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式和方糖》山竹的妈咪

2、安全感 因为我，她

　　“叮铃铃——”

　　风铃一响，唐念禾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的正是伊森。
　　他换了身简单干净的浅灰色卫衣，头发比昨天整齐不少，浅金色的软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明明身形已经挺拔亮眼，眼神里却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青涩，像只第一次出门探险的小兽。

　　一进门，他目光就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耳尖先悄悄红了。

　　唐念禾压了压嘴角的笑意，主动走上前：“又来了？”

　　伊森紧张地攥了攥背包带，努力回忆提前背了一早上的中文，磕磕绊绊开口：
　　“我、我来……喝咖啡。”

　　唐念禾被他这副认真又笨拙的样子逗得心里发软，轻声问：“还是美式？”

　　“在这喝。”

　　伊森连忙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飞快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吧台边上。
　　是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

　　“给你。”他垂着眼，声音小小的，“昨天……谢谢饼干。”

　　唐念禾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随手塞给他的那块手工曲奇。
　　她不过是顺手，他却认认真真记在了心上。

　　她拿起那颗糖，指尖碰到糖纸的温度，心里轻轻一软：“谢谢你，很可爱。”

　　伊森听不懂全部，但看懂了她的笑，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连忙别开脸假装看窗外。

　　唐念禾转身进吧台做咖啡。
　　萃取的香气慢慢散开，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垂着的眉眼上，安静又温柔。
　　伊森站在外面，偷偷看她，看得入了神。

　　原来在异国的冬天，真的会有一个人，比一杯热咖啡还要让人觉得暖和。

　　咖啡做好，她递过去，随口问：“你是来……旅行的吗？”

　　伊森摇摇头，用刚学会的几个词认真回答：
　　“我……留学。大一。”

　　唐念禾微怔。
　　十八岁，大一留学生。
　　比她小了四岁，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

　　她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弯眼笑了：“原来还是个小留学生。”

　　伊森没听懂“小留学生”是什么意思，但看她笑，就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浅棕色的眼眸亮得像浸在光里的蜂蜜。

　　唐念禾心头轻轻一跳，连忙移开目光。

　　不行不行。
　　对方只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

　　可伊森完全没察觉到她心里的小波动，捧着咖啡，犹豫了很久，忽然小声开口，发音依旧生涩，却异常认真：
　　“明天……我还能来吗？”

　　唐念禾看着他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轻轻点头，声音放得很软：
　　“可以。随时欢迎你来。”

　　伊森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答案。

　　伊森望着她，眼神直白又坦荡，毫无拐弯抹角。
　　“你有男朋友吗？”
　　“可以教我中文吗？”

　　两个问题砸过来，唐念禾瞬间愣住。
　　她正想着要怎么解释，他才能听懂，店里的风铃却先一步响了。

　　“抱歉，稍等一下。”
　　她冲他示意了一下，转身去招待新客人。

　　来人有点眼熟，唐念禾按惯例笑着询问饮品。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生前段时间总带着女朋友来，今天却是独自一人。
　　但这是客人的私事，她没有多在意。

　　男生点完咖啡，拿着笔记本在角落坐下，看似在忙碌。
　　可伊森却敏锐地皱了下眉。
　　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人根本没在学习，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黏在唐念禾身上。

　　唐念禾美得很有辨识度，安静站在那里，就像一幅柔和的画。
　　也难怪总会有人，忍不住把目光停在她身上。

　　一种莫名不舒服的情绪，在伊森胸口悄悄冒头。

　　唐念禾端着咖啡送过去。
　　男生伸手去接，指尖却似无意地，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下一瞬，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伊森脸色有点沉，眼底藏着隐约的烦躁和怒意。
　　他一言不发，飞快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猛地把屏幕转向那个男生。
　　下一秒，翻译器机械又清晰的中文，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亮：

　　“你在装模作样用电脑，你一直在用手机偷拍她。”

　　一瞬间，林伟和唐念禾脸色都变了。

　　林伟恼羞成怒，料定这个外国男生听不懂中文，立刻拔高声音：
　　“你瞎说什么！我学计算机的！我用电脑怎么了？你有证据吗？”

　　伊森确实听不懂几句，可“计算机”三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

　　他立刻挺直背脊，挡得唐念禾更严实，用蹩脚又认真的中文开口：
　　“我就是……计、算、机的。”

　　唐念禾望着身前宽阔结实的背影，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护在身后，心口猛地一烫。
　　原来这个只会害羞脸红的小男生，护起人来这么有安全感。

　　她轻声替他翻译：“他说，他也是学计算机的，你是不是真的在学习，他看得出来。”

　　林伟瞬间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发作，可抬头对上伊森高大挺拔的体格和阴沉的面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手机拿出来。”唐念禾从他身后走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伊森闻声看了看她，听不懂中文，却牢牢站在她身侧，像个忠诚又高大的保镖。

　　“凭什么！”
　　“店里有监控。”唐念禾抬指，淡淡指了指上方。

　　林伟瞬间泄了气。
　　“我删还不行吗！我就是看你长得漂亮……”
　　他一边嚷嚷，一边不情愿地删掉相册里那些近距离偷拍的照片。

　　直到风铃再响，那个令人不舒服的身影终于离开。

　　伊森立刻转头看向唐念禾，眼神里全是担忧，磕磕绊绊问：
　　“你……你们说什么？”

　　唐念禾心头一软，用英文轻声安抚：“没事，我让他删掉照片了。”
　　顿了顿，她认真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谢谢你，伊森。刚刚，很谢谢你保护我。”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那两个直白的问题，轻声补上：
　　“我没有男朋友。中文……我可以教你。”

　　伊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惊喜、羞涩、狂喜，几种情绪在他浅棕色的眼睛里来回打转，漂亮得不像话。

　　唐念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轻轻发痒。
　　她是真的，被这个金发少年彻底吸引了。

　　心跳在笑的时候悄悄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伊森还在努力憋中文，憋了半天，脸都有点红。
　　唐念禾忍不住笑得更灿烂，眉眼弯弯，明亮动人。

　　伊森本就有点晕，此刻更是看得呼吸都放轻。
　　因为我，她这么开心。
　　我好开心。

　　他晕乎乎地，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小声开口：
　　“唐……唐念禾。”

　　四个字，他练了整整一晚上。
　　就着昨晚那块甜饼干，跟着翻译软件一个音一个音地死磕。

　　唐念禾眼睛一亮：“你念对了。”

　　她弯着眼，真心实意地夸：
　　“伊森，你真可爱。”

　　怕他听不懂，她又用英文补了一遍：“Cute.”

　　伊森心里悄悄嘀咕。
　　真不公平。
　　她会英文，可自己中文却这么差。

　　他暗暗下定决心。
　　今晚回去，一定要更努力学习……
　　那个叫绿色小鸟的软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