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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继子的刁难 ...

  •   没过几日,元昭熙家的席面很快便到日子。

      卷帘掀起伴着冒着白烟的热水送进屋里。今日一大早,时初年起身伺候傅因。

      她想带傅宁律过去,一边拧着巾帕递给傅因,一边低声与傅因说着这事。傅因一口应下来,让时初年多带几个人看孩子。

      时初年道好,心中微松口气。

      看傅宁律今天因为要出门玩已经高兴得来到了门外,时初年命人带傅宁律进来,傅因抱了抱儿子就走。

      傅因走后,时初年让傅宁律自己去挑护手,她先洗漱。

      正盘发间,屋外门房忽过来道琅石铺送了簪子过来。正是时初年先前定做的那支金簪。

      “簪子这么快就送来啦?”悠然转身去拿了金簪进来,时初年惊诧地问。

      “是啊。那琅石铺往常可是出货最慢的。”悠然笑起来,“瞧着是人家掌柜亲自给主母做了簪子,赶着功夫送来的。”

      呵,这倒是她的幸运。时初年想起先前等二房、三房闲聊时埋怨琅石铺的货虽好看,但出货太慢。想不到她第一次去琅石铺里打簪子就能这么快拿到手。

      时初年让悠然给自己插进发里。

      然而悠然把金簪拿到时初年发髻上时,怎么看怎么不对,“大娘子,这簪子好似有些不妥当,不如...”

      “就要这个。”时初年想着弟妹们今年已至四十,自己每次站在她们面前都像女儿。

      她身为大嫂,气场太弱。

      时初年还挑了福寿暗纹的深紫衣袍穿上。

      哎,更奇怪了。

      悠然叹口气,不知自家主母花一般的年纪与模样,为何总要扮老。

      时初年也没法。她不希望给妯娌觉得自己娇嫩轻佻,觉得还是保守点比较容易得他人好感。

      可惜,时初年并不明白一点,她的美丽是藏也藏不住的。

      时初年穿戴好衣裳,牵着傅宁律的手去门外等车。

      “阿娘阿娘,我今个的护手是小桃儿的...”傅宁律高举着自己的护手兴奋道。

      时初年笑着软声答他,“呀,是小桃儿的,真好看。”

      “阿娘你也要一个小桃儿的,跟我用一样的吧。”傅宁律生出私心,想让时初年也用他喜欢的护手。

      时初年只觉心都快化了,轻声应好。母子二人就这么说话间慢慢走出大门,时初年抬起头却见傅宁楼也在那儿。

      傅宁楼怎么在这儿?哦是了,今日好像是他们休沐。

      傅因今日有事外出,这才如往常般早起。但傅宁楼为何也这么早在门外?

      他是要出门去玩?

      时初年一见到傅宁楼脸色便难看几分。她还记着上回凿池一事傅宁楼的为难,便站在那儿没有主动出声。

      傅宁楼显见听到了他们方才的说话声,转头淡淡扫向时初年一眼又转开了目光。

      寒天冷冻,前两日下的雪今日化了些,便令今早的风吹起来似刀子。冰做的晶莹剔透的刀子,拂在人肤上仿若能割开出一道道的血口子。地面也因化雪露出了有些泥泞的模样。

      但这方景也不是就真的如此惨淡。

      傅宁楼今日着一身雅青暗云缎圆领袍,领边也总算绣有了显亮的如海浪般的银丝云纹。

      这袍子虽厚实,裹在他身上却依旧束出他窄窄的腰身。偏他个头长得高,乌发白肤那么站在那儿,似棵青松挺拔在那儿。

      他自母亲孝期之后,总算肯穿带些颜色的衣裳,不再那般素淡一身。

      好看归好看,他那淡漠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无视时初年。

      时初年看着傅宁楼冷淡的姿态,脑海里忍不住想起这一年里她在傅府的种种不快之事,面上也有些愤愤起来。

      傅宁楼从她嫁进来的那一日起便不待见她。

      新娘子过门,谁都来喝喜宴。傅宁楼寻了个借口出城玩去了。

      他半分面子也不给时初年,傅因感到不满。次日便唤傅宁楼过来见面。

      素净规整的正厅里,傅宁楼来了。那是时初年第一次见傅宁楼,满目都是惊艳地看着自己这个继子。

      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呢?脸生得秀美若女,鼻高而挺,就那么漫不经心地从格栅窗外一扇窗一扇窗地拂过道身影。

      好似傅因带她去坊里看的皮影戏,那一张薄薄白色幕布上隔着盏橘黄的灯,映着的那道森冷如高空之上的弯月就变成了个黑漆漆的影子,在幕布上一晃一晃地走到时初年的面前。

      可惜月光太冷凛了,傅宁楼冰凉的眼眸看向时初年时,时初年感到自己好似能被这冷意冻死当场。

      而他面上也没有什么神情,只道早就与人有约,恰好与父亲亲事撞上,请父亲见谅。轻飘飘几句话就揭过了此事。

      傅因让傅宁楼给时初年行礼。

      傅宁楼倒是行了一礼。

      时初年彼时对他还抱有期望。一双小鹿般明亮圆润的眼睛满是和气地看着他,细细如葱白的手指却又紧张地拿起罗汉床正中炕几上的见面礼,有些拘谨地递给傅宁楼,“头一回见面,备了点薄礼。还盼楼哥儿喜欢。”

      傅宁楼轻轻掀起眼皮,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看一眼时初年手中的礼,又看一眼她那稚嫩得好似枝上挂着的嫩桃儿般的脸蛋,淡声道,“母亲客气。不过这些玩意儿府上有很多,还请母亲留着自己用吧。”

      傅因眉头挑了起来。

      时初年刚进傅家,胆儿小。被傅宁楼这一冷言吓得缩回了手,讪讪去看傅因。

      傅因并不勉强自己儿子收礼。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大儿什么性子,只道来见过母亲,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时初年真的相信傅因说的这话,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结果是时初年接下来的日子里,无数次在傅宁楼那儿碰到了钉子,疼得她直哭红眼。

      时初年进来傅府的那一日起,傅府的大半园子便都归入傅宁楼院里。

      盛夏暑气极重,日头也照得大地焦热,灰扑扑的蝉挂在树身上更是不停叫嚣着这天就快能下锅了。

      时初年热得不行,想去赏湖。

      她站在园子外着人去给傅宁楼通报,等了很久却只等来一句,“大公子说,近日园子里修路,不便放人。请大夫人去别处逛逛。”

      时初年拿着手绢不住擦着满头的汗,一张被晒得有些红的小脸努力挤出丝笑应好。

      没过几日,傅府发生了下人偷工减料之事,这是傅因院子里的事。

      时初年想要处置几个下人,借机立威。岂料她命人带那几个耍滑头的下人过来,却迟迟不见人来。

      时初年感到疑惑,看着下人们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亲自走去现场。她到了后才发现傅宁楼已经端坐在椅子上,冷冷发落了几个下人。

      见时初年出现,傅宁楼只淡淡睨她一眼,没再多话。时初年却惊异地上前问他,“楼哥儿,这是我院里发生的事,该由我发落才是。”

      从前在哪也没听过做儿子的插手管母亲院里的事,傅宁楼这是什么意思?

      傅宁楼慢腾腾站起身,目光居高缓缓向下挪到时初年脸上,略有嘲意地道,“不知母亲想这般出头行事,可惜孩儿已为母亲善后。下次再有此事,孩儿便交由母亲来办。如何?”

      时初年站在那儿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在此之前,他们二人之间已发生过数次不快之事。次次都是时初年吃了闷亏,气红了眼眶也说不过他。

      等傅宁楼与她擦肩而过时,时初年再忍不住,站在那儿出声道,“楼哥儿,我嫁入你傅家,不知你对我有何意见。”

      她浑身微有颤抖地用力捏着自己的手绢,细白的腕骨死死撑着青筋,“不管有何意见,如今我已经是你母亲。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怎不知敬母尊母,而要这般下我颜面?”

      傅宁楼也停下了脚步,却并未转身看时初年。

      他就那么站在时初年身后面朝院门,声音很淡,“你误会了。我非常尊敬我的母亲。”

      他说完抬步离去,再懒得搭理时初年。时初年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傅家只有一个女主子,是他的生母刘珺惜。

      当晚时初年又气哭在傅因面前,傅因却好笑地擦拭她的泪珠,“行啦,不是什么大事。库房昨日刚送来一柄玉如意,我瞧着还挺好看。明日你去拿来玩。”

      时初年委屈不已,坐在那儿低头抹泪,“不是这个事,而是楼哥儿为何如此。便不肯认我做母亲,对我行事温和些也行吧?”

      她当然知道傅宁楼都这般大的孩子了,肯定不会再接受新母亲。她只是期望他们之间能做和气的家人,不要他对她如何孝顺,只要给她些客气与体面便够。

      “傅郎,你说是不是因着楼哥儿觉得我比他小,所以不信服我这个阿娘?”时初年不甘地问。

      “哪里的话。”傅因愈加感到好笑,“你是他母亲,辈分在这呢。他怎不信服你?他不过自来是那么个性子。等时日久了你便能习惯了。”

      傅因说话间又送了时初年东珠项链,让时初年不要计较此等小事。

      时初年搂着财物哭卿卿睡下。

      这一年时初年便是与傅宁楼如此两厢不对付地挨过来的。直至这次凿池之事,令时初年更加愤怒,再不愿在人前装慈母样子对傅宁楼。

      此刻傅宁律大喊声“哥哥”就奔向傅宁楼怀里,“你也要跟我们出去玩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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