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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兄严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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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深雪,覆了洵国京城。
承泽侯府的书房里却暖意融融。刚及弱冠的侯府世子兼刑部侍郎萧景辰,正端坐于紫檀书案后,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已褪去少年青涩,尽显沉稳锐利。其妻冯婉书,乃御史大夫嫡长女,性情温婉贤淑。
七岁的萧景毅站在书房门口,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小袄,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望着长兄。
自老侯爷去岁驻守边关,主母秦氏深居简出、而萧景毅生母兰姨娘位份低微,连抚养亲生儿子的权利也无,萧景毅从懵懂记事起,身边最亲近、最权威的存在,便是这位年长他十三岁的嫡兄。
是兄长教他认第一个字,是兄长在他生病时命人请医熬药,也是兄长在他调皮摔伤时,一面给他看伤,一面训诫他“行止当稳”。依赖与敬畏早已在他心里交织成复杂又牢固的情感。
萧景辰刚刚处理完一桩卷宗,又想着明日朝会与府中年节诸事,正是心绪繁杂之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小小的身影又在门口探头探脑,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毅儿,你不去练字,又来书房作甚?”
萧景毅进到书房,往前蹭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小声道:“兄长……毅儿、毅儿练完了。”
萧景辰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和不耐。侯府大小事务、刑部差事、各方人际往来,全压在他这个世子肩上。
他自认对这个幼弟已算尽心,衣食学业从未短缺,更是亲自开蒙教导,怎料这孩子愈发黏人,总在他需要处理正务时过来打扰。
“练完了便去温书,临帖静心。”萧景辰的语气加重些,“为兄公务繁忙,你总这般孩童心性,频频搅扰,成何体统。”
萧景毅被他话里的“搅扰”二字刺得眼圈一热。
萧景辰见他低头不语,心知话重了,但转念一想,若此时不立下规矩,日后更难管教。
于是,便硬了心肠继续道:“为兄已为你安排了城东的松竹书院,开春后正式进学,以后当收心敛性,好生念书习礼。
进学?去外面的书院?那意味着不能时时守在兄长身边,兄长这是嫌他烦了吗,要把他送出去?
萧景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却拼命忍着不掉下来:“毅儿……知道了。”
他想问能不能不去,想说会好好听话不再打扰兄长,可所有的话语都在兄长那平静而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消散无踪。
最后他依着学过的规矩,向后退了一步,垂下头,双手重叠置于胸前,俯身深深一揖,行了个标准的礼,声音细若蚊蚋:“毅儿……告退。”
不等兄长回应,他迅速转过身,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跑着离开了书房。
萧景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知道幼弟难过了,那强忍泪水的模样他也看在眼里。但他是世子,是兄长,更是必须撑起侯府门庭的萧景辰。有些规矩,有些距离,必须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