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水》裴景靡

2、第二章 “去沙

　　“去沙发那坐着想想吧。”顾庭知看顾应星的样子就知道她会答应自己去德国的要求，但她还是提出让顾应星思考一下。

　　留出思考的时间，顾应星自己会想明白的。

　　“好的母亲。”顾应星撑着桌子一步一晃地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母亲还有余地吗？”

　　这话问出，没有得到回应，办公室里只有顾庭知翻看文件发出的“沙沙”声。

　　是啊没有余地，也不可能有了。

　　无声的泪滑落，顾应星随手抹了抹并不在意。

　　“母亲我去德国。”

　　“顾家不缺对感情疯到不行的人，但你要记住，你要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责，如果能承担后果，我和你妈都会支持你。”

　　后果吗？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的。

　　顾应星在心里想着，早有了其他打算，在未来堂堂正正地夺回属于的小孩。

　　学校门口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余音还没结束就看见陆予水跑在最前面，冲出校门。

　　“姐姐我回来了。”仍是一个飞扑，顾应星安稳接下。

　　“上车吧，咱们回家。”

　　“好耶姐姐。”

　　似乎是察觉出顾应星和往常的不同，陆予水缩在顾应星怀中，发出闷闷的声音：“姐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总让你来接我。”说着变得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顾应星。

　　陆予水落泪的速度堪比奥斯卡影后，明知道她是演出来的，偏偏顾应星最吃这套，她不忍心看到小孩难过，哪怕只有一点，哪怕是装的。

　　“怎么会呢，姐姐最喜欢小水了。这几天姐姐晚上都来接你好不好。”

　　小孩一向最好哄，更不要说是为了骗关心的小心思，这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马换成笑脸，将眼泪蹭在顾应星的衣服上。

　　“回家了，小水。”

　　晚上

　　顾应星在厨房热好牛奶，小心地拿回房间递给陆予水。

　　“睡前喝杯热牛奶。”

　　“好呀姐姐。”

　　从陆予水第一天上幼儿园开始，两个人就搬了进来，这里是顾庭知专门买给两人的小窝。

　　最开始顾家派了几个佣人留在这，照顾顾应星和陆予水，随着两人年龄的增加，别墅里只剩下刘姨和李叔。

　　刘姨照顾过顾家两代人，在顾庭知还是小孩的时候，年轻的刘姨就开始在顾家工作，等到后来顾应星出生，照顾孩子的任务再次落到刘姨身上，在顾家大多数人眼中，刘姨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喝完热牛奶顾应星带着空杯子去往厨房，清洗干净后再放回碗柜里。虽然刘姨负责着两人的生活起居，但她岁数已经不再年轻，在一些细碎的小事上两人都会自己完成，不多增加新的负担。

　　“今天作业都完成了吗？”

　　“当然了姐姐。”陆予水说着仰起脸来，一副骄傲的表情。

　　顾应星知道，小孩是想让自己夸夸她。

　　“真是一个好孩子。”

　　一个吻印在陆予水右侧的脸颊。

　　“晚安吻，睡觉吧。”

　　“晚安姐姐。”

　　小孩学习累，每天睡的都很快，今天也不例外。

　　看着陆予水的睡颜，顾应星心里的不安更甚，她搂紧怀里的人，眼中的光彩又暗了几分。

　　未来的事她不敢再想，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眼前剩下的时间。

　　陆予水已经睡着，没有发现顾应星奇怪的举动，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姐姐和平常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呢？她还说不出来，只是感觉怪怪的。

　　在梦中她缩成小小的一团，依偎在爱人的身边。

　　之后的几天，顾应星依照往常送小孩上学、做饭、送饭、接小孩放学回家，时不时去学校偷看陆予水上课。

　　时间过的太快，眼看就到了和顾庭知约定的时间。

　　“小水，姐姐想和你说个事情。”

　　陆予水正埋头吃饭含糊地回答说：“什么事情啊姐姐。”

　　“我…明天要…出国留学，小水。”顾应星说的很缓慢，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缓解陆予水听见这个消息的惊讶，显然她失败了。

　　听完顾应星说的话，陆予水似乎是被饭呛到，突然咳嗽不止，嘴里的饭也开始往外喷。

　　这一举动可吓坏了顾应星，一手举在陆予水的嘴前接着她喷出的东西，一手轻抚后背希望能舒解小孩的难受。

　　“没事的姐姐，只是呛了一下而已。”怕顾应星继续担心自己，陆予水出声解释，又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几口。

　　“没事就好。”

　　“倒是姐姐的手因为我而弄脏了。”

　　陆予水抽出纸巾细心地替顾应星擦手。

　　顾应星垂眼看着自己照顾大的小孩，心里有些莫名的感慨。

　　曾经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现在已经长大了应该放她自由了。

　　没有谁会有资格，决定、囚困他人的一生。

　　“明早的飞机，要去送我吗小水？”

　　“我当然要去了姐姐，而且明天是周末，学校放假。”

　　“乖小水。”顾应星轻轻抱住陆予水，安慰似抚着后背。

　　喝完最后一杯牛奶，陆予水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是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杯了。

　　陆予水不喜欢喝牛奶，从第一次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味道，只是姐姐希望自己能喝，她才坚持到现在。等姐姐走后也就没人会在睡前递上一杯温暖的热牛奶。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在几天前就能感受到姐姐身上的不安。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明天要离开了？”心里的问题陆予水还是问出口。

　　她在顾应星面前向来想怎样就怎样，反正她的姐姐永远会宠着她。

　　这话是询问还是指责呢？不管是哪样都伤害着两人的心。

　　“对不起小水…”顾应星心里难受，这样的局面她早该想到，心里却止不住的悲伤。

　　不该瞒着小孩的，或许早些告诉她，能早些适应没有自己的未来。

　　“不姐姐，你没有错的，你…应该出去学习的。”陆予水躲进顾应星的怀里，她想要的才不是道歉。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姐姐…姐姐的一切，无论怎么样的姐姐都是陆予水所珍惜的。

　　温柔的怀抱她不想离开。

　　顾应星换了个更舒服姿势将陆予水抱在怀中，“睡吧，小水。”

　　我爱你…一直…一直。

　　一个吻落在唇边。

　　“晚安。”

　　“姐姐…姐姐…不要走好吗？”梦中陆予水喃喃道。

　　突然惊醒，枕边的人已经走了，陆予水胡乱地摸了几下，另外半张床上连那人的温度都消失殆尽。

　　姐姐不是说好了，我送你去机场吗，为什么在最后一面都没有好好告别呢？

　　“喂…姐姐出国了，派出些我在那里的势力，保护好她…不需要汇报，她平安就好。”

　　挂了电话，陆予水抬起左手上面戴着手链，眼睛不再聚焦，昏昏倒在床上。

　　姐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