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与你，岁岁年年》L风随意动

2、第 2 章 回家吃饭

　　谢初安垂眸，指尖轻轻拂过他凌乱的发顶，看着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的思绪顺着时光慢慢回溯，
　　穿过霓虹闪烁的街头，穿过少年并肩的走廊，穿过蝉鸣聒噪的夏天，最终落回了蝉声最盛的午后，落到了浑身晒得微热、头发乱糟糟、笑得露出一对小虎牙的小男孩的脸上。

　　“你就是谢初安？”小男孩可爱的脸凑过来，胆子大得不怕生，伸手就戳了戳另一个小男孩肉肉的脸颊，“我叫洛屿，以后有事叫屿哥，屿哥罩着你。”
　　“小安安，小安安，小安安——”
　　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
　　这个叫洛屿的人，很吵，很皮，很爱胡闹，很让人没办法。

　　却也，很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的日子，就成了谢初安一辈子的轨迹。

　　洛屿爬树，他在下面接着；
　　洛屿闯祸，他替人收拾；
　　洛屿把他的作业本画满小乌龟，他舍不得骂，只是默默重新抄一遍；
　　洛屿喊他“小安安”，他嘴上嫌烦，却每次都会回头。

　　他从小就习惯了护着洛屿。
　　习惯了替他整理乱糟糟的房间，习惯了提醒他别吃太多冰，习惯了在他笑闹的时候，安安静静看着他。

　　旁人都觉得洛屿闹腾，只有谢初安知道。
　　洛屿闹起来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是他从小到大，最想守住的光。

　　他的喜欢，从七岁那年开始，就安安静静地藏在规矩与克制里。
　　藏了一年又一年。
　　藏了整整13年。

　　直到那晚，在酒店，醉眼朦胧的洛屿仰头看着他，桃花眼湿漉漉地说：
　　“我就是想碰你。”

　　谢初安才终于敢承认——
　　他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从遇见洛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为他破了。
　　洛屿窝在谢初安怀里，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初安。

　　指尖戳了戳谢初安紧绷的下颌，笑得又痞又，但又参杂着不安：
　　“小安安，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吧？”

　　谢初安垂眸，深褐色的眼底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他轻轻握住洛屿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算数。”
　　“一辈子都算数。”

　　洛屿的心猛地一软。

　　他从小闹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栽在了这个比他小一岁、却永远在他身旁的小古板手里。

　　沉默片刻，洛屿忽然眼睛一亮，逗人的一面瞬间上线，故意板起脸来清了清嗓子。
　　“那既然确定关系了，按照流程……是不是该见家长了？”

　　谢初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跳得这么快。
　　下一秒，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一本正经地点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签署一份终身协议。
　　“好。”
　　“我安排时间，一起见双方父母。”

　　洛屿看着他这副严肃又紧张的小古板模样，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伸手揉乱他整齐的头发。
　　“紧张什么呀，我爸妈早就把你当半个儿子了！”

　　谢初安没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抱着洛屿的手臂。
　　从酒店出来时，正午的阳光刚好穿透云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烙下一片温热的光影。洛屿还穿着昨晚那件宽松的卫衣，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耳上的银圈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走在谢初安身侧，像只刚被顺了毛的猫，少了几分闹腾，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分。
　　谢初安的掌心很暖，扣着洛屿的手，力道适中，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车里的空调开得适宜，谢初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依旧没松开洛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自然又温柔。洛屿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他，目光从他一丝不苟的浅棕碎发，落到他紧抿的唇，再到他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昨晚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滚烫的体温，克制的喘息，他湿漉漉地喊着“小安安”，谢初安低头吻去他眼尾湿意的模样，还有清晨那句坚定的“我要你”。

　　13年的竹马情谊，好像在一夜间，被揉碎了重新拼凑，变成了更亲密、更滚烫的模样。

　　“在想什么？”

　　谢初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他侧头看了洛屿一眼，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下意识地放柔了力道。

　　洛屿回过神，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却没了往日的嚣张，反倒带着几分羞涩：“在想，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早上。
　　谢初安的动作顿了顿，握着洛屿的手紧了紧，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道路:“七岁。”

　　洛屿一愣，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他以为，谢初安的喜欢，是少年时的心动，是成年后的克制，却没想到，起点竟然早到了七岁。

　　“那时候……你才七岁啊。”洛屿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

　　“嗯。”谢初安应了一声，思绪仿佛被这句话牵住，慢慢飘向了远方，“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看到你就开心，不想让你跟别的小朋友玩，想一直跟在你身后。”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柔，透过车窗，仿佛能看到13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车窗外的风卷着初夏的槐花香飘进来，洛屿鼻尖一软，他忍不住抬头，在谢初安下颌上轻轻掐了一下，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哦小安安，你原来那么早就惦记我啊。”

　　谢初安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柔，“嗯。”

　　话音落，车子拐进安静的小区，一排排独栋别墅连带着小院整齐排布，道路干净，绿化温和，没有浮夸的奢华，只有安稳的居住气息。
　　洛家就在靠近里侧的一栋，院子围着栅栏，种着些家常花草，灯早就亮着，透着一股等人回来的暖。

　　谢初安把车停在门口，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洛屿打开车门，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先回家，叔叔阿姨都在等着。”然后拎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不算贵重，就是晚辈上门的一份心意。
　　洛屿大大咧咧推开院子的大门，抬手刚敲了两下门，门就从里面拉开。
　　洛妈妈系着浅色系的围裙，一看是他俩，眉眼立刻弯下来：
　　“可算回来了，初安也来啦，快进来，饭刚好。”

　　“阿姨。”谢初安微微点头，礼数周到，却不生疏。

　　“来就来还带东西。”洛妈妈笑着接过去，侧身让他们进门，“你叔叔在客厅呢。”
　　这场景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他跟着洛屿回洛家，就像回自己第二个家一样。
　　洛叔叔，洛阿姨，叫了十几年，早就跟亲人一样。
　　一层是客厅与餐厅，空间宽敞明亮，装修温馨家常，一看就是住了很多年、充满烟火气的家。

　　洛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听见动静抬眼，看见谢初安，脸上露出熟悉温和的笑：
　　“初安来了，坐吧。”
　　“叔叔好。”

　　洛屿往沙发上一瘫，顺手就往谢初安身边靠，亲昵得理所当然。洛屿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一瓣递到谢初安嘴边，抬头冲他笑，桃花眼亮晶晶的。
　　谢初安微微低头，自然地含住，指尖悄悄在他后腰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只是短暂一碰，洛屿的腰稍微僵了僵，侧头飞快瞥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带着点坏笑。

　　谢初安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瞬，立刻收回手，重新端正坐好，目光落向前面的电视，装作在看新闻的样子。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早就出卖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洛屿看得心里发痒，忍不住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用气音逗他：
　　“小安安，你不乖哦。”

　　谢初安侧眸看他，目光轻轻落在他泛红的唇角，声音也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就是……想碰你。”
　　洛屿的心猛地一跳，刚要再说点什么，洛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笑着喊了一声：
　　“俩孩子，别坐着了，过来吃饭啦！”

　　洛屿立刻应声，顺势拉起谢初安，大大方方往餐厅走。
　　路过谢初安身边时，他故意放慢脚步，在他耳边轻轻丢下一句：
　　“那等会儿去你家，让你碰个够。”
　　谢初安脚步一顿，整张脸都悄悄热了。

　　饭菜很快上桌，香气一下子填满了餐厅。
　　洛妈妈的手艺还是老样子，满满一桌子，全是两人从小吃到大的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锅鲜美的排骨汤。

　　洛屿手刚伸出去，就被谢初安轻轻拍了一下。
　　“先洗手。”

　　声音不大，却是从小管到大的语气。
　　洛屿撇撇嘴，还是乖乖起身往洗手间走，边走边小声嘟囔：“到我家都管我，小古板。”

　　谢初安没跟他斗嘴，只是安静地帮他把碗筷摆好，又把靠近洛屿这边的盘子轻轻挪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