澜江会所出来,往东郊方向去了。轨迹最后停在东郊一个废弃厂房,然后就没动过。早上七点,有人把车开走了,开回他在市区的公寓楼下。”
“人呢?”
“不知道。车回去了,人不一定。我让人在公寓那边蹲着,有动静再通知你。”
陆影渊挂了电话,站起来。
“走。东郊。”
---
四
废弃厂房在东郊一片烂尾的工业区里。
九十年代这里火过几年,后来厂子倒闭,地皮卖不出去,就荒了。现在只剩几排空壳子,墙皮剥落,窗户全没了,野草长到膝盖高。
沈浩的车昨晚在这儿停过。车轮印还在,新鲜的,一路延伸到厂房的深处。
陆影渊和顾澜舟沿着车辙走。厂房里很黑,外面的光从破洞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空气里有霉味和另一种味道——铁锈,还有别的什么。
顾澜舟忽然停住。
“有血。”
陆影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有几滴,已经干了,黑褐色的,和灰尘混在一起。往前几米,更多了,一路延伸到厂房深处一根柱子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拔枪,靠近。
柱子后面躺着一个人。
沈浩。
他蜷缩在地上,脸朝下,身下一摊血。顾澜舟蹲下,伸手探他颈侧——还有脉搏,但很弱。
“叫救护车!”他喊。
陆影渊已经拨通了电话。他一边报地址,一边蹲下来查看沈浩的伤势——后脑勺有一道伤口,钝器打的,和阿凯一样。
但不是致命伤。沈浩还在喘气。
顾澜舟把沈浩翻过来,检查他的瞳孔。沈浩的眼睛动了动,忽然睁大,死死盯着顾澜舟身后的方向。
“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几乎听不见,“救……”
顾澜舟俯下身去:“救什么?”
沈浩的嘴唇又动了一下。顾澜舟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两个字——
“账……本……”
然后沈浩的眼睛闭上了。
顾澜舟去探他的脉搏,还在跳。只是晕过去了。
他站起来,看向陆影渊。
“账本。老鬼死的时候被抢走那个。”
陆影渊没有回应。他盯着沈浩身上某处,目光凝住了。
顾澜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沈浩的左手腕,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个纹身。
很小,藏在一堆污渍和血痕里。
船锚。
边缘刻着五道痕,组成一个字——
影。
---
救护车把人拉走了。
陆影渊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一言不发。顾澜舟点了一根烟,递给他。他接了,没抽,夹在手指间看着它燃。
“两个了,”顾澜舟说,“阿凯和沈浩。脚上,手腕上。都刻着你的名字。”
陆影渊没说话。
“这他妈不是钓鱼,”顾澜舟吐出一口烟,“这是点名。有人要把所有跟林楠有关系的人,都刻上这个字。然后送到你面前。”
陆影渊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他不是送到我面前。”
顾澜舟看着他。
“他是送到林楠面前。”陆影渊把烟掐灭,攥在手心,“所有这些人,都是林楠生前接触过的。阿凯是林楠的线人,老鬼是林楠的线人,沈浩——沈浩三年前跟林楠有过交集。”
他转头,看着顾澜舟。
“林楠死的时候,身上也有一个伤口。后脑勺,钝器击打,和阿凯一样。”
顾澜舟的烟掉在地上。
“你是说——”
“有人用林楠杀人的方式,在杀林楠的人。”陆影渊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报告,“每杀一个,就在他身上刻一个‘影’。像是……”
他说不下去了。
顾澜舟替他接上:“像是献祭。”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天快黑了,工业区的轮廓正在沉入夜色。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停了。
陆影渊忽然问:“你信不信命?”
顾澜舟愣了一下。
“不信。”
“我也不信。”陆影渊说,“但林楠信。他说,船锚不沉,只是换了一片海。我一直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看着夜色深处。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
那天晚上,陆影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楠站在采砂场的码头上,背对着他,看着江水。夕阳把一切都染成红色。
陆影渊想喊他,喊不出声。他往前走,走啊走,怎么都走不到。码头离他越来越远,林楠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然后那个黑点转过身来。
不是林楠的脸。
是沈浩。
沈浩手腕上的那个“影”字在发光,一明一灭,像某种信号。他的嘴张开,发出林楠的声音:
“船锚不沉。”
陆影渊惊醒。
窗外天亮了。雨又下起来,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他坐在床上,浑身冷汗,右手抖得厉害。
床头柜上手机在响。
他拿起来,是顾澜舟。
“沈浩醒了,”顾澜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要见你。指名。”
陆影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日期,时间,一切正常。但那个梦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林楠的脸,沈浩的脸,“影”字,一明一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楠的笔记本里,最后一页,被撕掉了。谁撕的?上面写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那个人正在暗处,一个一个地,把林楠的名字刻在活人身上,送到他面前。
陆影渊站起来,穿衣服,出门。
雨打在脸上,冰凉。
他忽然想起顾澜舟那句话——这他妈是点名。
点谁的名?
他的。还是林楠的?
或者——
他们两个人的。
---
(第一章完)
---
下一章预告: 沈浩开口,说出三年前的秘密。账本的下落,林楠的死因,还有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方景深,第一次浮出水面。陆影渊发现,林楠的过去,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暗,更接近那个刻在所有人身上的字——
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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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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