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疆楚 萧寂川初展 ...
-
疆楚，墨王府。
萧惊墨坐在书房里，一袭淡紫色绣云纹常服衬得人异常沉稳温润，与对面一袭白衣的梅季寒相比，却少了些许阅历。
“老师，我又赢了。”萧惊墨手执白子，轻轻落下。
“后生可畏。”梅季寒将棋子收回盒内，百无聊赖地靠在椅上，“寂川，你说北齐使团会派谁来做质呢？”
萧惊墨微怔，随即不屑一笑：“我一个闲散王爷，哪会指点江山大事？”
“寂川，你的心思为师一直都知道，你又何必欺骗为师呢？”梅季寒长舒一气，严肃地说道。
“老师，您也不用诈我，我呢一直明白陛下的意思，老老实实做我的富贵王爷，就能活。”萧惊墨自嘲又无奈道。
“晏江是你的人吧？”梅季寒慢条斯理地说道。
“晏江？他不是使团的正使吗？与我有何干系？”萧惊墨不冷不热地说道。
“算了，你既不愿承认，我也无法。”梅季寒摇头，起身走出书房，他在门口停留半分，“你只需谨记，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出手。”
萧惊墨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皇宫方向。他是疆楚皇帝萧溯州的第九子，也是最受宠的墨小王爷，天下皆道他温润尔雅，才华横溢，风光霁月，无人知晓其志向远大。这么多年来的示弱，令萧溯州早已放心他的存在。
说回北齐。
温泽渊少师的官职乃从一品重臣，虽为虚职，却依旧得上早朝议事，他立在左丞张阙身后，盯着地板发呆。
“温爱卿对矿金之事有何议建？”小皇帝秦辰点名温泽渊。
“微臣看来，这矿金乃我大齐国脉，不可不发掘亦不可过量发掘。”温泽渊抬眸，回了秦辰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两边皆不得罪。
偏生这小皇帝觉得他说的不错：“温爱卿的想法很不错，朕喜欢，那此次疆楚和议就由温爱卿前去。”
温泽渊被秦辰摆了一道，顿时手足无措：“陛下？您让臣去疆楚？”
“爱卿呐，朕知道你很欢喜，今后您不仅是少师，更是我北齐的英雄！明日你便随使团前去吧！”秦辰微微一笑，很耐心地说道。
温泽渊扯了扯嘴角，绝望地跪下：“谢陛下恩赐，臣定全力以赴。”
大殿群臣见龙颜大悦，也纷纷道：“圣上英明！”
下朝后，温泽渊硬着头皮给左丞府下了拜帖，准备寻张阙说清。
他刚下马车，迎面便是左丞府的家仆，领着他跨入那朱漆大门。只见府内繁花似锦，陈设华贵，假山溪湖，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这府邸于张阙的身份而言，却有些许逾制奢华。府下有侍女经过，手捧鎏金手炉，指尖丹蔻鲜红似血，又精致无比。她们见到温泽渊，十分平静地前来行礼后，便捧着手炉离开了，行云流水，像是见惯了尊贵的客人。
“温大人，到了，您请进吧。”领路小厮退到门外，垂首躬身。
温泽渊抬步进入屋内，再次为其奢靡程度而叹为观止，张阙坐在一张紫檀镶玉的太师椅上，全神贯注地欣赏手上的玉戒，听见人来，堪堪抬眸，见是温泽渊，连忙迎来。
“温大人，有失远迎。”张阙将温泽渊请入屋内坐下，在路过紫檀太师椅时，指尖看似在拂灰，实则不过是碰了碰边角。
“不不，下官理应昨日就来拜访左丞大人，因有些事耽搁了，还请大人莫要怪罪。”温泽渊面上并无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温大人如今可是遣使，本相自是不会怪罪。”张阙扶起正欲行礼的温泽渊，明明是微笑，却不知为何多出些许他意。
“今日前来除了想拜访左丞大人，还想请教一事。”温泽渊切回正题，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此次我代表大齐前往疆楚，还有回来的机会吗？”
张阙一怔，显然没料到他问得如此直白，尴尬地笑了笑：“温大人这般坦率，倒叫本相措手不及。”
“只是温大人既已知结果，又何必再来问本相？”他顿了顿，随手端起茶盏，轻掀杯盖，目光落在氤氲水汽里，却字字都逼向温泽渊。
温泽渊笑得坦然，指尖捻着广袖内衬，指节已微微泛白：“左丞乃朝中重臣，此事也唯有大人能促成。如今的朝堂，我看得明白。所以我今日前来，不是请求，是与人做笔交易——不知大人肯不肯赏脸？”
“温大人既知本相是朝中重臣，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主动戴上这顶‘推贤赴险’的帽子？”张阙抬眉，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温泽渊微微蹙眉，眸光不再平静，深处藏着一丝冷意，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那如果我说我愿意去疆楚做左丞大人的间谍，为大人做事呢？大人应当很需要这么一个客僚为您效力吧？”
张阙眸光一闪，他倒是小瞧温泽渊了，当初自以为他老实巴交，不懂变通，如今看来却也是个聪明人。他放下茶盏，盯着温泽渊缓缓说道：“温大人到是有诚意的，本相就答应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温大人，有什么需要本相的，尽管说吧。”
“我父母双亲皆在北齐，还请左丞大人多多关照。”温泽渊垂眸，行礼作揖，态度恭敬，“下官告辞。”
在温泽渊跨出府门的一刹，张阙的贴身小厮便捧自一封红漆密报：“大人，疆楚密信。”
张阙抬眸，接过信封，波澜不惊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惊慌，这回被温泽渊说中了，他安插在楚都监视萧惊墨的眼线莫名暴毙，至于为何监视他，大抵是五年前萧惊墨苍川一战，彻底成了北齐权贵的眼中钉。
张阙看向门外的小厮，怔愣片刻，了然一笑，吩咐道“ 下次，温大人再来访，定要好生招待。”
正是三月好时节，京城依旧热闹，万家灯火通明，街市上人来人往，尽是升平繁华的景象，温泽渊坐在马车内，放下了帘子，身后是市井喧阗，前路是危机四伏，他该何去何从？怎样才能一世安康，成就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