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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场恶战 “我”,老 ...

  •   《五个兄弟五十年》第一卷懵懂第2章一场恶战

      1981年12月的一天,下午。
      北京西城区一所中学,高中一年级二班。
      最后一节自习课,我用力蹬,把小书桌金属脚踏横梁蹬歪,只剩一点链接,猫腰,用力,终于掰下来。
      听到动静,林咏虹回头看我一眼,一脸紧张和焦虑。
      她肯定也听到消息了,一会儿将有一场恶战!
      我们这个破中学,要什么没什么,就是消息传得快。
      她传给我一张纸条,“什么情况?”
      我没理她。
      又一张,“是不是为了我?”
      我还没理她。

      下课,同学们都走了,做值日的扫地,扬起灰尘。
      我站在窗前,看着今年第一场雪覆盖的操场。
      操场边上,自行车棚子附近,聚着一大群人,正等着看一场好戏,看我挨揍!
      我看到人群中林咏虹,神色别提多紧张。
      不光她,我也看其他人,哪些可能帮我对手,对付我。
      这个判断,特别简单,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儿!
      凡三五成群凑一起,热烈说笑,交头接耳。
      这种人,你放心,都是看热闹的。
      倒是那些看似冷漠,一副有一搭无一搭样子,最有可能上手!
      他们不扎堆儿,行只影单,四下分散。
      这样,到时候,他们不同方向攻击你,防不胜防。
      我深深吸口气,这就下楼,别让他们觉得我怂,躲着不敢出来。
      我把金属脚踏横梁揣怀里,突然发现沙小舟一直偷窥我,他每天做值日。
      我脑子一转,“嗯,他也有用,给我拿着书包。”
      沙小舟害怕牵扯,也被打,不愿意,消息传得快!
      我眼睛一瞪,他屈服了,我收拾过他。

      下楼,那群人不再叽叽喳喳,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心一悬!
      更要命的,沙小舟不见了,这孙子,临阵脱逃!
      心又一悬!
      让我独自一人面对。
      脑子一闪,周仓不光提刀,还得给关公壮胆呢!
      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
      看见“小伏天儿”指指我,他身左身右俩人人望望我。
      心再一悬!
      他搬来了救兵,而且不光一个。
      可我绝不能当缩头乌龟,让人看笑话!
      壮起胆子继续走。
      没走几步,就看清那俩人脸。
      “原来是他们呀!真他妈逗!哈、哈、哈… …”
      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也是天擦黑的时候,不过是昨天,东城的一个大杂院。
      “发现后,我一直悬着心,怕再出事儿。”
      边说,赵卿汶边拉着赵卿漪手,往大杂院门口走。
      “吃完饭再走吧?”
      赵卿漪擦擦眼泪,眼圈儿红红的,挽留道。
      “不啦!那个活宝,还张嘴等着喂哪!”
      赵卿汶无奈,忧郁,眼含深意,看堂妹一眼。
      送走堂姐,赵卿漪走入两间西屋的大间,其实也不大,也就是十一二平米。
      女儿冯建英从小间出来。
      “妈,你跟五姨说的,我都听见了。你可不能答应,那可就把我哥害了!”
      母女俩对视。
      赵卿漪缓缓垂下头。
      冯建英提高声音,“害一辈子!”
      赵卿漪猛抬头,看着女儿,叹口气,又流下眼泪。

      还是那天。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西城区一座四合院,北屋。
      施之华一边用简易烫发器烫着披肩卷发,一边听着“砖头”录音机,邓丽君歌曲,跟着唱。
      “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
      她照照小圆镜子,上嘴唇边上有一颗黑痣。
      赵卿汶走过来,按下开关,“都这样儿啦,还有心听歌儿?”
      施之华打开开关,“哪样儿啦?我高兴着呢!哈、哈、哈… …”
      赵卿汶按下开关,“将来你这辈子可怎么办?”
      施之华打开开关,“你甭管!不行,我嫁外国人,人家可不在乎,不像中国人这么封建。”
      赵卿汶恼怒、痛苦且无奈地转身进了厨房。
      施之华继续烫发,继续跟着唱。
      “我在等待你回来,你可不要把我来忘怀!”

      还是那天。
      还是东城那个大杂院,当晚深夜。
      西屋,大间,一把明代黄花梨扶手椅里,冯建英不知道第多少次,再看一眼方桌上小闹钟。
      十一点二十七分,说了三个多钟头了!
      冯建国从小间出来,妹妹腾地站起。
      “怎么样?你答应了么?”
      哥哥没回答,面无表情。
      他瞥一眼冯建英,一瘸一拐走出去,狠狠关上门。
      冯建英再也忍不住,“哇”的哭了。
      冯建国头顶今年第一场雪,大雪纷飞,进了一间只有三四平米搭建的小屋。
      拉灯绳,一只十五瓦灯泡,昏黄的光亮。
      他愣愣傻傻地看着床铺,枕头边的一只红色毛线脖领。
      他身子一颤,抓起它,再也忍不住,抽泣,用它捂嘴,不发声。

      还是说那天,下雪天次日,学校操场。
      看清楚是他俩,我心里乐开了花!
      不表现出来,我有风度!
      那两人看是我,一个惊讶,一个镇定。
      哪儿来的风度,我吹牛逼呢!我在偷窥林咏虹。
      她躲在人群后面,紧张的看看我,看看“小伏天儿”,看看那俩人。
      天蒙蒙黑了,她脸白如纸。
      俩人中,一个是“大公鸡”,见我将到跟前,“哈、哈、哈”笑三声,快乐、兴奋。
      另一个是赵亚旗,面无表情。
      我走到赵亚旗跟前,他深意的看我眸子。
      “大公鸡”又笑三声,给我胸口一拳。
      “‘小柚子’!原来你丫在这儿啊,不是要考大学吗?这破学校行吗?”
      “小伏天儿”慌了,眼神恍惚,拉住救命稻草,拉“大公鸡”衣袖,喃喃,“二哥… …”
      “什么他妈‘二哥’,‘三哥’的,”
      “大公鸡”指指我,“这是我哥们儿!”
      他抽了“小伏天儿”一嘴巴。
      赵亚旗拉住“大公鸡”,“别介,没这么玩儿的!”
      我也拉住“大公鸡”,“这么玩儿不规矩。”
      我有风度!
      哪儿来的风度,我吹牛逼呢!
      我总爱跟着赵亚旗… …鹦鹉学舌。
      我又去偷窥林咏虹。
      她依然神色紧张,眼睛却温柔向我,脉脉含情。
      “哎呦!怎么着?”
      “大公鸡”发现了。
      “这时候,你丫还拍婆子哪?”
      他重重给我胸口一拳。
      “哈!哈!哈!”
      我又去看林咏虹,赵亚旗随着去看。
      后来,他跟我说,用他的话,“蓦然回首的惊鸿一瞥”。
      再后来… …噢,先不说这个。
      人群散了,无趣了便作鸟兽散,什么时候都一样。
      林咏虹也走了,我看着她背影。
      赵亚旗也看。
      “大公鸡”也看。
      等林咏虹回头飘我一个眼风,俩人这才像是回过蒙来。
      “大公鸡”摸着“小伏天儿”头顶对我说,“我哥一铁磁的弟弟,以后… …”
      我抓起“小伏天儿”手,外交礼仪的握了握,我… …我真的有风度!
      “这就对啦,哈!哈!哈!”
      “大公鸡”又给我胸口一拳。
      一场恶战,就这么峰回路转,风平浪静了。
      但人生的一场场恶战,尤其那些原本看不是败仗,后来才发现遍体鳞伤… …
      噢,当时,我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呢?
      当时… …

      当时,“大公鸡”要大家“撮一顿”,他请客,好圆双方场子。
      赵亚旗没答应,说有急事,拉着我离开了。
      走到小胡同口食品店,他进去买了盒“大前门”,给“小伏天儿”和他的几个跟屁虫儿。
      “哥几个抽,不奉陪了,再会!”
      二哥才是真有风度呢!

      路上,他问我,“学习成绩怎么样?”
      “一般般,中间儿,数学差点儿。”
      “学习不能分心。”他看我一眼,又看一眼。
      我明白暗示林咏虹,可我没搭茬儿。

      来到老五邹河当帮厨的私人饭馆。
      那时,这样的饭馆北京还不多。
      老五把我俩安排在后面的食品储藏间。
      不久,他端来少给客人,留下的菜肴,酒也是客人喝剩下的。
      不一会儿,“狐狸尾巴”,噢,我叫顺嘴了,老四胡伟也来了。
      见了我就给我胸口一拳。
      “三儿,两年多没见了吧?”
      我回了他一拳。
      一个,嫌他没大没小的!
      再一个,他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减了当年的威风,酒却喝得多了。
      赵亚军没怎么喝,一个人到院里低头踱步,显然有心事。
      趁他不在,胡伟问我,“三哥,你说…噢,先不说了。”
      “说!别他妈吞吞吐吐的!”
      “二哥说,把他父亲给他安排的工作,给我。”
      “你他妈不会自己找啊?总靠着别人!你去了,二哥怎么办?”
      “是啊,我也觉得不太合适。”
      “不合适,那你就跟二哥说不去。”
      “说了,可我又说,还想去。”
      “你现在,怎么他妈这德行啊?拉屎还带缩回去的哪!”

      差不多时间,西城区一座四合院,东厢房。
      冯建国和施之锦边喝边聊,都微醺了。
      施之锦是赵卿汶大儿子,施之华大哥。
      冯建国是赵卿漪儿子。
      赵卿汶和赵卿漪是堂姐妹。
      于是,施之锦是冯建国姨表兄。
      俩人脾气秉性差不多,投缘儿,知心,无话不说。
      施之锦耐人寻味看看冯建国,“兄弟,这事儿你可得想好喽!”
      冯建国也耐人寻味看看施之锦。
      “兄弟,哥哥说句掏心窝子,别光顾着大姨一头儿,什么都听她的。”
      冯建国怔了怔。
      “我知道你是个孝子,可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再怎么,也得想想自己这一头儿!”
      “噢!”冯建国叹口气,“还不一定呢,万一她… …”
      “那也得想好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噢!”冯建国又叹口气,“再说吧。”站起身。
      “怎么?这就走?”
      “嗯。”
      “不下一盘儿?”
      “没心情!噢,对啦,给我兄弟找工作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你呀,总想着别人,不想自己。”

      我们仨酒足饭饱,准备离开。
      胡伟到厨房,要跟邹河招呼一声。
      可他刚出食品储藏间,马上张皇失措跑回来。
      “坏啦!俩‘雷子’要把老五带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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