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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柠檬 帮你选的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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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ktv包厢。
云迢唱完一首《爱情36计》,额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抹,就被人叫出了走廊。
今天是庆祝竞赛得奖的日子,云迢刚上大一,不过负责一些整理资料的简单工作,参与感不强,却因为性格讨喜被人喊来一起庆祝。
她都两个月没k歌了,江学长邀请她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答应。
这种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只是今天好像是某个日子,她心里隐隐约约感觉不对。
她跟着江竞舟走到走廊尽头,开了窗,风灌进来,凉快不少。
江竞舟今天特意打扮过,云迢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学妹刚刚唱得很好听。”
他弯弯眼。
云迢汗颜,想自己刚刚的表现,一路忍着破音唱完已经算心脏强大了,她都心疼别人的耳朵。
不愧是学长,这也能夸得出来。
云迢讪笑,摆手:“不敢不敢。”
江竞舟又笑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竞赛多亏了你,才能这么顺利。考虑过以后留在我们社团么?”
“没有没有,还是学姐学长们比较辛苦,我就干点杂活,没什么的。”
“你总是很谦虚,”江竞舟看着她的脑袋,“……那么,有想过,留在我这里吗?”
云迢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敢抬头,轻轻摩挲着手指。
几个月来,她都感觉到了学长对她过分的在意。只是许多时候,她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第二天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在纵容自己,想着,或许她也会喜欢上他?
可是她清楚,自己这样做,只是为了压制住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她就是这么笨,到现在酿成这种尴尬局面。
江竞舟沉默了半天,像是终于鼓起勇气:
“云迢,你能看着我吗?”
他很温柔,也很诚恳,她没办法拒绝,只好和他对视。
“云迢,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就喜欢你,如果你不反感我,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他眼睛里充满期待,微微张大,就算是这种时候,他也把姿态放得很低,也让云迢真真实实地产生了犹豫。
“我……”
未擦净的汗被晚风吹干,泛起一层凉意,云迢的肩膀发抖。
她盯着地上那团月光,说不出话。
倏忽,一阵脚步声靠近,一件皮衣结结实实盖在她肩上。
浓烈的柠檬味劈头盖脸地,将香水味冲得一点不剩。
“怎么,还不回家?”
三个月没见的人,此刻虚虚揽住她的肩,清亮地扯了声笑。
云迢心里一紧,看到明照张扬的脸的那刻,记忆才回笼。
哦,今天是他生日。
江竞舟嘴角僵住:“云迢,这位是?”
明照笑了一声,充满侵略性的黑眼珠斜睨江竞舟一眼:
“不用担心——是一起洗过澡的关系。”
他嚼着柠檬软糖,兜着她的肩大步往前走。
云迢在心里直翻白眼。
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再说当时立马就被双方家长抱走了好吗!
她沉默着被他揽在怀里,想回头看一眼江竞舟,头却被明照冷脸掰回来。
“不是有选择困难症?我帮你选的答案,怎么?不满意?”
他有些咬牙切齿,云迢视线偏了偏,看到他的螺丝钉耳钉,刚想说的生日快乐也压了下去。
隔壁包房里有人走出来,三五个男孩,冲这边喊:“快切蛋糕啊寿星!就等你呢!”
云迢瞥了一眼,包厢里安静坐着几个女孩,最漂亮的那个,此刻也在往外看,耳朵上是同款耳钉。
云迢顿感烦躁,脱掉身上的皮衣,猛地塞到他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包厢。
她没有多待,招呼了几句,拿上包就走。
她疲惫地挨着出租车坐垫,拿起手机,给江竞舟道了歉,也婉拒了他的表白。
手指不自觉往下滑,点开蓝黑色头像,备注是“AAA照明灯具”,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白色气泡里是一句:周末别墅唱k,来么?
绿色气泡隔了很久,回答同样很短:来。
云迢家和明照家在城郊合买了一套四层大别墅,专门用来家庭大聚会,唱k打麻将。
从三岁起,每个周末他们都是这样过的,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
到了发育期,明照一下子变得人模人样,踮脚就能顶到门框,黑得发亮的眼睛,只要笑起来,就能俘获人心。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到哪里都是交通瘫痪。
那时候开始,周末他很少来,她也没提。
到后来他和别人传绯闻,她开始不信,直到看到两人同款的耳钉才死心。
她心照不宣地接受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尝试着抹去他的存在。
只是现在……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不论多久。”
手机顶部弹出来学长的信息,还带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她熄屏,装作看不见。
闭眼,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耳钉。
她的牙齿不自觉用力,咬破嘴唇,云迢睁开眼睛,看着霓虹灯在水洼中的倒影,蓝黑色的,柠檬色的……
原来许多事情,不是装忘记就能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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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不惯宿舍,在外面租了一套一居室。
她顺着楼梯往上爬,小心避开阳台边的水渍。
抬头,明照懒懒地倚着她家门前的栏杆,口袋里塞着mp3,他拿出来,撬开外壳,修理着红色电线。
他垂着头,指尖轻挑,重新将壳盖上,插上有线耳机,一只塞进右耳里,一只垂着。
云迢在阴影里,完美预判出他所有动作。
“这个不是让你扔了?”
明照看她回来,将耳机扯下来:
“修修还能用。”
云迢拿钥匙开门,不咸不淡地骂了句:
“怪癖。”
门锁开了,云迢抵着入口,语气很冷:
“有事?”
“你觉得呢?”明照朝她前进一步,弯下腰和她对视,眼神很冷,“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可以滚……”
云迢气还没发出来,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纸袋。
低头拆开的功夫,明照就冷着脸从门缝溜了进去。
她棉麻的吊带睡衣静静躺在纸袋里,飘出来不属于台风天的阳光气味。
应该是三个月前落在别墅里了。
“洗过了?”
“我妈的手笔。”
明照连同一袋子的桂花酒酿,一起塞到她怀里。
宝姨好歹也来过几回,他一次也没来过,避嫌似的。
这种生涩的感觉,就像生长痛,横亘在他们之间。
以前还住对门,小时候串门吃饭写作业,不是打翻果汁就是沾到墨渍,三两句就要吵起来,最后被大人教训一顿,回家时已经穿上了洗干净的衣服,那上面,总有一块特别香。
只有一次是不同的,校服外套很久才物归原主,她初潮的血渍被搓得干净,带着柠檬香,在某个课间,盖在她椅背上。
当云迢意识到男女有别时,她和明照已经是一班和十八班,二楼和六楼的距离了。
他当他的风云人物,她做她的普通人,生疏青涩的青春期,随着那滩血渍蔓延,随着她齐肩的头发生长。
她垂眉:
“帮我谢谢宝姨。”
云迢将纸袋放到沙发上,明照已经把酒酿放进了冰箱。
他转过身,她却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
“行了快走吧,不是等你切蛋糕吗?”
明照挑挑眉,提出一个蛋糕小盒子,透过塑料,能看到奶油顶上的草莓,鲜亮可爱。
“给你留了一块,不用谢。”
“不是不爱吃草莓么?”
他语气依然没有变好,淡声说:
“有人爱吃。”
云迢愣愣地接过塑料叉,攥在手里,如同攥着自己的心。
她现在已经不了解他了,他也理应开始了解别人,只是她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为了别人妥协。
她咽了下喉咙,顿时没了胃口: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到时候发我,我邮寄给你。”
这话说得怪,想是要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明照霎时沉下脸,脸色愈发难看。
他缓缓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黑眼珠盯住她的脸,用眼神强迫她看他,开口仍是张扬:
“想好了,现在就要。”
他盯着她破掉的嘴唇,闻到她身上不属于她的香水味,缓缓地说:
“我要你回答我,我帮你选的答案,你喜欢么?”
***
三个月前,明照家。
“迢迢报的哪个大学?”明宝女士皱眉将凑过来的明照推开,手机紧贴耳边。
“巧了呀!明照也报的华大,俩孩子在一起我可就放心了……”
明照回房,提笔将第一志愿州大划掉,盯着华大那一栏,半天不动。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明宝女士敲他脑袋。
“哪有。”
明照摸摸鼻子,将嘴角扯平。
“周末去不去玩?约上迢迢。”
明宝一脸八卦,故意逗他:“好想迢迢呀,搬家之后好久都没见了,是吧?”
明照不说话,眼尾微微发红,嘴硬:
“你怎么一天到晚惦记她啊?让她当你孩子好了。”
明宝笑了:
“那可说不准,还真有可能……”
明照倚在单人沙发上,点开置顶“mp3前主人”的聊天框,邀约打在草稿箱里,半天没发出去。
真没用。
他的指尖一下一下随着mp3里的鼓点敲。
三年来,压下他心里念想的唯一办法,就是远离她。这种事情,烦扰他一个人就可以了,他不愿意她用学习的时间来受这种煎熬。
尽管他每次靠近她就忍不住,想问问她,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样。
但最后都被他故作潇洒掩饰过去。
到现在无所顾忌的时候,他却又像个胆小鬼一样踌躇不前,真没用。
明照盯着聊天框,往上翻,她以前总喜欢发大段大段的文字,夹杂大量挑衅的表情包,虽然大多是为了吵架的时候展现功力,但也比现在话多多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窃喜,就像小时候的阳光穿透时间拥抱了他,只拥抱了他。
他有些飘飘然,动作也很快,手一滑就把刻意装酷的草稿发了出去。
半夜,他盯着她同样酷的“来”。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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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他终于见到她了,她还是栗色中短发,绷着脸,一逗就会炸起来。
唱k倒是她一贯的喜好,从美国乡村唱到日本小城镇,又从阳光明媚唱到小雨淅沥……
依旧不带停的。
那天的最后,她唱不动了,举着麦克风,任苦情歌一首一首放,听着麻将桌上飒爽的叫胡声,沉沉睡去。
两对父母,平日里克己复礼,现在如狼似虎,势要在麻将桌上酣战一整晚。
明照眯了下眼,沙发上女孩摊成一团,脑袋毛茸茸的,发丝和巧克力棕的皮质融为一体。
这个麻烦精,又留给他管。
明照三下五除二把人扛起来,手上提着她的黑色皮靴,她睡得倒沉,倒是睁眼看看啊,不然老奴连个赏都讨不回来。
他帮她摘掉发绳,被子盖到肩膀,窗帘打开一半,最后打开加湿器。
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结果第二天人家就不告而别,明照盯着她落下的白色睡裙发呆。
里面是小吊带,棉的,外面有一件薄外套。
他垂眼,将它翻回正面,折好,塞进了自己的黑色背包。
回家路上仿佛背了炸弹,明宝女士怀疑他中暑了,脸红得和对联似的,一回家就将他连人带衣服扔进了浴室。
他拉开背包拉链,将炸弹解救出来,细细的两根带子,柔软地,飘着她的味道地,充盈他的手心。
女孩子的东西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怪异。
心跳彻底乱掉,想起她穿它的样子,一整晚,都忘不掉。
他很小心,但还是弄脏了。
明照在网上搜索了教程,将胸垫小心拆了出来,单独放起来,又将剩下的裙子揉了好几遍,晾在自己房间。
白色睡裙铺在床尾,水滴在地板上。
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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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一切都很新鲜,也很忙碌。
本来想还衣服的明照在会议室等烦了之后,决定到她家楼下等。
他一旁敲侧击,就从明宝女士那里打听到了云迢的住址。
mp3的歌单还是她留下来的,他戴一只耳机,嘴里嚼着柠檬糖,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凌晨一点半,她总算出现,穿着短裤,脸上笑着,身边跟着一个男的。
是她社团的学长,似乎还得过几届科研竞赛的大奖。
明照闪身窜到巷子的阴影里。
他默默听着那两人说话,自嘲地笑。
呵,竞赛是吧,送回家是吧,辛苦就算了,晚安是怎么回事?
他咬紧牙关,耳机线被蹭掉,mp3掉落,砰一声摔成前后两半,躺在地上,依然唱着她喜欢的歌,唱一会,断一会。
明照叹口气,将它拾起来,在墙根蹲了半天,觉得没意思,将它整个扔进背包。
他想拿一颗柠檬糖,却摸到那柔软的布料,细细的两根带子。
仿佛自己和这睡衣一样,被人悄无声息地遗弃。
他突然,连吃糖的心情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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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照本来觉得,只要自己看紧云迢,在她和江竞舟独处的时候扔石子干扰,在她打算熬夜做实验的时候让明宝女士到访,这样就能让她和江竞舟保持原状。
很好,一直到竞赛结束,云迢还和他保持距离。
生日这天,明照订了他们隔壁的包厢。
包厢根本不隔音,他听完云迢破着音唱完一整首《爱情36计》,忍不住到走廊,一边录下来,一边笑得倒在墙上。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云迢今天编了头发,涂了亮晶晶的口红,跟在江竞舟后面,出了包厢。
明照斜睨着窗下两个人,将音乐调到最大声,缓缓地嚼着柠檬软糖,手指却不受控地发抖。
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还是飘进了耳朵,他用力嚼碎口中的软糖,将皮衣脱下来,走过去盖住了云迢颤抖的肩膀。
他一直在忍,却找不到理由,表达自己的忮忌心。
她在他怀里,安静不过三秒,一点就着。
明照将他头上的皮衣扯下来,看着她踏着小高跟的背影,怒气冲冲的,头发就差没有竖起来了。
她在气什么?气他帮她拒绝了别人?
他,明照,和她生活了十五年的人,居然会有一天沦落到成为选项。
他自嘲地笑了笑,亏他还订了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打算第一块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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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着给谁订的蛋糕谁就必须吃到的原则,明照切下一.大块之后,就扔下众人抄近路,到云迢家门口等她。
她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红,是因为江竞舟么?
……耳朵也是红的,像奶油顶上的草莓。
她很冷漠,话比平时更少,明照突然觉得离她很远,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好像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远过。
“不是不喜欢吃草莓?”
明照盯着她脑袋想,以前那个就算没叉子也要直接像小狗一样啃着吃草莓蛋糕的人,难道不是云迢么?
她都忘记了是吗?
还是说,她只记得江竞舟了?
心里都是他,所以全部都不记得了吗?
她还嫌他们离得不够远,连生日礼物也要邮寄过来,他偏不让她如意。
他一步步靠近她,黑色的眼珠去找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
“我要你现在告诉我,我帮你做的选择,你喜欢么?”
云迢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一直在保护他们之间那条线,装作不在乎,不能输,但她仿佛一直是输家。
他凌厉的眼睛逼你交付出真心,却又不打算负责,因为那个渴望后续的人,只有她一个。
她不打算说话了,明照却好像心领神会了一般。
“不说话?”
他眯起眼睛,眼神抚摸过她的耳尖,似乎很讨厌这抹红色。
“那我可要改愿望了。”
“你说过的,寿星想要什么都可以,还记得么?”
这种十岁时候用来要求他的话,被他轻飘飘地说出来,总觉得多了一些羞耻的意味。
云迢眼睁睁看着他靠近,半跪在她双腿之间,黑色的紧身上衣隐约能看到他肌肉的轮廓。
“明照。”
她不自觉往后靠,有些慌乱地喊他。
“喂……”
吻是突然发生的,她还来不及闭眼。
于是她的眼睛里,气息中,都充满了柠檬的味道。
他贴着她的嘴唇,低声说:
“继续喊名字。”
她刚张开口就又被堵上,只剩下一些呜咽声,有些可怜。
云迢很想推开他问个清楚,却又知道如果自己不乖乖配合就是在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他一向喜欢耍赖,话从来不说清楚,进退得宜,想做什么都有理,又强硬得不行。
明照伸出手来摸她耳朵,只碰了一下,呼吸就变得更重,他青涩地吻她,呼吸间充满了那件睡衣上的味道,只是更加浓郁。
他想到许多个夜晚,在想象她的温度,她的呼吸,是否和以前一样,分毫不变。
上学路上揉乱她头发的温度,把热豆浆塞进她手里的温度,初雪时帮她把后颈的雪拨出来的温度……
他不知道,是不是在某个时候,她已经默许了别人拥有这个权利。
但至少,她现在在这里。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轻轻捏了捏,她长高了,却比以前还要瘦。
云迢因为这个动作而发抖。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反应的时候,门铃响了,两个人都僵住。
“迢迢,我周末从老家给你带了点桂花酒酿……”
明宝女士的笑脸从看到明照的那一刻就僵在原地。
“……妈。”
“宝姨。”
明照的头发有些乱,眼神也不如平时明亮。
云迢除了脸有点红,倒也算得上平静。
明宝放下手里大包小包,仔细地打量了明照一番,登时蹙起眉:
“你又缠着迢迢涂口红了?”
明照摸了下唇边,的确沾上了一些膏体,甜的。
“……什么叫又?”明照讽道。
明宝蹲下身来,将特产摆在茶几上。
“呀,别不承认啊,迢迢买第一支唇膏那会儿你不就吵着要涂吗?”
明照嘀咕:
“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现在和那时候可不是一回事。
云迢蹲下来帮忙,看到一罐一罐桂花酒酿的时候不由得疑惑:
“宝姨,您不是已经给我拿了吗?这么多我有点吃不完……”
明宝蹙眉:
“没有啊,我昨天才回来,还来不及给你呢。”
明照摸了下鼻子,没说话。
云迢和明宝大眼瞪小眼:“那衣服……”
几秒后,明宝像是突然领悟了一般:
“那睡衣是你的啊!”
明宝女士想着又觉得好笑,拿手来拍着胸口:
“我还以为是谁的呢,这臭小子搓了好多遍,洗衣液都见底了。洗完还没完,还得放在床尾,我第二天一看,床垫都湿了……”
云迢的身体有点僵,脸上发烫,瞄明照一眼,这人居然耳朵都红了。
明宝看着桌上一点没动的草莓蛋糕,笑道:
“迢迢,你不是最爱吃这品种的草莓么?这蛋糕还是找了好久空运过来的,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云迢挺挑剔的,只爱吃一种品种的草莓,别的品种总觉得有股怪味,那种品种本市很少有卖,她干脆就不碰草莓。
明照死死盯着明宝的脸,生怕她把事儿全抖出来,那就不酷了。
“明宝女士,到您的美容觉时间了,快点回家吧,该长皱纹了……”
“行啦,我有分寸。”
明宝抚了下耳边的头发,顺势向云迢展示她新打的耳洞,上面还戴着螺丝钉耳钉:
“你们学校对面那家店真不错呵,打耳洞送耳钉,就是有点容易撞款。”
明照无语几秒,自从他告诉别人他在哪里打耳洞之后,那家店生意就爆满,学校里走两步都能撞款。
这下好了,成亲子款了……
“迢迢想打耳洞的话可以去,害怕就让明照陪你好了。”
云迢囫囵地回了个“好”,心快跳出嗓子眼。
明宝满意地笑笑,推着明照向门口走:“那迢迢,我们就走了啊,你早点休息……”
明照突然站定,明宝懵圈。
“干嘛?”
“……我们还没过完生日。”
明宝没多想,反正这两人每年生日都要对方一起过,叮嘱几句:
“别太晚了啊,过12点别想我给你留门……”
门一关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两个人在玄关的走廊,各靠一边。
过分的事情都做了,真心话却都还没讲。
她和他一样,只是静静待着,等对方呼吸先乱。
云迢看了他一会,便自顾自走过去,打开蛋糕盒子,叉了一口奶油草莓,特殊的香气在口中萦绕。
没一会,明照就走过来,挤进单人沙发里,大咧咧地,腿挨着腿。他伸长脖子,直接就着她的手啃了一口蛋糕。
“狗。”她轻声说。
明照轻蔑笑笑:
“我这是在学你。”
“切,怎么可能?”云迢不屑。
明照突然不笑了,直直地盯着她看:
“八岁时候的你。”
他很认真,头垂着,下巴仿佛碰到她头顶:
“云迢,我全都记得。你呢?”
她心里软了一块。
他最知道要怎样让她心软,只要像现在这样,磨掉语气里的所有锋芒,只留下最真实的部份,她就再也无法说出谎话。
云迢的心跳冲击耳膜,抬头,在他唇边咬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黑瞳孔重新焕发出光彩,很快就不甘示弱咬回去。
只是不凑巧,咬上她伤口。
“嘶。”
明照赶紧停下来,替她轻轻擦去新冒出来的血珠。
裤袋里的mp3滋声作响,发出低电量警告。
明照笑了声,将它拿出来:
“呵,只来得及听一首歌了。”
就像以前一样,云迢戴上耳机,他在她左边,耳机线垂在他们之间。
安静片刻,下一秒传来炸耳的歌声:
“爱情三十六计!!就像一场游戏!要自己掌握遥控器……”
“明照!!”云迢顿时炸毛,编好的头发散得乱糟糟的,“你找打是吧!!”
明照笑得直不起腰,任凭云迢在他身上又掐又捏。
笑够了,他将她的手并起来,用一只手锢住,压在沙发上。
她的脸顿时红得更厉害,胜过草莓。
他的吻很轻,怕弄疼她,却非常热烈,她仿佛变成了一滩奶油,随时有融化的风险。
“还没过零点,生日愿望还作数吧?”
“……嗯。”
她有些热得说不出话。
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摸,心跳压着她的心跳,他捻了捻指尖,笑: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