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勿念》寒苏flora

7、第 7 章

　　part2 / 再见倾心

　　十天后。
　　高一期中成绩公布，郝钰和林子宜凭着一股百米冲刺的劲儿，挤开层层人群，终于占到了成绩栏前最好的位置。

　　第一名……李政
　　第二名……何灼
　　第三名……郝钰
　　第四名……江予尘
　　第五名……陈捷
　　……
　　第三十五名……林子宜

　　“啊啊啊啊——郝钰！我进步了！我真的进步了！”
　　林子宜激动得双手攥住她的肩膀，疯狂摇晃。
　　郝钰被晃得头晕眼花，哭笑不得：“慢点慢点，我的大学霸，脑子要被你晃散架了。”

　　她自己也前进了一名，可对她们这种向来拔尖的人来说，这点进步远不够满足，脸上并没什么喜色。

　　人群后方。
　　“哈哈哈哈哈尘哥，你的千年老三保不住喽！以后改叫千年老四吧！”
　　顾一帆抱着胳膊，笑得幸灾乐祸。

　　不远处的少年眉峰一蹙，不顾拥挤，硬生生挤到前排。
　　目光直直落向第四名——
　　江予尘。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声：竟然退步了。

　　“喂！你有没有礼貌啊！”
　　身边人不断推搡，林子宜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刚要发作，定睛一看，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呵，怪不得，也就你这种没素质的人干得出来！”

　　江予尘一脸莫名：“同学，话别乱讲。我没素质，还是你们俩占着位置半天不动更自私？”

　　熟悉的声音入耳，郝钰下意识转头。

　　视线一撞，她整个人微微一怔。
　　还是那双眼睛，像浸在柔光里的深潭，干净又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扇形阴影。
　　她像是被什么轻轻吸住，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时间仿佛被轻轻按住。
　　心跳陡然提速，像有只小鹿在胸口横冲直撞，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泛红。

　　这就是……心动吗？
　　她悄悄按住胸口，感受着那阵不受控的慌乱。

　　“你！”
　　林子宜气得炸毛，正要理论。
　　“好了好了，我们先走。”
　　郝钰连忙按住她，强行把人往人群外拉。

　　“郝钰！他都欺负我们两次了！”
　　林子宜委屈巴巴。

　　“你就是郝钰？”
　　身后，少年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精准落在她耳里。
　　他盯着成绩栏，再转头，望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一只，成绩却这么好。

　　“对啊！我家钰钰就是这么厉害！怎么，怕了？你算哪根葱啊？”
　　林子宜立刻开启护短模式，火力全开。
　　江予尘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懒得跟她争辩。

　　“尘哥！尘哥！”
　　顾一帆找完自己的排名，匆匆追了上来。

　　“尘哥？哦……你就是那个第四名江予尘啊？”林子宜故意拖长语调，啧啧两声，“好好努力吧小兄弟，你离我们家钰钰还差远了！”

　　这话一出，她总算解气。
　　江予尘像没听见，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双手往兜里一插，跟顾一帆并肩离开。

　　郝钰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
　　江予尘。
　　名字还挺好听。

　　“又见面了。”
　　她小声呢喃了一句。

　　林子宜没听清，侧头问：“你说啥？将什么？”
　　郝钰手指紧张地扣着衣角，慌忙打圆场：“啊没、没有！我是说，将来……将来下次还把他踩在脚下！”

　　那模样，分明是做贼心虚。
　　林子宜却没多想，只当她斗志昂扬，一脸“老母亲欣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爹地很欣慰！还是我宝贝儿有出息！”

　　“你小子活腻了是吧！”
　　郝钰伸手就锁喉，两人当场闹作一团。
　　等反应过来时，周围人群早已散开，一圈人都像看戏一样盯着她们。
　　两人瞬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拔腿就跑。

　　“臭郝钰！都怪你！尴尬死了！”
　　林子宜边跑边骂。
　　郝钰跑得更快，还回头做了个鬼脸，故意扭了三下屁股挑衅。

　　你追我赶间，两人不经意超过了前方的江予尘和顾一帆。

　　顾一帆用胳膊肘怼了怼江予尘，示意他看：“诶，你看那俩，是不是上次丢饭卡的？”

　　江予尘目光落在郝钰身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与玩味，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这个女生总能轻易让他多留意几眼。

　　“看上哪个了？我帮你叫过来认识认识？”
　　顾一帆一脸了然。

　　“滚滚滚，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江予尘白他一眼。
　　顾一帆在心里默默吐槽：装吧你就，你那点拈花惹草的本事，我还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又带点狡黠的声音忽然贴耳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

　　少女抱着作业本，眉眼弯成狡黠的月牙，校服领口被风轻轻掀动。
　　是班长李嘉嘉，笑得坦荡又张扬：“聊什么呢，这么入神？”
　　她自然地走到江予尘身边，语气熟稔：“哎呦，我们大学霸又进步啦……”
　　江予尘一听便知道是反义，也跟她逗起贫来。

　　郝钰和林子宜跑远了些，停下脚步，下意识回头。
　　一眼就看见——
　　江予尘身边，站着那个笑容明亮、和他聊得正开心的女生。

　　她的目光只停留了短短几秒。
　　而江予尘恰好也看了过来。
　　短暂相视一瞬，他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打闹。

　　上一秒还在因为他叫出自己名字而偷偷雀跃，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这一刻，所有欢喜像是被人轻轻掐断。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说。
　　可她就是莫名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格外多余。

　　嘴角还僵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心却悄悄沉了下去。

　　林子宜拍了拍她的肩，郝钰才缓缓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她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是啊，我是谁呢，我又在期待什么……
　　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了。”

　　风掠过操场边的香樟叶，沙沙地响，像是在偷偷附和她心底那点无人知晓的慌乱。
　　郝钰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发沉。
　　刚才那一眼对视太短暂，短到她还没来得及藏好眼底的欢喜，就被他转身与旁人谈笑的模样，狠狠撞碎了一角。

　　原来……他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温柔，随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像太阳一样，照向身边每一个人。
　　而她，不过是被余光扫过的、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钰钰，你怎么不说话呀？”
　　林子宜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还在生气刚才江予尘那家伙啊？别理他，他就是嘴欠，下次我们见一次怼一次！”

　　郝钰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怎么敢说，自己不是生气，是在难过。
　　难过他身边从不缺同行的人，难过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没有任何不同，难过她藏了整整十天的心动，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廉价又荒唐。

　　她曾经以为自己看破红尘，对情爱嗤之以鼻。
　　可现在才明白，不是不动心，只是没遇到那个能轻易打乱她所有节奏的人。
　　而江予尘，就是那个意外。

　　从图书馆那一眼开始，他就像一颗不小心落进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会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会在听到别人提起他名字时悄悄竖起耳朵，会因为成绩栏上挨在一起的名字，偷偷开心一整个课间。
　　这些细碎又卑微的小心思，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前方的道路上人来人往，课间的喧闹充斥在耳边，可郝钰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全是他的名字。

　　她忍不住又悄悄回头。
　　江予尘已经和李嘉嘉、顾一帆走远了，少年身姿挺拔，走在人群里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李嘉嘉仰头和他说着什么，他微微侧耳，嘴角噙着浅淡的笑，阳光落在他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他的、轻松又自在的模样。

　　郝钰的心，又轻轻揪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不是不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甚至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那么慌张地躲开，为什么不敢多和他说一句话。
　　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大概还是会落荒而逃。
　　在他面前，她所有的冷静、理智、学霸的底气，全都溃不成军。

　　“走啦，去小卖部买瓶水吧，我请你！”
　　林子宜拽了拽她的胳膊，把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郝钰点点头，跟着闺蜜往前走，只是脚步依旧轻飘，像踩在棉花上。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郝钰，你要清醒一点。
　　他是万众瞩目的万人迷，而你只是埋头读书的书呆子罢了。
　　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要再胡思乱想，不要再偷偷期待，更不要再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乱了自己的步调。

　　可道理她都懂，心却不听话。
　　风再次吹过，带着夏日微热的气息，她轻轻闭上眼。
　　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成绩栏前，他转头看她时的模样。
　　那双好看的眼睛，那抹淡淡的笑意，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
　　“你就是郝钰？”

　　仅仅五个字，便足以让她心动沦陷。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江予尘，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听见。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始于夏天的暗恋，才刚刚开始，就已经长满了小心翼翼的酸涩。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树荫下，那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少年，在她转身跑开的那一刻，目光也悄悄追了她很久很久。