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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满楼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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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给,我,就,杀了你。”连翘说得很生涩。阿娘一直教他善良、感恩、有爱,这还是他第一次放狠话,没什么底气。
“老娘跟你说的你都当放屁是吧!死耗子,就算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那死婆娘的东西也是我的!”女人听了这话,怒意更甚,一脚要把连翘踹开。
“欸……”庄意正情绪激动准备上前,被一旁的苏时誉拉住。
“金玉姐!”花满楼门口,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子喊了一声。金玉娘听到声音,收了动作,眉头稍微松了松。
女子从门后走出来,半个身子裹着青绿色的纱,倚靠门边,像是要缠在门框上,一张姣好的面孔显露在阳光下。她娇媚的双眸眨了眨,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争执。即便是只来过花满楼一次的客人,也能一眼认出,这是花满楼的头牌——青窈。
“不是让你在房里待着吗?”金玉娘瞪了她一眼,“好不容易来个有钱的主,你今晚要是跟前天那个赔钱货一样……”
青窈赶紧碎步走来,像一条水蛇一样,两截藕臂环住金玉娘的肩膀:“哎呀金玉姐,这么多年了,您还不知道我嘛,我可最听您的话了。”
说着,她伸出手指抚了抚金玉娘的眉间:“我自然是处处听您安排,只不过这房里熏香太浓,味道也与平日的不一样。我担心客人不喜欢,又怕自作主张坏了您的事,这才来寻您去看看嘛。”
金玉娘由她揽着,火气稍微熄灭些许,刚准备回去,又被连翘拉住衣角。
“你……”金玉娘又准备踹他。
“哎哟这又是哪里的野孩子,”青窈伸手把连翘推开,翻了个白眼,“别脏了我们金玉姐的眼。”
怀里的苹果滚落一地。连翘没有挣扎。
接着,她又笑容满面地微微躬下身,比金玉娘矮了半个头,仰面乖顺地说:“咱们赶紧去看看吧,弄好了说不定……客人更尽兴嘛……”
眼看着两人进去,连翘动了动,看见青窈关门前停顿了一下,随后利落地关上门。
他爬起来,把苹果又一一捡回来,起身往巷口走。才走了几步,就看见庄意一群人。
连翘的瞳孔微微放大,浑身一僵。
一天之内,和偶像两次碰面,都,如此,不体面吗?
他还想着把母亲的事料理完后,去抱云峰寻个洒扫之类的差事,起码离梦想和偶像近一点。
“连……”
连翘转身跑了。
庄意傻眼了。
后面的弟子们呆住了。
只有苏时誉站在原地,压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师兄,是我太吓人了吗?”庄意问。苏时誉没回答。
“大师兄?”庄意转过头,在苏时誉面前挥了挥手。
苏时誉回神,突然问了庄意一句:“你觉得是巧合吗?”
“什么巧合?”
苏时誉盯着连翘离开的方向:“昨天晚上戌时,我在回客栈的路上听见有异动,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位置,却只发现这个受伤的孩子。”
昨天晚上,他听见不远处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很急促,像是带着某种情绪,在雨声中显得响亮又诡异。
“他昏迷倒下的位置就在这条巷子后面。那面墙很高,他毫无保护措施直接摔下来,第二天却很快就醒了。”
“我们追查的事情,也与这条巷子有关。”
“甚至早上他还在客栈,现在却先我们一步来到这里。”
苏时誉低声说,像是在问自己:“真的是巧合吗?”
……
庄意回到客栈也没想明白,坐在门口的桌边发呆。不过很快就没空细想了。
“庄意!”
“诶!”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了门口几个弟子,为首的是一名他再熟悉不过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靛青色外衣,手里握着一把月白的长剑,如瀑的长发被蓝色发带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如满月般的脸。虽然长得年幼且乖巧,气场却比庄意还要强。
“姜含英?!”庄意表情如山崩。
姜含英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庄意,说了多少遍了,在外要叫二师姐!”
“你比我还小四岁,凭什么叫你师姐!”
“凭我五岁就拜师修炼,而你五岁的时候还在庄家尿裤子!”
庄意瞬间站起身:“嘿你乱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尿裤子了?全是谣言!”
“君君姐说的!”
庄意想起他那个面冷如霜的早熟妹妹,感觉头都大了。
“她还说你八岁的时候不小心跟隔壁家的狗亲了,以为要怀孩子,吵着要跟狗结婚!”
“一派胡言,我……”
苏时誉正巧下来,看见俩人又开始吵架,叹了一口气:“好了,别闹了。别打扰人家做生意。”
姜含英收住表情,恢复严肃清冷的模样,规规矩矩地给苏时誉行礼:“大师兄。”
庄意忍了忍,声音里带着点幽怨:“大师兄……”
“含英是师父派来帮忙的,”苏时誉走过来,拍了拍庄意的肩膀,“在外别吵架,回去你俩慢慢打。”
“含英,跟我上来。庄意,你去安排一下其他师弟的住处。”苏时誉揉了揉眉心,转身上楼。
“大师兄,”姜含英快步跟上,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我们过来的时候,发现了一起案子。报案人是云城简家的一个家仆,叫阿圆。”
苏时誉脚步一顿:“带上来吧。”
……
“大师兄,我们早上过来,本来准备来客栈与你们汇合,却在路上接到一起案子……”姜含英看了一眼才被带上来的阿圆。
阿圆神色慌张,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仙君,仙君您帮帮我们家吧,我们家少爷,他,他……”
苏时誉起身扶起他:“不急,慢慢说。你们家少爷叫什么?”
“姓简名盛,刚,刚过十岁生辰……”
“他怎么了?”
阿圆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冷汗爬满的后背:“昨天晚上,少爷放了学,我去接他,”
“他不想回府,闹着去集市,我,我也没办法啊,只能跟着去……我想着,少爷应该和以前一样,玩一会儿便回府了。”阿圆艰涩地回答。
“结果昨天人太多,少爷非要去追一个乞丐,我,我和少爷走散了……”说到这里,阿圆便不敢再开口,只是眼睛胡乱地转着,抖得更厉害了。
姜含英站在一边,抱着剑问:“之后呢?”
“之,之后,我找到了少爷,他……他……”
阿圆几近崩溃,最后的声音几乎是他挤出来的:“他的眼睛,还,还有嘴,都,都在流血!全是血,都被挖了,都没了……”
“我回去给老爷说,结果带人去看的时候,已经,已经……不见了,连少爷的影子都没有……”
“老爷不让我们声张,派人找遍了云城都找不到,就,就叫我来报案……”
姜含英和苏时誉对视一眼。
苏时誉伸手稳住阿圆,姜含英递来一盏茶水。
苏时誉问:“你是在哪里发现他的?”
“……柳巷,少爷平时经常偷偷去那里,找一个乞丐,找到了就打……”
又是柳巷。苏时誉微微皱起眉。
“那个乞丐,你知道名字吗?”姜含英问。
阿圆努力想了半晌,眼神闪烁:“不太清楚,好像……是花满楼一个女的养的儿子。那女的……我听说叫林翘,几年前带了这么个儿子来云城,不知怎么被花满楼的看上,当了个卖唱陪酒的。”
“你家少爷为什么打他?”
“我不太清楚,少爷从来不和我们讲。少爷只是说,那乞丐是个野种,看着就恶心,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
“又是柳巷?”庄意回到房间,得知刚才的案子的消息。
“我和含英先去简家看看,你……”
“大师兄,我也要去!”庄意一听自己要被安排在客栈,马上不乐意了,“凭什么姜……她能去?是我昨天发现柳巷有问题,而且我刚才也去过柳巷,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姜含英站起来,虽然比庄意矮了一点,气势却完全不输:“诶,什么叫凭什么我能去,你自己功夫多差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好了好了,”苏时誉无奈,“都去,我找个师弟来当负责人,留在客栈里等我们消息,可以了吧。”
庄意瞬间扬起笑容:“嘿嘿,大师兄你最好了……”
“快去去准备。”苏时誉叹了口气,“晚了我就带着含英先走了。”
“我马上就好!”庄意扔下一句话就冲出门。
姜含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含英,师父还说了什么?”苏时誉关上门。
“师父说……”姜含英抿了抿唇,凑过去,把一个锦囊交给他,“他让我把这个给你,这个锦囊只有你能打开。”
苏时誉接过。一个土黄色的锦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他还说,邪神……又有动作了。”姜含英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让你此次行事小心,如有不测,立刻回宗门。”
苏时誉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