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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第一卷 血月惊魂 第二章废符堆里的秘密

      一夜无眠。
      油灯昏黄,豆大的火苗在风中微微摇曳,将沈墨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坐在那张缺腿的木桌旁,指尖反复摩挲着怀中那枚黑色符纸,心绪久久难平。
      符纸上那轮血月,较之昨夜又鲜艳了几分,红得近乎欲滴,仿佛下一刻便要从符纸上渗落下来。月心那三道呈品字形的眼状纹路,也微微睁开了一线缝隙,隐约可见内里有淡淡血光在缓缓蠕动,看得人心中发寒。
      沈墨试着用指尖轻轻触碰。
      黑符依旧冰凉刺骨,可昨夜那股顺着经脉涌入丹田的温热气流,却再未出现。那篇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的《元墨经》,也沉寂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黑符重新揣入怀中,紧贴心口。
      事到如今,多想无用。这邪异符纸既然落到了他手上,又在生死关头助他逃过一劫,那便是他沈墨的机缘。至于前路是吉是凶,他一个连炼气都堪堪入门的凡人,又有什么资格挑剔?
      窗外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破屋的缝隙照入屋内。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昨夜宝丹阁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今日坊市必定风声鹤唳,他必须出去打探一番,也好心中有数,免得再无端卷入是非。
      他轻轻推开那扇破旧木门。
      门外早已围了一圈棚户区的邻居,男女老少皆有,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惊惧与好奇。见到沈墨出来,众人声音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墨哥儿,你可算出来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宝丹阁那边出了天大的祸事,听说死了不下七八名天符宗的筑基修士,连宗门长老都惊动了!”
      沈墨神色平静,微微点头:“我也是刚听说。”
      老汉上下打量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昨夜不是去挂纸楼那边了吗?可曾撞见什么凶险?”
      “我去时一切如常,捡完符纸便早早回来了。”沈墨淡淡回道,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老汉闻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几日风大雨大,你少出门,安分待在家中,莫要去凑那些热闹。”
      沈墨应了一声,微微拱手,便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身后那些窃窃私语再次响起。他不用听也知道,众人都在猜测他与昨夜那场血案有所牵连。只是在这青云坊市,好奇心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沈墨,从不会做那等自寻死路的蠢事。
      今日的青云坊市,冷清得异乎寻常。
      往日这个时辰,街道上早已人流如梭,叫卖声、讨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可此刻,两旁商铺大半门窗紧闭,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人路过,也皆是步履匆匆,神色紧张,仿佛唯恐沾染上什么晦气一般。
      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氛,笼罩在整个坊市上空。
      沈墨不动声色,一路径直朝着宝丹阁废墟走去。
      远远望去,那片断壁残垣依旧触目惊心。此刻废墟四周,已被数十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天符宗弟子团团围住,设立禁制,严禁任何外人靠近。几名修士正在废墟中仔细翻查,神色肃穆。
      而在废墟正前方,负手立着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面容冷峻,双目锐利如鹰,一身青色道袍一尘不染,袍角绣着一道银色符文,正是天符宗外门执事独有的标志。其周身气息沉凝如山,隐隐有威压散开,分明已是筑基期的修为。
      沈墨心中一动。
      此人他曾听钱老头提起过,名叫周烈,乃是天符宗外门之中排名前三的高手,心性狠辣,手段凌厉,最是不好招惹。
      沈墨不敢多看,只远远站在人群外围,装作寻常看客,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周烈身上来回打量,暗自警惕。
      便在这时,周烈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
      两道冰冷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径直穿透人群,直直落在沈墨身上。
      沈墨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便要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站住!”
      一声冷喝骤然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墨只觉一股无形压力骤然降临周身,令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为之滞涩。
      他缓缓转过身。
      周烈已迈步走来,身后两名天符宗弟子紧随其后,气势逼人。
      “你是何人?”周烈站在他面前,目光自上而下扫视,眼神冰冷刺骨。
      沈墨强压心中悸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回禀执事大人,晚辈只是此地一介散修,姓沈名墨。”
      “散修?”周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也敢来此等凶地看热闹?”
      沈墨垂首而立,不卑不亢,并未答话。
      他很清楚,在这种大人物面前,多说多错,沉默反而最为安全。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突然从旁侧响起,打破了沉寂:
      “大人!大人!就是他!昨夜这小子就在现场!”
      沈墨心中一冷,转头望去。
      只见侯三那尖嘴猴腮的身影,正满脸谄媚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路小跑来到周烈面前,点头哈腰,一脸献媚。
      “大人,小人侯三,也是这坊市中的散修。”侯三指着沈墨,语气急切,“昨夜小人亲眼所见,这小子就在挂纸楼附近徘徊,宝丹阁出事之时,他离得最近,说不定真与那凶案有所牵连!”
      周烈目光一凝,再次落在沈墨身上,寒意更盛。
      沈墨面不改色,缓缓摇头:“大人明鉴,晚辈昨夜只是前往挂纸楼捡拾废弃符纸,天色一黑便即刻归家。宝丹阁发生巨变,晚辈也是今日方才听闻,实在一无所知。”
      “放屁!”侯三当即跳脚大骂,“那黑袍修士明明就摔在你面前,你还敢狡辩?我看你就是私藏了什么东西,故意隐瞒不报!”
      沈墨抬眼看向侯三,神色平静无波:“侯三爷,昨夜你若不在场,又怎知事发经过?若是在场,又为何不来向大人禀报,反而等到今日才跳出来?”
      侯三顿时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我自然是听旁人所说!总之,你脱不了干系!”
      “究竟是谁所见,三爷不妨说出姓名,也好让大人明断。”沈墨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侯三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周烈冷眼旁观两人争辩,眉头微蹙,忽然开口打断:“够了。”
      他目光落在沈墨身上,淡淡吩咐:“你,过来。”
      沈墨心中一紧,却不敢违抗,只能缓步上前。
      周烈伸出手掌,在他身上快速拍打摸索起来。沈墨心头紧绷——那枚黑符便在怀中,一旦被搜出,后果不堪设想!
      可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周烈的手掌在他胸口、腰间、袖中一一掠过,却如同穿过空气一般,一无所获。他眉头微皱,又仔细搜查了一遍,依旧空空如也,连半件特殊物件都没有找到。
      沈墨心中暗惊。
      这黑符究竟是何等诡异之物,竟能接连避开修士搜查,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周烈打量着沈墨,目光闪烁,忽然开口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沈墨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及此事,略一沉吟,还是如实回道:“家父沈云山,在晚辈六岁时便已失踪,音讯全无。”
      “沈云山……”周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低声喃喃,“原来是那个叛出宗门的画师……”
      叛出宗门?
      沈墨心中猛地一震。
      父亲在他印象中,只是一个略通画符的寻常散修,怎么会与“叛出宗门”四字扯上关系?
      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依旧垂首而立,沉默不语。
      周烈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机悄然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他沉吟片刻,最终挥了挥手:“此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沈墨如蒙大赦,躬身一礼,不敢多留片刻,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数步,身后再次传来周烈冰冷的声音:“侯三,你留下,本执事有话问你。”
      侯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僵在原地。
      沈墨脚下不停,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一路疾行,直到远离宝丹阁,沈墨才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真切切摸到了死亡的边缘。周烈那等筑基修士,要杀他这等炼气一层的散修,与碾死一只蝼蚁别无二致。若不是那枚黑符屡次诡异护主,他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
      黑符静静躺在那里,触感清晰,温热依旧,可偏偏能在修士搜查时隐去踪迹,实在匪夷所思。
      沈墨甩去脑中杂念,定了定神,朝着钱老头的摊位走去。
      钱老头今日并未开张,正坐在摊后,一脸愁容地唉声叹气。见到沈墨走来,老头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小子,快过来!”
      沈墨走上前。
      钱老头左右张望一眼,压低声音急道:“你小子不要命了?竟敢在周烈面前晃荡?那人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昨夜死在他手上的闹事者,就不下三人!”
      “我也未曾想到会被他撞见。”沈墨苦笑一声,将方才发生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唯独隐去了黑符一节。
      钱老头听完,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周烈竟然问起了你父亲的名讳?此事不妙啊!”
      “钱老可知家父当年之事?”沈墨趁机问道。
      钱老头叹了口气,缓缓点头:“你爹当年在天符宗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一手画符技艺极为出众,司职符箓绘制,人称‘丹青手’。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被扣上了叛宗的罪名,被逼逃离宗门,从此音讯全无。这事在当年,也曾轰动一时。”
      沈墨沉默下来。
      十六年谜团,终于揭开了一角。
      原来父亲并非寻常散修,而是从天符宗叛出之人。如此一来,父亲当年的离奇失踪,恐怕也并非意外。
      “小子,听老夫一句劝。”钱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郑重,“最近这段时日,你务必收敛锋芒,安分守己,万万不可再招惹是非。周烈此人疑心极重,他既然知晓了你身份,必定会对你多加留意,一个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晚辈记住了,多谢钱老提醒。”沈墨躬身一谢。
      告别钱老头,他一路径直往家中赶去。
      如今母亲卧病在床,家中一贫如洗,他自身修为低微,又莫名卷入宝丹阁血案,背后还有周烈这等大人物暗中注视,可谓步步惊心。
      当务之急,一是隐藏好黑符的秘密,二是尽快提升实力,三是……赚钱,为母亲买药续命。
      回到家中,母亲已然醒转,面色依旧蜡黄,精神却稍好了些许。
      沈墨心中一暖,连忙生火煮粥,将为数不多的米粮尽数下锅。片刻之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便已煮好。
      他端着粥碗来到床边,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喂给母亲。
      母亲看着他眼底的淡淡血丝,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轻声道:“墨儿,苦了你了……”
      “娘说的哪里话。”沈墨微微一笑,“儿子年轻,这点苦不算什么。只要您能早日康复,儿子做什么都愿意。”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默默将粥喝下。
      喂完粥,安顿好母亲,沈墨重新坐回桌旁。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破旧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画符入门》四字。这是父亲当年留下的唯一一本典籍,也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
      沈墨翻到记载灵墨配方的一页,凝神细看。
      妖兽精血、灵草汁液、灵石碎粉……这三样乃是配制最基础低阶灵墨的核心材料。可对如今的沈墨而言,别说这三样,便是其中任何一种,他都买不起。
      他目光下移,落在书页角落一行小字之上。
      那是父亲亲手写下的字迹,字迹工整,带着一丝温和:
      “墨儿,若你看到此处,想必已是下定决心,要走这条求道之路了。爹当年与你一般,一无所有,连最粗浅的灵墨都配制不起。后来爹想到一法子——去灵材店做苦力,帮忙处理妖兽材料,用辛劳换取一些废弃边角料。那些东西虽品次低劣,可稍加提炼,亦能勉强使用。此法虽笨,却能解燃眉之急。”
      沈墨看着这行字,心中一暖。
      父亲早已为他铺好了最底层的路。
      他不再犹豫,将小册子收好,起身便朝外走去。
      去灵材店做工,以苦力换材料,这便是他眼下唯一的出路。
      坊市之中,灵材店只有寥寥数家。其中最为出名、规模最大的,便是周记灵材店。
      沈墨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腥臊之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几欲作呕。店内不大,四周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妖兽材料:皮毛、骨骼、獠牙、妖丹,还有一只只浸泡在药液中的瓶罐,里面泡着不知名的妖兽肢体,令人毛骨悚然。
      柜台之后,坐着一名干瘦中年人,三角眼,薄嘴唇,一脸精明相,正是周记灵材店的周掌柜。
      周掌柜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要买什么?”
      “晚辈沈墨,是钱老介绍而来,想在掌柜这里寻一份活计。”沈墨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周掌柜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在他那件满是补丁的灰袍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炼气一层?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
      “晚辈不怕脏,不怕累,无论何等粗活重活,都能胜任。”沈墨不卑不亢。
      周掌柜哼了一声,站起身,朝后屋方向扬了扬下巴:“跟我来。”
      沈墨紧随其后,穿过一道布帘,来到后院之中。
      院内更是狼藉一片,地上堆满了妖兽尸体、残肢、内脏,血水横流,恶臭熏天。几名伙计正赤着上身,满头大汗地忙碌,有的剥皮,有的剔骨,有的清洗内脏,双手沾满鲜血。
      周掌柜指着角落一具半腐的妖兽尸体,淡淡道:“那是今早送来的铁背狼尸。你把皮毛完整剥下,骨骼剔净,肉可以丢弃。做得好,便留下;做不好,立刻滚蛋。”
      沈墨目光落在那具狰狞狼尸之上,深吸一口气:“晚辈明白。”
      他挽起衣袖,拿起一旁的骨刀,蹲下身开始动手。
      铁背狼皮毛坚韧无比,寻常刀具极难剖开。沈墨从未做过此等粗活,第一刀便用力过猛,刀锋偏斜,在皮毛上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周掌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冷哼一声,满脸不耐。
      沈墨一言不发,咬紧牙关,再次下刀。
      一刀,两刀,三刀……
      他动作越来越稳,力道拿捏得越来越准。一炷香之后,一张虽有破损、却大体完整的狼皮终于被剥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剔骨。这活更为精细,妖兽骨骼亦是材料,不可有半分损伤。沈墨笨手笨脚,数次险些割伤手指,等将一堆白骨整整齐齐码放好时,早已浑身大汗,双手沾满血污,疲惫不堪。
      他站起身,看向周掌柜。
      周掌柜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狼皮与骨骼,眉头微舒,神色稍缓:“第一次做?”
      “是。”
      “还算有点韧性。”周掌柜点了点头,“留下吧。每日五个时辰,月俸十块低阶灵石,管一顿午饭。干得好,另有赏赐;干得不好,随时走人。明日卯时准时到岗,不得迟到。”
      沈墨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掌柜收留!”
      周掌柜摆了摆手,转身进屋。
      沈墨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虽然辛苦,虽然卑微,可他终于踏出了实实在在的一步。
      从周记灵材店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沈墨在街边水井旁洗净双手与身上血污,一路快步朝家中赶去。
      行至半路,他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身后悄然传来。
      对方刻意放轻脚步,隐藏气息,若不是他这几日神经始终紧绷,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沈墨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他快,身后脚步也快;他慢,身后脚步亦慢。显然,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沈墨目光一闪,径直拐进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
      此巷幽深,两旁高墙耸立,人迹罕至,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他快步走到巷中拐角,屏住呼吸,悄然躲入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尖嘴猴腮的身影鬼鬼祟祟探入巷口,正是侯三。
      侯三左右张望一眼,见巷内无人,骂骂咧咧地便朝里走。刚走到拐角处,一道黑影骤然从阴影中窜出!
      沈墨手握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侯三后脑!
      “砰!”
      一声闷响。
      侯三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捂着后脑猛地转过身,眼中先是惊愕,随即被滔天怒火取代:“小杂种,你竟敢偷袭老子!”
      他乃是炼气三层修士,论实力,十个沈墨也远不是对手。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平日里任他欺凌的凡人小子,竟敢主动对他下手!一时大意之下,竟吃了大亏。
      沈墨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击得手,立刻转身就跑。
      他对这一片棚户区的街巷了如指掌,七拐八绕,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等侯三捂着流血的额头追上来时,早已不见沈墨的踪影。
      “沈墨!小杂种!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
      侯三的怒吼在空寂的小巷中回荡,怨毒无比。
      不远处一间废弃柴房之中,沈墨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这一次,他与侯三已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可他别无选择,侯三既然暗中跟踪,必定是对他起了杀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至少能让对方知道,他沈墨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喘息稍定,沈墨再次摸了摸怀中。
      黑符安然无恙,温热依旧。
      窗外,夜色渐渐笼罩大地。
      远处,宝丹阁废墟的方向,隐隐有火光闪烁,那是天符宗修士仍在清理现场。
      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波澜,悄无声息地从柴房走出,朝着家中的方向快步而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一道微不可查的淡淡神识,如同附骨之疽,悄然从他身上脱落,盘旋片刻,朝着周烈所在的方向飞速传回。
      而那枚静静躺在他怀中的黑色血月符,纸面上的血色眼眸,又悄然睁开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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