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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集、破案 ...

  •   【1】
      外景·别墅花园·同日傍晚·7月27日

      夕阳西斜,花园里光线渐暗。凌星意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她不是一个人——不远处,两个佳丽正在花园另一边拍照,笑声隐隐传来。

      她选这个地方,是因为看得见人,也被人看得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她听得清楚——是那种脚跟先着地的步态。

      她没有回头,继续翻杂志。但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凌小姐,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杂志啊?”

      丧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星意这才慢慢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点惊讶——恰到好处的惊讶。

      “强哥?”她眨眨眼,“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丧强笑了笑,走到她旁边,但没有坐下。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才警察找你问话,问了好久。”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都问什么了?”

      凌星意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只是露出一丝困惑。她歪了歪头,想了想:“就那些啊——问王晓华的事,问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都是些老问题。”

      “那你怎么说的?”

      “照实说喽。”凌星意耸耸肩,语气轻快,“我说最后一次见她是在5月28号,之后就没见过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什么。”

      她说完,又低头翻了一页杂志,像是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大不了。

      丧强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像刀子,从她脸上刮过。

      “你就这么跟警察说的?”他的声音低下来。

      凌星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辜的困惑:“对啊……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强哥,是不是……我不该说的那些话?可是他们问,我不说也不行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杂志的页角。

      丧强的眼神动了动。

      “你知不知道,”他说,“在警察面前乱说话,会惹麻烦的。”

      凌星意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红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变小了,带着哭腔,“可是我好害怕……自从知道王晓华出事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今天警察来,我就……我就想,如果我好好配合,他们是不是就能快点抓到坏人?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强哥,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她站在走廊里,穿着白裙子,一直看着我……我好怕下一个就是我……”

      丧强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不是辩解,不是狡辩,只是一个十七岁女孩真实的恐惧。

      他看着那张脸。夕阳照在她脸上,睫毛上挂着泪光,嘴唇微微发抖。那张脸美得不真实,但那种害怕是真的——他见过太多人害怕,分得出来。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轻蔑,也带着一点放心。

      “怕什么?”他说,“你好好比赛,别到处乱跑,什么事都不会有。”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很有力,落在她肩上时,凌星意浑身一僵——但她没有躲,只是更用力地咬着嘴唇。

      “记住,”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凌星意拼命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丧强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她发抖的样子。他退后一步,脸上又挂起那种保安应有的客气笑容。

      “早点回屋吧,天黑了,外面不安全。”他说完,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凌星意坐在凉亭里,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慢慢抬起手,擦掉脸上的眼泪。

      她的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害怕,是冷。

      ——他信了。不是因为她的表演天衣无缝,是因为她给了他一个他愿意相信的答案:一个胆小、无知、只会哭的漂亮女孩。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所以他信。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往别墅走。

      不远处,那两个佳丽还在拍照,看见她,招手喊她过去。她笑了笑,走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知道,如果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一丝“太聪明”的痕迹,丧强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王晓华,你看见了吗?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逼近的。

      ——但我不会像你一样。我会让他以为我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候,一刀毙命。

      她走进别墅大门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红,像刚刚哭过。

      大厅里,几个佳丽正在说笑。看见她,有人招手:“星意!过来吃水果啊!”

      凌星意笑了笑,走过去。

      【2】
      外景·别墅·几天后·8月3日

      曾督察再次出现在别墅。

      这次他没有找所有佳丽,只单独见了凌星意。

      “你上次讲的,我们查了。”他开门见山,“杂物间地面有冲洗痕迹,法证提取到微量血迹,DNA比对结果刚出来——是王晓华的。”

      “还有丧强的背景我们也查了。缅甸籍雇佣兵出身,五年前退役来港。有案底,在缅甸涉及过……一些事。他手背的伤,诊所记录显示是5月28号处理的,说是‘做工时刮伤’——和你推断的时间吻合。”

      曾督察看着她,眼神复杂。

      “凌星意,讲真的,我们队里讨论过你。一个17岁女仔,观察力比干了十年的老刑警还准——这话讲出去都没人信。
      有人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或者有人指使你。但你的背景我们查了,深水埗长大,母亲卖鱼蛋,没有可疑社会关系。你提供的线索,也确实帮我们破了案。”

      他顿了顿,“只能讲,你的天赋确实让人惊叹。我该谢谢你。”

      凌星意沉默了几秒。

      “曾督察,抓到丧强,能定宋向荣的罪吗?”

      曾督察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宋向荣有关?”

      “王晓华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就是在这个别墅。而宋向荣是别墅的主人。”凌星意说,“如果丧强是凶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王晓华一个普通女仔,跟保安无冤无仇。”

      曾督察看着她,没有反驳。

      “我们会查的。”他说。

      凌星意点点头,站起来。

      曾督察沉默片刻,说:“凌星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但聪明人有时候容易走得太快,希望你不要忘了来时路”

      凌星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谢谢你,曾督察。”

      她推门出去。

      【3】
      内景·深水埗警署·8月7日下午

      凌星意站在深水埗警署门口。

      今天她来警局录口供。

      推门进去。曾督察已经在等她。

      “案子破了。”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丧强和宋向荣今早被正式拘控。王晓华的尸体找到了。”

      凌星意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她没有问尸体怎么找到的。那些细节没必要知道。

      “宋向荣那边……查到什么了吗?”她问。

      曾督察的表情沉了沉。

      “宋向荣不认罪。”他说,“丧强虽然招了,但只说自己动手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谁指使,他一口咬定不知道。我们审了他三天,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自己干的’、‘没人指使’、‘看那女人不顺眼’。”

      “你信吗?”凌星意问。

      “不信。”曾督察摇头,“一个雇佣兵出身的保安,跟一个选美佳丽无冤无仇,突然就把人杀了?动机呢?但信不信是一回事,证据是另一回事。”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宋向荣那边更麻烦。人我们扣了,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把他跟王晓华的死连起来。丧强不咬他,现场没有他的痕迹,手机、账户、通话记录——全查了,干干净净。他的律师已经来了三趟,问我们到底有什么证据扣人。”

      “所以……”凌星意慢慢说。

      “所以最多再扣四十八个钟。”曾督察吐出一口烟,“如果没有新证据,宋向荣就要放人了。”

      “他的律师已经投诉我们滥用职权。”他顿了顿,然后说,“明天早上十点,他就能走出警署大门。”

      凌星意愣住了。

      “放了他?可是王晓华死在他的别墅里,杀人的是他的保安——”

      “我知道。”曾督察打断她,“但法律讲证据,不讲‘可是’。”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

      “丧强不咬他,现场没有他的痕迹,手机、账户、通话记录——全查了,干干净净。他的律师已经来了三趟,问我们到底有什么证据扣人。”

      他吐出一口烟。

      “但查案不是猜谜,得有东西能钉死他。现在……到他这儿,断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就像有人提前扫过一样。但扫的人是谁,查不出来。也可能只是他自己小心。”

      凌星意沉默了。

      她想起前世追查的那条线——从宋向荣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最后查到警务处高层。原来这一世,宋向荣的案子也停在了同样的位置。

      但这一次,她知道后面有人。

      只是不能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些人在高处,在暗处。而她,只是一个刚满18岁的女孩,连警校的门都还没进。如果现在说出那个名字,只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谢谢你,曾督察。”她最终只是这样说。

      【4】
      曾督察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那张表格边角已经有些卷翘——显然放了有些日子。

      “今年警校报名已经截止了。但是警队有个特殊招募计划,专门给有贡献的市民。你在案子里提供的线索,帮我们破了一单命案。我会写推荐信,但需要上头审批,8月底面试,你有两个多星期准备。”

      凌星意接过表格:“多谢,曾督察。”

      曾督察看着她,突然问:“为什么想做警察?”

      凌星意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些黑暗,只有站在权力顶端才能扫清。”

      曾督察挑了挑眉。

      “这个理由,面试的时候不要讲。太吓人。”

      凌星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淡,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十七岁女孩该有的样子。

      “那我该怎么说?”

      “就讲‘想守护香江,服务市民’咯。”曾督察站起身,“虽然假,但安全。”

      凌星意收起表格,站起来。

      走到门口,曾督察又叫住她。

      “凌星意。”

      她回头。

      “王晓华的案子,谢谢你。”

      凌星意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出警署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霓虹灯闪烁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话——“就像有人提前扫过一样”。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脏上。

      ——前世你扫干净了。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把扫过的地方全翻出来。

      【5】
      外景·电视城·总决赛夜·2004年8月13日

      灯光璀璨,万人瞩目。

      凌星意站在舞台上,穿着华丽的晚礼服,面带微笑。

      经过两周的集训,她以稳定的表现进入最后五强。今晚将决出冠军。

      台下是如潮的掌声,评委席上是各界名流。镁光灯闪烁,整个香江都在看。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记者们举着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观众们挥舞着荧光棒,脸上是兴奋的笑容。但也看见了那些坐在暗处的人:西装革履,表情平静,看她的眼神不是欣赏,而是审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她的目光掠过时,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一瞬间,她想起了江志谦前世看她的眼神。

      宋向荣应该已经出来了,他这样的人,台下还有更多。

      他们看着她,像在看一件终于上架的货物。

      而她站在聚光灯最亮的地方,让他们看清楚——

      这一件,你们买不起。

      “2004年度香江小姐冠军是——17号,凌星意!”

      ”凌星意同时荣获“最上镜小姐”、“国际亲善小姐”及“修身美态奖”,成为“四料”港姐,恭喜你!"

      掌声雷动,彩带纷飞。

      她戴上后冠,手捧鲜花。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凌星意!此时此刻,有什么想对大家讲的?”

      凌星意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落在镜头上。

      “多谢大家。有一个消息要宣布——我将退出娱乐圈!“

      台下一阵寂静。

      她笑了笑。继续说:”我已经报名警校,8月底会去参加面试。如果通过,下个月就会去警校报到,做一个见习警员。”

      全场哗然。镁光灯疯狂闪烁。

      镜头扫过台下——那些暗处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全部变了。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站起身悄然离场。

      VIP席最后一排,那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缓缓放下酒杯,盯着台上的女孩,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旁边的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他走出门时,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玩味,还有一丝……危险的笑意。

      第二天,全港报纸头条:《四料港姐冠军,弃娱乐圈从警》。《历年来最年轻“夺魁”港姐,竟然要做差佬?》

      【6】
      内景·深水埗·北河街·凌记鱼蛋摊·深夜

      凌星意站在街角,定定的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鱼蛋摊。

      原身的母亲凌秀英正弯着腰收拾摊子,把剩下的鱼蛋装进保鲜盒。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疲惫——但那张脸,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痕迹。

      眉眼清秀,轮廓柔和,若是收拾打扮起来,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只是岁月和生计,把那些痕迹都磨成了皱纹和操劳。

      明明是第一次见,多日来受到死亡威胁,也能冷静面对的凌星意,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压抑在心里许久的恐惧和压力差点决堤,很想不顾一切的扑进妈妈温暖的怀里。

      凌星意感受着身体里产生的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她清晰的意识到原身的存在。

      她既是28岁的督查凌嘉敏,又是18岁的凌星意。

      凌星意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迈步走过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凌秀英没回头,以为是隔壁收摊的章叔。

      “妈。”

      凌秀英的手顿了顿。那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拖着尾音喊“妈——”,而是短促的、清晰的,像大人说话。

      凌秀英抬起头,看见女儿,愣住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下意识往女儿身后看,“那些记者呢?刚才电视上那么多人围着你……”

      “甩掉了。”凌星意简短地说,“妈,我帮你。”

      她放下包,卷起袖子,开始帮忙收拾。

      凌秀英站在旁边,看着她动作麻利地擦桌子、收碗、倒垃圾,这陌生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还坐在桌子吃着粉的街坊芳姐,瞪大眼睛惊讶出生。“哎呀!星女,当了港姐怎么还换了个人?不化妆了?你早就该听芳姐的,这样多靓!”

      旁边卖牛杂的章叔探过头来:“话说星女,你傻啊?港姐冠军啊!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你倒好,要去当差佬?又辛苦又危险,一个月先得几个钱?”
      肥妈瞪他一眼:“收声啦!人地做警察你话差佬,小心她将来拉你!”

      章叔讪讪地缩回去,但还在小声嘀咕。

      对面卖菜的晨姐也凑过来:“系咯系咯!你看那些港姐,嫁富豪、住半山、开靓车,多风光!你生得靓,随便找个有钱人嫁咗,下半世不用愁啦!”

      凌星意没说话,继续擦桌子。

      章叔摇摇头,对肥妈嘀咕:“这女仔以前可不这样。头昂着正眼都不看人一下。英姐穿个破围裙来接她,她嫌丢人,让她站远点。现在跑来帮英姐收摊?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肥妈也压低声音:“可不是。这港姐当的,人变了?”

      章叔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不过讲开又讲,女似母,英姐后生时候那个靓!成条北河街,谁不偷偷看多两眼?她要是有现在港姐呢个机会,那可不得了……”

      一时间街坊们凑过来看着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凌星意,一脸诧异。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凌秀英瞪了他们一眼:“去去去,别说了。”

      ”切——“的一声街坊们意兴阑珊的散去。

      凌秀英走到女儿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星女,你同妈讲实话,是不是出事了?”

      凌星意停下动作,看着母亲。

      “没事,妈。”

      凌秀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凌星意摇头。

      “那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摇头。

      凌秀英不再问了。她站起身,从锅里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鱼蛋粉,放在桌上。

      “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讲。”

      凌星意低头吃粉。凌秀英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7】
      凌秀英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儿心里浮现出疑惑?
      这是她的女儿么?

      到底什么样的事情,让自己的女儿像换了一个人。

      心中浮现一抹荒谬的不安。

      问责的话差点脱口而出。突然凌星意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用食指背面蹭了蹭鼻尖。那个动作很小,几乎察觉不到。

      凌秀英的眼神却瞬间松动了。

      那个动作——是星女小时候的习惯。那时候她才五六岁,每次被邻居夸“靓女”就会害羞,然后用手背蹭鼻子。长大后改了,但偶尔紧张的时候,还会做这个动作。

      凌秀英没再看她,低头擦着桌子:“我女仔想当警察,那就去当。妈没本事,但妈可以等你回家吃饭。”

      凌星意心里一酸,抬起头。原来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么?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从小在院里长大,一直盼着有个家。盼到28岁死的那天,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现在重活一次,竟然有妈妈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酸的,涨涨的。

      她轻轻吸了口气:“妈,我会小心的。警校训练,毕业了也是先做文职,不会那么快上一线。”她尽量说得轻松,“再说了,我那么聪明,肯定升得快,过几年就做官啦,坐在办公室吹冷气,能有什么危险?”

      凌秀英被她逗得又想哭又想笑。

      “你呢个细路女……”

      她擦了擦眼睛,转身从锅里又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鱼蛋粉,放在桌上。

      “先吃点东西。”她说,“无论你去哪边,都先吃饱饭。”

      凌星意按住眼里的泪意,低头继续扒粉。一口一口,把那股酸涩往肚子里咽。

      对面坐着妈,热腾腾的粉冒着气。

      鱼蛋弹牙,汤底鲜甜,是记忆中吃了十七年的味道。

      凌秀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她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那双手常年泡在碱水里,关节粗大,她怕女儿嫌弃。

      但凌星意握住了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妈,那双手,是煮出全香江最好吃鱼蛋粉的手。”

      凌秀英愣住了,眼眶又红了。她抽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哽咽:“……我去洗手,你继续吃。”她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哭。

      半晌,她又开口——

      “呃……警校,要交钱吗?”

      “不用,有粮出的。”

      “哦。”凌秀英点点头,“那……那你以后还回不回来住?”

      “当然回喽。放假就回。妈,你想赶我走啊?”

      凌秀英瞪她一眼:“乱讲。”

      顿了顿,又说:“那你……好好做。妈不识那些大道理,但妈知道,只要是你自己想做的事,妈都支持。”

      凌星意抬起头,看着母亲。

      凌秀英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有了笑。

      “快吃啦,冻了就不好吃。”

      凌星意低下头,继续吃。

      眼眶里刚按下去的热意,又涌上来。

      她没抬头,端着碗往嘴边凑,借着热气挡住眼睛。

      【8】
      外景·深水埗·北河街·凌晨

      凌晨两点。凌记鱼蛋摊的灯终于灭了。

      凌星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窗外,北河街的霓虹灯还在闪烁。远处有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王晓华的脸又浮现出来——那个面朝墙壁站着的白裙女孩,始终没有回头。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从来都不太平。

      但有一个女孩,决定亲手把它变好。

      而她身后,有一个卖鱼蛋的母亲,永远在等她回家。

      凌秀英收拾完最后的东西,没有立刻进屋。她站在摊子前,抬头看了看女儿房间的窗户开着——灯还亮。

      她想了想,转身从锅里盛出最后一碗鱼蛋粉,用保鲜膜仔细封好,轻轻放在窗台上。

      然后她站在夜色里,看着那扇窗,很久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握了握拳。那眼神里,有担忧,有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如果女儿要走一条危险的路,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守在她身后。

      镜头缓缓拉远。北河街的霓虹灯渐次熄灭,鱼蛋摊的帆布已经收好。

      夜色中,那扇小小的窗户里,灯光还亮着。

      窗台上,放着一碗用保鲜膜盖好的鱼蛋粉。

      第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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